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康乐第一次给影帝马柏全上妆,手指都在发抖。
这位高岭之花全程闭目养神,却在散粉扫过喉结时突然睁眼:“别抖。”
他以为饭碗不保,却收到他专属化妆师的聘书。
片场他总在人群里精准找到她:“张老师,补妆。”
直到某天布景坍塌,他本能将张康乐护在身下。
烟尘弥漫中,张康乐摸到他后背渗血的绷带。
“这是……拍戏的伤?”
马柏全扣住他手腕按在染血的衬衫上:“是喜欢你留下的勋章。”
指尖下的皮肤温热,带着一点刚下夜戏的倦意,触感却像上好的玉石,光滑紧实。张康乐屏着呼吸,捏着细小的眼线刷,一点点描摹马柏全闭着的上眼睑。化妆间里冷气开得很足,但他手心却洇出一层薄汗,黏腻地裹着冰冷的刷杆。太安静了,只有他自己的心跳在耳膜里咚咚撞着,还有化妆刷毛扫过皮肤时发出的、几不可闻的沙沙声。
马柏全仰靠在宽大的椅背上,头微微后仰,露出线条利落的下颌和一段绷紧的脖颈。几缕被汗水浸湿的黑发随意搭在饱满的额角,卸去了平日镜头前的凌厉锋芒,只剩下一种沉沉的疲惫感。他闭着眼,呼吸均匀绵长,似乎真的睡着了。但张康乐不敢有丝毫松懈,这位新晋影帝在圈内是出了名的冷淡挑剔,今天这场临时顶替前辈的化妆任务,对他这个刚入行不久的小助理来说,不啻于一场关乎饭碗的生死考验。
他放下眼线刷,指尖带着微不可察的颤抖,拿起那块定妆海绵。海绵吸饱了透明的蜜粉,沉甸甸的。他小心翼翼地凑近,屏息凝神,动作放得不能再轻,像羽毛拂过水面,沿着他轮廓分明的颧骨、线条流畅的下颌线轻轻按压。蜜粉的微粒在顶灯下泛着细碎的光,空气里弥漫开一股清冽的雪松和干净皂角的混合气息,是他身上特有的味道,干净得过分。
粉扑终于移到了喉结附近。那是男性气息最浓烈也最脆弱的地方。张康乐的心跳骤然失序,指尖的颤抖再也无法抑制,细微的幅度被放大,海绵的边缘不受控制地蹭过那凸起的、随着呼吸微微滑动的软骨。
几乎就在同时,那双一直紧闭的眼睛倏然睁开。
张康乐的动作瞬间僵死,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咒。化妆海绵还虚虚地搭在他的颈侧,那一点颤抖 张康乐第一次给影帝马柏全上妆,手指都在发抖。
这位高岭之花全程闭目养神,却在散粉扫过喉结时突然睁眼:“别抖。”
他以为饭碗不保,却收到他专属化妆师的聘书。
片场他总在人群里精准找到她:“张老师,补妆。”
直到某天布景坍塌,他本能将张康乐护在身下。
烟尘弥漫中,张康乐摸到他后背渗血的绷带。
“这是……拍戏的伤?”
