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堰帝骤然重病卧榻、久不临朝的密讯,如一缕潜流暗风,悄然穿过东北边境千山关隘,悄无声息渗入北梁皇城之内。
四国初定,辉州新附,北梁疆域愈发辽阔,国力鼎盛冠绝天下,本是蓄力休养、稳固山河的绝佳时机。
朝野文武皆松了口气,以为数年之内四方无大战,列国制衡安稳,可徐徐深耕内政、积蓄底蕴,以待来日问鼎九州。
谁也未曾料到,远在东北的大堰深宫,竟是骤然生变,搅动了整盘天下棋局。
大堰皇宫,紫宸深宫终日紧闭,帘幕重重低垂,隔绝内外风声。
往日帝王临朝理政、百官列队奏事的勤政殿,如今门庭冷落、人迹稀疏,殿外侍卫层层把守,禁卫森严,寻常宗室朝臣皆不得擅自靠近半步。
宫中禁口极严,对内只谎称圣上偶染风寒,体虚静养,无需朝臣挂心。
可深宫之中,药石气味日夜弥漫,太医院众御医轮番值守,日日会诊、夜夜调方,却始终压不住帝王体内沉疴。
龙体一日弱过一日,高热反复不退,意识时昏时醒,连睁眼言语的气力都无。
偌大大燕朝堂,看似平静无波,实则早已人心惶惶、暗流翻涌。
帝王卧床不起,储位悬空未定,宗室诸王各怀心思,朝堂派系盘根错节,往日被帝王雷霆手段死死压制的各方势力,此刻皆悄然蛰伏观望,只待龙驭宾天、朝局大乱之时伺机而动。
朝野风雨欲来,局势岌岌可危。
执掌监国重责、暂理大燕朝政的大堰太子莫鸻,日日守在寝宫之外,昼夜不眠,心力交瘁。
莫鸻天资卓绝,城府深沉,少年辅政,深谙朝堂制衡之术,亦是大堰朝野公认的最佳储君。
往日行事沉稳冷静、遇事不惊,可如今面对父皇久治不愈的顽疾,看着太医院一众御医束手无策、药方无效,素来镇定的太子,眉宇间终究染上了层层叠叠的焦灼与沉郁。
太医院汇聚大堰全境顶尖医者,精通百草、善治疑难,可面对帝王这突如其来的怪病,尽数束手无策。
脉象虚实难辨,病症诡异莫测,寻常汤药、针灸、理疗尽数无用,龙体衰败之势只增不减,全然无半分起色。
眼见父皇日渐虚弱、命势垂危,朝局动荡在即,内有宗室窥权,外有列国虎视,莫鸻再难坐视。
情急之下,大燕太子当即颁下密令,举国广求名医。
诏令悄然传遍大堰全境,不分尊卑、不问出身,但凡身怀绝世医术、能诊圣上顽疾、可救龙体垂危者,破格封侯、赏万金、赐千亩良田,享终身俸禄。
一时间,大堰境内民间医者、隐世郎中、山野方士纷纷奔赴皇城,尽数想要博取泼天富贵。
可接连数十位名医轮番诊脉施术,试尽偏方秘术,依旧无人能窥探病症根源,更无一人能稳住帝王衰败的生机。
所有汤药尽数石沉大海,龙体沉疴愈发深重,甚至数次陷入昏厥,性命岌岌可危。
太医院彻底束手,民间名医尽数无功而返,大堰朝野陷入极致的绝望与慌乱之中。
莫鸻立在深宫廊下,望着漫天沉云,身姿挺拔却难掩疲惫,眼底翻涌着沉沉阴霾。
他深知,父皇性命,早已不止是一人龙体安危,更是整个大堰的国运根基。
堰帝若崩,大燕无主,宗室争储、朝堂内乱必不可免。
届时堰雍同盟瓦解,东北防线溃散,四国制衡的稳态彻底崩塌。
北梁强盛已久,虎视天下,定然伺机北上扩张;鸣齐素来投机反复,必会趁乱渔利;西雍自顾不暇,盟约形同虚设。
一旦大堰内乱爆发,山河分裂、边境失守,百年基业或将一朝倾覆。
万般焦灼之际,有贴身近臣连夜密报,道出一则传遍列国、人人称颂的绝世医者踪迹。
“太子殿下,臣听闻,北梁境内有一隐世高僧,法号净尘。”
一语落地,仿若绝境逢微光。
近臣俯身叩首,字字恳切:
“此僧不涉朝堂、不染俗世,居于北梁名山古刹之中,不通功名、不逐利禄,却身怀通天医术,能治疑难杂症、可医诡异沉疴,起死回生、活人肉骨,医术冠绝四国,列国无人能及。”
“往日北梁宗室、世家重臣身患顽疾、御医难治者,皆求他出手,无一不愈。”
莫鸻眸光骤然一凝,暗沉的眼底瞬间燃起一丝希冀。
他久居大堰,执掌朝政,熟读列国情报,自然听过净尘大师的名号。
四国之内,佛门弟子众多,高僧隐士无数,可唯独净尘大师最为特殊。
他从不入世争名,从不依附权贵,行踪缥缈不定,可一身医术通玄入圣,专治天下不治之症,是列国公认的在世神医。
只是此僧心性淡泊,性情孤高,从不轻易入世救人,更不依附任何王朝势力,寻常权贵重金相请,尽数拒之门外。
可如今大堰危在旦夕,父皇性命悬于一线,已是别无选择。
莫鸻当机立断,沉声道:
“备厚礼,修国书,孤亲自择使臣,远赴北梁,恳请净尘大师入堰行医,救治圣上龙体。”
无论代价几何,无论能否请动这位世外高僧,这都是眼下唯一的生路,唯一能稳住大燕朝局的转机。
与此同时,北梁皇城紫宸殿中,帝后二人早已收到大堰朝野的一举一动。
堰帝病重、太子广求名医、遍寻全境无人可治、欲远赴北梁求取净尘大师的所有动向,尽数被北梁暗卫层层上报,分毫未差。
殿内烛火静谧,案上摊着四方疆域图,山河错落,四国鼎立之势清晰分明。
梦离立在疆域图前,眉目沉静,眼底却藏着深不见底的思虑,闻言轻声开口:
“大堰太子终究是急了。”
