化妆间的门被轻轻关上,马柏全的脚步声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嘈杂的片场走廊里。张康乐仍瘫坐在地上,后背紧贴着冰冷的墙壁,仿佛那是唯一能支撑他不至于彻底崩溃的依靠。他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内袋——那里已经空了,那份染血的病理报告被马柏全带走,取而代之的,是更沉重、更血腥的秘密。
那把染血的美工刀……
马柏全承认了。
他不仅承认那道伤疤是因周明而起,更承认了他曾用同样的刀,在黑暗的角落里,以血还血。
张康乐的呼吸急促而紊乱,脑海中不断闪回马柏全临走前的那句话——
**“明天开始,你回到我身边工作。”**
这不是商量,而是命令。
他颤抖着抬起手,捂住脸,指缝间渗出无声的哽咽。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逃跑?报警?还是……真的回到马柏全身边,成为这场扭曲关系的共犯?
“张老师?”化妆间的门突然被推开,场务小李探头进来,一脸疑惑,“你怎么坐在这儿?导演组那边在催群演的妆造了。”
张康乐猛地抬头,迅速抹了把脸,强迫自己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我……我马上来。”
他撑着墙壁站起身,双腿仍有些发软,但至少能勉强站稳。他低头看了一眼那个敞开的黑色化妆包——里面的美工刀已经被马柏全带走,只剩下几支廉价的化妆刷和散落的海绵。
他弯腰,机械地将它们塞回包里,拉上拉链,然后把它放回角落。
它现在只是一个普通的化妆包,没有任何异常。
就像他,现在也只是一个普通的化妆师,没有任何秘密。
……
**第二天清晨,片场VIP化妆间。**
张康乐站在门口,手指悬在半空,迟迟没有敲下去。
他昨晚几乎没睡,一闭眼就是那把染血的美工刀、马柏全冰冷的眼神,以及那句“我会处理”的可怕承诺。他不敢想象周明现在怎么样了,更不敢想象自己即将面对什么。
但逃避已经不可能了。
他深吸一口气,终于轻轻敲了敲门。
“进来。”里面传来马柏全低沉的声音。
张康乐推门而入。
化妆间里光线柔和,马柏全已经坐在化妆椅上,背对着门口,身上披着黑色的丝质睡袍,后颈的线条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清晰。他面前的化妆镜映出他苍白的脸和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视线透过镜子,精准地锁定了站在门口的张康乐。
“关门。”他淡淡地命令。
张康乐的手指一颤,但还是顺从地关上了门,将外界的喧嚣隔绝在外。
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空气凝滞得几乎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马柏全没有回头,只是透过镜子看着他,眼神平静得近乎冷漠:“周明退出剧组了。”
张康乐猛地抬头,瞳孔骤缩。
“今早的新闻。”马柏全的语气毫无波澜,“他在外地拍戏时突发急性肠胃炎,住院治疗,档期冲突,所以辞演。”
张康乐的喉咙发紧。
急性肠胃炎?
这么巧?
马柏全似乎看透了他的想法,唇角微微勾起一个没有温度的弧度:“巧合,不是吗?”
张康乐不敢接话,只能僵硬地站在原地。
马柏全终于转过身,正面看向他。他的脸色仍有些苍白,但精神明显比昨天好了许多。他缓缓站起身,睡袍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锁骨下方的一小片皮肤——那里隐约能看到绷带的边缘。
“从今天开始,”他一步步走近,声音低沉而清晰,“你只负责我的妆造,不再接其他工作。”
张康乐下意识地后退半步,但马柏全没有给他逃避的机会。
他伸手,轻轻捏住张康乐的下巴,力道不重,却足以让他无法移开视线。
“我们的秘密,只有我们两个人知道。”他的拇指缓缓摩挲过张康乐的唇角,眼神深得令人心惊,“你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吗?”
张康乐的呼吸几乎停滞。
这意味着……
他已经被彻底绑上了马柏全的船。
无法回头。
他艰难地点头,喉咙里挤出一个干涩的“嗯”。
马柏全似乎满意了,松开手,转身重新坐回化妆椅。
“开始吧,张老师。”他闭上眼睛,语气恢复了往常的平静,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幻觉,“今天要拍重场戏,妆造不能出错。”
张康乐站在原地,指尖冰凉。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与马柏全之间,已经缔结了一份无法言说的、沉默的契约。
而这份契约的代价……
是鲜血,是秘密,是永远无法挣脱的枷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