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屿好不容易挨个揉完挤在身前的小妖们毛茸茸的脑袋,带着一丝无奈又纵容的笑意抬起头。
目光越过那片欢腾雀跃的毛茸茸海洋,落在了不远处。
一树繁盛的杏花正开得如云似雪,粉白的花瓣在微风中簌簌飘落,两道颀长的身影静静伫立,不知已等候了多久。
朱厌一身白色金边的长袍,白发被玉簪松松束起,几缕碎发垂在额前,衬得那张本就俊逸张扬的脸多了潇洒不羁。离仑则是一袭玄色深衣,金线绣就的槐枝纹路在衣袂间若隐若现,墨发垂落,容颜阴郁精致,如同画卷中走出的古妖。
苏屿看到他们,自然而然地扬起了一个灿如繁星的笑容,如同穿透厚重云层的春日暖阳,瞬间点亮了他清俊的眉眼,连眉心的淡金神印都仿佛柔和了几分。
然而,这落在朱厌和离仑的眼中,却成了另一番惊心动魄的景象。
他被形态各异小妖们簇拥在中心,而他就在这片生机勃勃充满爱意的“毛茸茸海洋”里,对着他们毫无保留地粲然一笑。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被拉长定格。
朱厌只觉得心脏猛地一缩,随即又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他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指尖微微蜷缩。离仑那双黑色眸子也骤然深敛,如同投入石子的幽潭,荡开难以言喻的涟漪。
两人都怔在原地一时竟忘了言语,一种前所未有的陌生而悸动的感觉,如同破土的嫩芽,在各自的心底深处悄然滋生。1
我已经狠狠磕到了好吗
“苏!你可算回来了!”朱厌率先打破这微妙的静谧,几步上前毫不客气地一把揽住苏屿的肩膀,语气带着夸张的委屈,“你都不知道,你不在,这些小东西天天追着我问‘苏什么时候回来’,都没人关心关心我!”
离仑也缓步走近,唇角噙着一丝极淡却真实的弧度,声音清朗:“好久不见,欢迎回来。”他顿了顿,修长苍白的手指摊开,拖着一截散发着精纯草木气息的根须,“此物赠你,算是对禁地的报答,可以滋养神魂,抵御外邪。”那是他本体一截蕴养万年最好的槐树之根。
“哼,我也有!”朱厌不甘示弱,立刻松开苏屿,从怀里掏出一个物件。那是一枚隐隐透着凶煞之威的暗红色獠牙吊坠,形状尖锐却边缘圆润,显然费了不少心思“喏,护身!”
苏屿伸出手,珍重地接过面前这两份沉甸甸的心意,他看着眼前的两只大妖,朱厌眉飞色舞张扬鲜活,离仑眼神沉静眼底却蕴着暖意。
他们风华正茂意气风发,是这大荒最耀眼的存在。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猛地涌上心头,我在故事的开始,看着你们走向既定的结局。
他压下翻涌的心绪,喉间微哽,努力让唇边的笑容更深一些,仿佛要将此刻两妖的鲜活永远镌刻在眼底。
“巧了,”他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哑,也从储物戒中取出两样东西,“我也给你们带了点小玩意儿。”
一枚用养魂木精心雕琢散发着温润宁神气息的腰佩递给了朱厌,这腰佩形制古朴,上面刻着细密的星辰轨迹,隐隐与朱厌腕上的镇元镯呼应。
另一枚则由寒晶神玉镂刻而成的戒指被送到离仑手中,戒指通体剔透散发着丝丝缕缕精纯的阴寒之气,戒面是一枚微缩栩栩如生的槐叶,叶脉间流淌着淡金色的微光。
送出这两份礼物的瞬间,苏屿的眼神深处有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深意,然而两妖都沉浸在惊喜中,未曾捕捉到苏屿眼底那转瞬即逝的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