马柏全扣住他手腕按在染血的衬衫上:“是喜欢你留下的勋章。”
指尖下的皮肤温热,带着一点刚下夜戏的倦意,触感却像上好的玉石,光滑紧实。张康乐屏着呼吸,捏着细小的眼线刷,一点点描摹马柏全闭着的上眼睑。化妆间里冷气开得很足,但他手心却洇出一层薄汗,黏腻地裹着冰冷的刷杆。太安静了,只有他自己的心跳在耳膜里咚咚撞着,还有化妆刷毛扫过皮肤时发出的、几不可闻的沙沙声。
马柏全仰靠在宽大的椅背上,头微微后仰,露出线条利落的下颌和一段绷紧的脖颈。几缕被汗水浸湿的黑发随意搭在饱满的额角,卸去了平日镜头前的凌厉锋芒,只剩下一种沉沉的疲惫感。他闭着眼,呼吸均匀绵长,似乎真的睡着了。但张康乐不敢有丝毫松懈,这位新晋影帝在圈内是出了名的冷淡挑剔,今天这场临时顶替前辈的化妆任务,对他这个刚入行不久的小助理来说,不啻于一场关乎饭碗的生死考验。
他放下眼线刷,指尖带着微不可察的颤抖,拿起那块定妆海绵。海绵吸饱了透明的蜜粉,沉甸甸的。他小心翼翼地凑近,屏息凝神,动作放得不能再轻,像羽毛拂过水面,沿着他轮廓分明的颧骨、线条流畅的下颌线轻轻按压。蜜粉的微粒在顶灯下泛着细碎的光,空气里弥漫开一股清冽的雪松和干净皂角的混合气息,是他身上特有的味道,干净得过分。
粉扑终于移到了喉结附近。那是男性气息最浓烈也最脆弱的地方。张康乐的心跳骤然失序,指尖的颤抖再也无法抑制,细微的幅度被放大,海绵的边缘不受控制地蹭过那凸起的、随着呼吸微微滑动的软骨。
几乎就在同时,那双一直紧闭的眼睛倏然睁开。
张康乐的动作瞬间僵死,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咒。化妆海绵还虚虚地搭在他的颈侧,那一点颤抖的余韵仿佛还在空气中嗡鸣。她撞进那双眼睛里——深邃得像不见底的寒潭,清晰地映出她此刻惊慌失措、面无人色的倒影。那里面没有刚睡醒的惺忪,只有一片冰封的、洞穿一切的清醒。
“别抖。”
两个字,从他微薄的唇间吐出,声音不高,甚至带着点刚醒的低哑,却像淬了冰的针,精准地刺穿了张康乐紧绷到极限的神经。
完了。
这两个字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张康乐的脑海里。他猛地缩回手,海绵掉在铺着白色塑料布的化妆台上,发出一声闷响,滚出一小团散粉。脸颊火烧火燎,一直烧到耳根,连脖子都僵硬得无法转动。他甚至不敢去看旁边其他几位助理化妆师投来的、混合着同情与幸灾乐祸的目光。
“对…对不起,马老师!”他的声音干涩发紧,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砂纸上磨出来的,“我…我马上就好!”他几乎是扑过去重新拿起海绵,慌乱地想补救,手指却抖得更厉害了,完全不听使唤。
马柏全的目光在他因紧张而微微泛红的耳廓上停留了一瞬,那抹颜色在冷白的灯光下异常醒目。他没有再说话,只是重新阖上了眼睛,下颌线似乎绷得更紧了些,像一尊拒绝被打扰的神祇雕像。
后面是怎么熬过去的,张康乐的记忆一片模糊。他像个提线木偶,凭着肌肉记忆完成了最后的定妆。当助理导演在门口喊“马老师,下一场准备”时,他如蒙大赦,几乎是弹起来退到一边,深深埋着头,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墙壁里。
马柏全站起身。高大的身形带来无形的压迫感,那股清冽的气息再次拂过。他对着镜子略微整理了一下戏服的衣领,动作利落。镜子里,他的视线似乎在他低垂的发顶掠过,短暂得像是错觉。然后,他一句话也没留下,迈开长腿,径直离开了化妆间。
门关上的瞬间,化妆间里凝固的空气才重新开始流动。旁边一个平时还算和气的助理凑过来,压低声音:“乐乐,你胆子真大……敢抖到马老师脖子上。他出了名的讨厌别人碰他脖子,上次那个谁,好像就因为这个被他经纪人直接投诉了。”
张康乐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浑身发冷。他死死咬住下唇,才没让眼眶里的湿意涌出来。完了,彻底完了。别说转正,这份工作能不能保住都悬了。
接下来的日子,张康乐是在提心吊胆中度过的。每次路过公司人事部的门,心跳都会漏掉一拍。他拼命接一些边角料的工作,给群演化妆,整理化妆箱,打扫后台,把自己累得像条狗,试图用忙碌麻痹自己,也希望能用勤恳挽回一点印象分。
一周后,一个普通的、忙得脚不沾地的下午,他正蹲在摄影棚角落,满头大汗地整理着一箱被翻得乱七八糟的假发片。经纪人林姐踩着高跟鞋,风风火火地穿过嘈杂的场地,精准地停在她面前,把一份文件递到她眼前。
“喏,你的。”林姐的语气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惊奇,“马柏全那边指名要你过去,签合同。”
张康乐茫然地抬头,脸上还沾着几缕假发丝,手里抓着一把乱蓬蓬的深棕色发片,整个人灰头土脸,和周围光鲜亮丽的环境格格不入。“什…什么?”他怀疑自己听错了。
“专属化妆师,”林姐把文件又往前递了递,白纸黑字异常清晰,“马柏全的。签了字,以后你就只跟着他。”她顿了顿,眼神复杂地上下打量了一下张康乐,“乐乐,看不出来啊?深藏不露?怎么搭上这位爷的?”
