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没停。
我站在陈倩的心理咨询室门口,手指被冷雨打湿。钥匙在锁孔里转了两圈,门吱呀一声开了。空气中还残留着她常用的柑橘精油味,混着昨晚的雨水腥气。
墙上的钟指向凌晨四点十七分。
我扯下湿透的外套扔在沙发上,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碎片。纸张边角卷曲,背面的字迹被水洇开,1997年3月12日几个字却格外清晰。那是我被推进出租车的日子,那天的雨也这么大。
书架上第三排的绿皮笔记本是陈倩的。我摸过封皮,烫金的"心理学研究"几个字已经斑驳。翻开第一页,她的字迹清秀工整:"林婉如,女,34岁,文学系毕业,婚后放弃事业,全职照顾家庭。来访者主诉:长期焦虑、失眠,自我价值感缺失......"
指尖划过纸面,我继续往后翻。第七页夹着一张复印件,陆景鸿的笔迹写着:"苏婉秋,我的初恋,晴晴的母亲。当年迫于家族压力未能相守......"字迹后面晕开一团墨渍,像是被什么弄湿了。
胃部一阵抽搐。我把复印件塞进包里,转身去翻文件柜。最底层的抽屉卡住了,我用力拉开,里面躺着一沓泛黄的档案。最上面那份盖着红章,日期是1997年3月——正是我被送到福利院的时间。
指纹按在文件边缘,我深吸一口气。
"亲子鉴定报告显示林婉如与赵秀兰无血缘关系......"后面的字模糊了,我揉了揉眼睛。这分明是假的,我明明记得当初福利院说找到了亲生母亲留下的地址,可为什么这份报告会出现在这里?
手机突然震动。陌生号码发来一条短信:"小心身后。"
我猛地转身。
玻璃窗外站着一个穿灰风衣的女人,和医院见到的那个女人一模一样。她指了指自己的手表,又指了指我手里的文件,然后消失在雨幕中。
我抓起包冲出门,雨水顺着发梢往下淌。街角的路灯忽明忽暗,我钻进出租车时,后视镜闪过一道影子——穿着高跟鞋的脚正快速跑过马路。
目的地是市档案馆。
司机从后视镜看了我一眼,"小姐,这么晚了去那儿干嘛?"
"查点旧资料。"
他没再说话,车子拐了个弯。我盯着车窗倒影,突然想起陆景鸿今天早上说的那句话:"有些真相,你现在知道太早了。"
档案馆八点开门。
我在门口等了四十分钟。天色微亮,雨终于停了。推开玻璃门时,消毒水的味道扑面而来。前台是个戴老花镜的阿姨,正在泡枸杞茶。
"我想查1997年的收养记录。"
她抬头看了我一眼,"个人档案不能随便查哦。"
我掏出身份证和律师函复印件,"受委托调查。"
她接过文件仔细看了半天,叹了口气,"跟我来。"
电梯降到地下二层。走廊的灯光很冷,墙壁上贴着"严禁拍照"的告示。她带我走进一间小房间,墙上挂着密密麻麻的档案盒。
"你查哪一年的?"
"1997年3月。"
她踮脚取下编号0312的盒子,放在我面前。"只能在这儿看,不能带走。"
我点点头,打开盒子。第一份文件就让我呼吸一滞——"代养协议"四个大字赫然在目。签署方是陆老太太和某福利院,日期正是1997年3月12日。
我继续往下翻。
"代养人:林婉如,当时年仅七岁......"
"代养期限:永久......"
"监护权转移至陆家......"
指甲掐进掌心。这不是普通的收养记录,而是彻头彻尾的代养骗局。难怪陆家从未给我看过正式的收养证明,难怪陆景鸿总说我不是家人......
"这位小姐,"管理员的声音突然响起,"别再查了。"
我抬头,发现她表情有些异样。
"这些文件......"她压低声音,"都是特殊处理过的。有人特意把它们放在这里,就是不想让人发现真相。"
我攥紧手中的协议复印件,"是谁?"
她摇摇头,"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三天前,有人来查过这份档案。"
"谁?"
"戴着墨镜的女士,说是陆家的人。"
苏晴。
我起身想走,却被她拦住。"等等,"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递给我,"这是那个女人留下的地址。她说如果你来了,就把这个给你。"
我接过纸条,上面写着一串熟悉的数字——正是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