“举国名医束手无策,万般无奈之下,只能将所有希望,尽数寄托在净尘大师身上。”
音书绝端坐御案前,指尖轻叩桌面,帝王眸光深邃冷然,看透列国人心权谋: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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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鸻聪慧隐忍,绝非愚钝之辈。”
“他知晓堰帝存亡关乎大堰国运,更清楚唯有净尘,有一线可能逆转死局。”
“只是……他未必能寻得到人。”
梦离闻言微微颔首,心底了然。
旁人不知,她却最清楚净尘大师的踪迹。
昔日北梁朝局动荡,世家作乱、宗室暗流涌动,朝野乱象丛生,她曾深陷迷局、看不清人心诡诈、辨不透权谋算计,一度陷入困顿迷茫。
彼时她遍寻世人解惑无果,机缘之下,得遇云游北梁的净尘大师。
那一日古刹清风,禅音袅袅,净尘大师以佛心观世、以道理解局,寥寥数语,便点破朝堂虚妄、人心善恶、权谋利弊,为她拨开层层迷雾,解了心中所有困惑,助她看透全局、稳固后位、安定后宫,更助帝后二人扫清无数朝堂隐患。
自那一次禅院解惑、一语点醒梦中人之后,净尘大师便彻底销声匿迹。
无人知晓他去往何处,无人得知他归隐何方。
昔日常驻的北梁名山古刹,早已人去院空,禅房落锁,香火冷清。
北梁官府、世家权贵数次派人寻访,翻遍北梁千山古刹、名山大川,皆寻不到半分踪迹。
有人说他云游四海,遍历列国山水;有人说他归隐深山,闭关悟道,不问世事;更有人传言,他勘破红尘俗世,已然绝尘而去,再不入凡世纷争。
整整数年,自打净尘大师为梦离解惑之后,行踪成谜,下落无人知晓。
整个北梁,无人能寻其踪迹,无人能探其归处。
梦离眸光望向窗外沉沉夜色,轻声轻叹:
“净尘大师心性通透,看破红尘虚妄,本就来去自由、无拘无束。”
“昔日入世一游,已是机缘难得。”
“如今隐迹无踪,大千山河,茫茫人海,想要寻他,无异于大海捞针。”
音书绝眸色沉沉,声线带着帝王独有的沉稳威严:
“大堰将所有生机寄予一位踪迹不明的世外高人,本就是痴人说梦。”
“莫鸻聪慧,却无半分退路。”
“他明知希望渺茫,却不得不试。”
“堰帝病重诡异,来路不明、病症怪异,寻常医术无法医治,唯有净尘通玄之术可解。”
“可斯人无踪,大堰此番所求,注定落空。”
二人相视一眼,皆看透其中深层玄机。
大堰帝王这场重病,来得太过蹊跷。
正值四国稳态、北梁鼎盛、列国制衡的关键节点,大堰帝突然怪病缠身、久治不愈,时机太过巧合,绝非偶然天灾那般简单。
是积年旧疾爆发,还是深宫下毒、派系暗害?是列国暗中作祟、搅乱大堰国运,还是暗处残余逆党借机搅局、祸乱东北朝局?
一切皆未可知。
深宫诡秘,人心难测,列国暗流汹涌,暗处杀机蛰伏。
大堰太子广求名医、远赴北梁寻僧求医,看似是救君尽孝、稳固朝局的寻常举动,实则早已牵动四国局势。
若是寻得净尘大师,堰帝得愈,大堰朝局复稳,堰雍同盟依旧,四国制衡稳态不变,北梁一统之路便会再添阻碍。
若是寻而不得,堰帝薨逝,大堰内乱爆发,山河动荡、盟约破碎,北梁便可趁机北上,蚕食大堰疆域,打破四国鼎立格局,顺势推进一统大业。
可如今,最大的变数,便是凭空消失、踪迹全无的净尘大师。
北梁朝野上下,无人知其去向,无人晓其踪迹,无人能请其出山。
梦离心底思绪万千,沉声道:
“大师当年助我解惑,通透通透,早已跳出俗世棋局。”
“此番隐匿不出,想来亦是不愿沾染列国纷争、皇权权谋。”
“大堰此番千里求贤,终究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音书绝缓缓起身,望着四方山河版图,眼底翻涌着帝王野心与深谋远虑:
“静待即可。”
“大堰求医之路,便是大燕国运衰败之始。”
“无药可医,无人可救,乱世序幕,已然缓缓拉开。”
北梁深宫静谧无声,暗流却已汹涌四起。
遥远的东北大堰,太子满怀希冀,遣使臣携重金国书,千里奔赴北梁,遍寻名山古刹,苦苦寻觅绝世高僧。
可茫茫山河,禅音寂灭,高人无踪。
那场寄托了整个大堰国运与帝王生机的寻访,从一开始,便注定是一场无果的奔赴。
而四国鼎立的安稳假象,也随着堰宫沉疴、高僧失踪,彻底摇摇欲坠,一场席卷天下的大乱,已然悄然酝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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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可以猜猜为什么净尘大师为什么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