张康乐彻底懵了。他颤抖着手接过那份薄薄的合同,指尖冰凉。纸张上,“马柏全工作室”几个字和旁边龙飞凤舞的签名撞进她眼里。专属化妆师?给马柏全?那个因为她手抖而冷冰冰扔下“别抖”两个字的马柏全?
荒谬感和一丝极其微弱、不敢深究的窃喜交织在一起,冲击得她头晕目眩。他捏着合同,像捏着一块烧红的烙铁。
专属化妆师的生活,和张康乐想象的完全不同。没有刁难,没有冷眼,甚至……没有多少交流。
片场永远是兵荒马乱的。巨大的绿幕前,强光灯烤得人皮肤发烫,空气里弥漫着灰尘、汗水和各种道具材料的气味。工作人员像工蚁一样穿梭不停,对讲机里嘈杂的指令此起彼伏。
张康乐背着沉甸甸的工具箱,像一抹安静的影子,在人群的边缘移动。她的目光却总是不由自主地、带着点战战兢兢的探寻,穿过攒动的人头和晃动的设备支架,投向那个最耀眼的中心。
马柏全穿着剪裁合体的戏服,有时是矜贵的西装,有时是冷硬的战甲。无论多混乱的场景,他总能第一时间进入状态,一个眼神就能压住全场。导演喊“卡”的瞬间,他那股慑人的气场会短暂地松懈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然后,无论张康乐把自己藏在哪个不起眼的角落——道具箱后面,灯光架的阴影里,甚至只是人群稍远一点的空地——那道清冷的目光总能像装了精准定位仪一样,穿透所有障碍,稳稳地落在她身上。
“张老师,”他的声音不高,穿过片场的嘈杂,却清晰地递到她耳边,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平静,“补妆。”
没有多余的字眼。每一次,都是这三个字。
张康乐立刻像被按了启动键,条件反射地背起箱子,小跑着穿过人群,走到他面前。他通常只是微微垂眸,配合地侧过脸,或者仰起一点下巴,方便他操作。呼吸间,那股熟悉的、清冽的雪松混合着干净皂角的气息,丝丝缕缕地萦绕过来。
他强迫自己专注,手指稳得不能再稳。粉扑沾上控油散粉,轻轻按压在他因长时间带妆而略显油光的鼻翼、额头。用细小的遮瑕刷,一点点盖住他眼下熬夜熬出的淡青色阴影。偶尔需要调整唇色,他会用棉签蘸着卸妆水,极其轻柔地擦掉原有的颜色,再换上新的唇膏。他的嘴唇线条清晰,薄而润泽,在他专注的目光下,显得格外……有存在感。她只能更用力地屏住呼吸,生怕气息拂过。
整个过程,他很少说话。偶尔会闭目养神,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有时会睁着眼,视线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眼神放空,带着一种旁人难以企及的疏离感。只有在她动作稍重,或者工具不小心碰到他皮肤时,他的睫毛会极轻微地颤动一下,像被风惊扰的蝶翼。这时张康乐的心脏就会猛地一缩,动作瞬间变得更加小心翼翼。
他叫他“张老师”。片场所有人都这么叫他,带着点行业内的客气。可这三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总让张康乐有种奇异的割裂感。他是高高在上的影帝,他是战战兢兢的小化妆师。这份专属的“殊荣”像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她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落下,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落在自己头上。
他只能更努力地工作,研究他的肤质,记住他所有细微的偏好——比如眼线尾部需要拉长一点点才更显眼神深邃,比如他极其排斥任何带有甜腻香气的化妆品。张康乐把他当成一件需要精心呵护的顶级艺术品,不容丝毫差错。
日子在这种奇特的、疏离又紧密的节奏中滑过。直到那个下午。
那是一个大型古装剧的拍摄现场,搭建了一个规模宏大的宫殿内景。巨大的木质横梁交错支撑着高高的殿顶,上面悬挂着沉重的宫灯和装饰用的帷幔。殿内光线昏暗,为了营造氛围,只开了几盏低瓦数的地灯,空气中漂浮着人造烟雾,带着一股刺鼻的化学气味。
马柏全刚刚结束一场激烈的情绪爆发戏,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气息还有些不稳。张康乐照例等在几步开外,抱着他的工具箱,准备随时上前补妆。张康乐看着他走下场,步履沉稳地朝着她这个方向走来。殿内光线昏暗,烟雾缭绕,他高大的身影在朦胧的光晕里显得有些模糊。
“张老师,”熟悉的声音穿透烟雾,清晰地传来。
“来了。”张康乐应了一声,习惯性地往前迈了一步。
就在这一步落地的瞬间,头顶毫无预兆地传来一声令人牙酸的、木头不堪重负的“嘎吱——”声!那声音尖锐刺耳,瞬间盖过了片场所有的嘈杂。
“小心!”
