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宋归打开药箱,熟练地翻找出消炎喷雾、新的弹性绷带和药膏,动作流畅得像演练过千百遍。
严浩翔看着她这一系列动作,眼神复杂难辨。怒火未消,被强行压下的痛楚更甚,还有一丝被她这突如其来、近乎蛮横的“照顾”打乱了阵脚的烦躁。
他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声音。
严浩翔“我说了,不用你……”
宋归“闭嘴。”
宋归猛地抬头,打断他,眼神锐利得像刀子。
宋归“严浩翔,你现在只有两个选择,要么自己坐下,要么我‘帮’你坐下。”
她刻意加重了“帮”字,带着一种危险的暗示,目光扫过他受伤的右膝。
宋归“我不介意再让你的伤‘锦上添花’。”
严浩翔被她这近乎土匪的言论噎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胸膛剧烈起伏,怒视着她。
宋归毫不退缩地回视,眼神里是破罐子破摔的决绝和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执拗关心。
严浩翔眼中翻腾着怒火、屈辱、挣扎,最终,那强撑的意志似乎被身体巨大的痛苦和眼前这个女人蛮不讲理的强势击垮了一丝缝隙。
他极其不甘、又带着巨大痛楚地,缓缓地、几乎是跌坐回了沙发里,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宋归立刻蹲下身。

这个动作让她瞬间矮了下去,视线与他受伤的膝盖齐平。
她离得很近,近得能闻到他身上冷冽的雪松气息混合着浓重药味的复杂气息,近得能看清他膝盖上红肿发紫的皮肤下细微的血管,以及因为剧痛而微微颤抖的肌肉线条。
她的动作顿了一下,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滞了。
严浩翔垂眸,看着蹲在自己腿边的女人。

她低垂着头,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扇形的阴影,遮住了大部分情绪,只能看到她紧抿的唇线和专注的侧脸轮廓。
这个角度,这个距离……太近了。
近得能感受到她温热的呼吸若有似无地拂过自己裸露的、带着凉意的膝盖皮肤。
那细微的、带着生命力的温热触感,像一道微弱的电流,猝不及防地窜过严浩翔紧绷的神经,让他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心头的怒火,仿佛被这突如其来的、不合时宜的亲近感,撕开了一道小小的口子。
严浩翔“你…”
严浩翔欲言又止。
宋归似乎也察觉到了这过于暧昧的距离和空气中陡然升高的温度。
她的耳根悄悄漫上了一层薄红,握着药瓶的手指微微收紧。
宋归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将注意力集中在伤口上。
她拿起消炎喷雾,动作却不再像刚才翻药箱时那么干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和小心翼翼。
冰凉的喷雾喷在红肿发热的皮肤上,严浩翔的身体不受控制地绷紧,发出一声压抑的抽气声。
宋归“忍一下。”
宋归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点沙哑,不再是命令,更像是……无意识的安抚?
她自己似乎都没意识到语气的变化。
她拿起药膏,挤出一点在指尖。冰凉的膏体接触到皮肤,严浩翔又是一颤。
宋归的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极其轻缓地、带着一种近乎笨拙的轻柔,开始将药膏涂抹在红肿的伤处周围,避开最严重的瘀紫中心。

2025.08.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