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宋归站起身,拉开了物理距离。
严浩翔依旧看着她,深潭般的眼眸里,那翻涌的暗火并未熄灭,反而在沉默中燃烧得更加灼人。
还有那赤裸裸的审视和呼之欲出的东西,像一张无形的网,将她牢牢罩住。
宋归能感觉到自己脸颊的温度在升高,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撞击,她强迫自己移开视线,看向矮几上散乱的药瓶和绷带,仿佛那是什么极其重要的东西。
宋归“药箱……”
她干涩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颤,试图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宋归“……我帮你收好。”
她弯腰去整理药箱,动作带着刻意为之的忙碌和专注,指尖却泄露了主人的心不在焉,碰倒了一个小小的药膏瓶。
瓶子滚落在厚厚的地毯上,发出沉闷的轻响。
就在她下意识地弯腰去捡的瞬间——
一只骨节分明、带着凉意的手,比她更快地按住了那只滚落的药膏。
宋归的动作僵住了。
严浩翔不知何时倾身向前,手稳稳地按在了药膏上,也……按在了她即将触碰到瓶子的指尖上方。
他的手背青筋微显,带着刚才用力支撑身体留下的痕迹,皮肤的温度比她微凉的指尖略高一些。
空气瞬间凝固。
宋归维持着弯腰的姿势,视线落在两人几乎相触的手指上——他的手覆盖在药瓶上,距离她的指尖不过毫厘。
她能清晰地看到他手背上淡青色的血管,感受到他指尖传递过来的、带着隐忍力量的微热。
那温度像一道细小的电流,从指尖瞬间窜遍她的全身,让她头皮发麻。
她猛地抬头。

严浩翔也正看着她。
距离太近了。
近得她能看清他眼中自己微缩的倒影,看清他浓密睫毛下那片深不见底的、翻涌着惊涛骇浪的幽暗海域。
严浩翔的呼吸似乎也屏住了,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薄唇紧抿,下颌线绷得像拉紧的弓弦。
眼神里有太多东西,有未消的余怒,有被疼痛折磨的脆弱,有对她靠近的抗拒,但更深处……是一种被强行压抑的、几乎要破笼而出的、带着毁灭气息的渴望。
那眼神,她太熟悉了。
三年前练习室昏暗的月光下,在她偷吻麦克风之后,他看向她的眼神里,也曾有过这样的暗涌。
只是此刻,这暗涌里掺杂了太多时间的尘埃和彼此造成的伤痕,变得更加汹涌,更加危险。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
药油的刺鼻气味,他身上冷冽的气息,还有两人之间无声碰撞的气息,混合成一种令人眩晕的、带着致命吸引力的毒药。
宋归感觉自己的呼吸都要停止了。
她甚至能听到自己血液在血管里奔流的声音。
她应该立刻抽回手,应该推开他,应该用更锋利的话语刺破这危险的氛围……
可是,身体却像被施了定身咒,动弹不得。那双深潭般的眼睛,像漩涡一样吸引着她,让她沉溺,让她忘记所有理智的算计和防备。

2025.08.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