“上面!”
“快躲开——!”
惊恐的尖叫如同沸水般炸开!
张康乐只觉得一股巨大的阴影裹挟着死亡的冰冷气息,兜头罩下!她的大脑一片空白,身体僵硬得无法动弹,只能眼睁睁看着头顶一根断裂的巨大横梁,连带上面悬挂的沉重布景和碎裂的宫灯残骸,朝着她所在的位置轰然砸落!
时间被无限拉长,绝望像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她。
下一秒,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大力道狠狠撞在张康乐的腰侧!天旋地转!他被一股野蛮的力量带着向前猛扑出去,重重摔在冰冷坚硬的地砖上,额头磕到某个坚硬的物体,眼前金星乱冒。紧接着,一个沉重的、温热的躯体带着巨大的冲势,严严实实地覆盖下来,将她死死地护在身下。
“砰——!!!哗啦啦——!!!”
震耳欲聋的巨响在耳边炸开!紧接着是木头、布料、玻璃碎片疯狂砸落的恐怖声响!地面剧烈地颤抖,浓密的烟尘如同火山喷发般猛地腾起,瞬间充斥了整个空间,刺鼻的粉尘味呛得人无法呼吸。视线彻底被浑浊的灰黄遮蔽,耳边只剩下可怕的坍塌声、凄厉的尖叫和痛苦的呻吟。
混乱、黑暗、呛人的尘土。
张康乐被压在地上,半边脸颊贴着冰冷的地砖,肺里火辣辣地疼,每一次呼吸都吸进大量灰尘,引发剧烈的咳嗽。巨大的恐惧攫住了她,身体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然而,更清晰地压过这一切的,是覆盖在她背上的那个沉重而温热的躯体——马柏全。
他用自己的身体,为张康乐撑起了一个狭小的、暂时安全的三角空间。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膛剧烈的起伏,每一次沉重的呼吸都震动着她的后背。隔着薄薄的戏服布料,他身体的热度源源不断地传递过来,带着一种令人心颤的、活生生的力量。
混乱的脚步声、焦急的呼喊声由远及近,手电筒的光柱在浓密的烟尘中胡乱扫射。
“马老师!”
“张老师!你们在哪?!”
“快!这边!快救人!”
“马老师!你怎么样?伤到哪里了?”有人带着哭腔在喊。
压在身上的重量微微动了一下,头顶传来马柏全的声音,依旧是那种低沉平缓的调子,只是染上了一丝极力压抑的沙哑和粗重:“……没事。张老师怎么样?”他问的是张康乐。
“我…我没事…”张康乐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声音,声音嘶哑得厉害,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她试着动了一下,想要从他身下挪出来一点。手掌无意识地撑在他身侧的地面上,却猛地摸到一片异样的温热黏腻。
那触感……带着生命特有的腥气。
张康乐的动作瞬间僵住,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他猛地抽回手,借着远处晃动的手电光,低头看向自己的掌心——刺目的、粘稠的鲜红!浓重的铁锈味瞬间冲入鼻腔!
血!好多血!
“血!”他失声尖叫,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了调,“马老师!你流血了!好多血!”
烟尘中,马柏全似乎微微吸了口气,身体有瞬间的僵硬。他没有立刻回答。
救援的人终于扒开了他们周围的障碍物,几道手电光柱集中照射过来。刺眼的光线下,张康乐惊恐地看到,马柏全那件月白色的古装戏服后背上,靠近肩胛骨的位置,已经被一片不断扩大的、触目惊心的深红色洇透!那红色粘稠、刺眼,正沿着衣料的纹理迅速向下蔓延!
更让张康乐浑身发冷的是,在那被血浸透的戏服之下,隐隐透出几圈白色的、被染红的绷带边缘!
“担架!快!担架!”现场导演嘶吼着。
“后背!他后背有伤!”有人惊呼。
混乱中,医护人员迅速靠近。张康乐被小心地从马柏全身下扶了起来,他双腿发软,几乎站不住,被旁边的人搀扶着。他的目光却死死钉在马柏全身上,看着他被众人小心翼翼地扶起,动作间牵扯到伤口,他眉头猛地蹙紧,额角瞬间渗出冷汗,却咬着牙没发出一点声音。
那件染血的戏服被医护人员用剪刀小心地剪开。在强光手电的照射下,张康乐看得清清楚楚——在他宽阔的背脊上,斜斜地缠着几圈厚厚的白色绷带,此刻绷带的中段已经被大片涌出的鲜血浸透,变成了骇人的暗红色!一块尖锐的木刺碎片,深深嵌在绷带缠绕的位置边缘,狰狞地突起着。
这绝不是刚刚的坍塌能瞬间造成的伤!绷带……是旧伤!
张康乐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脊椎骨直窜上来,混杂着巨大的震惊和后怕,让他全身的血液都快要凝固了。他猛地想起这段时间他偶尔微微蹙眉的动作,想起他补妆时比平时更短暂的闭目养神,想起他某些不易察觉的、略显僵硬的姿势……
一个可怕的猜想攫住了他。
“这……”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悸,手指无意识地指向他后背那片刺目的鲜红和绷带,“这是……拍戏的伤?”她问得艰难,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沙砾。片场受伤不是新闻,但如此严重,还一直瞒着所有人带伤拍戏……这太疯狂了!
周围嘈杂的人声、催促声、担架轮子滚动的声音,仿佛在这一刻都远去了。只剩下那一片刺目的红,和她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马柏全正被医护人员扶着准备趴上担架,闻言,动作顿住了。
他没有回头。
烟尘依旧在空气中漂浮,手电光柱晃动,在他染血的侧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他微微侧过脸,下颌线绷得像拉紧的弓弦。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在担架即将抬起的瞬间,那只没有受伤的、骨节分明的手,突然从担架边缘抬起,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精准地、猛地扣住了张康乐还沾着他鲜血的右手腕!
他的手心滚烫,带着薄茧,像烙铁一样箍住张康乐冰冷的皮肤,力道大得让他腕骨生疼。那刺目的、属于他的鲜血,黏腻地沾在两人肌肤相贴的地方,传递着一种惊心动魄的温热。
张康乐浑身剧震,惊恐地抬眼,猝不及防地撞进他转过来的视线里。
那双总是平静无波、深不见底的寒潭,此刻像是被投入了烧红的烙铁,翻滚着她从未见过的、灼烫到近乎滚沸的暗流。那里面有痛楚,有隐忍,更有一种近乎偏执的、沉甸甸的东西,像无形的网,瞬间将张康乐牢牢罩住,让她动弹不得。
周围的惊呼和抽气声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马柏全扣着他的手腕,毫不留情地、强硬地将他那只染血的手,重重地按在了他自己被鲜血浸透的衬衫前襟上!
温热的、粘稠的液体瞬间包裹了她的指尖,浓烈的铁锈味直冲鼻腔。
他俯身凑近,灼热的呼吸带着血腥气,拂过她惊骇到失色的脸颊。那双燃烧的眼睛死死锁住她,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磨出来的,低沉、喑哑,带着一种近乎献祭般的偏执,狠狠砸进他混乱一片的脑海:
“是喜欢你留下的勋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