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播厅的喧嚣终于落下帷幕,如同退潮后留下满地的疲惫和未散的硝烟。
工作人员开始收拾器材,选手们带着亢奋或失落三三两两离开。
宋归坐在导师席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扶手,仿佛还能感受到严浩翔最后离去时,空气里残留的那股凛冽寒意和……浓重的药味。
那扇紧闭的后台通道门,像一个巨大的问号烙在她心头。
他最后那个冰冷的、燃烧到灰烬的眼神,和他踉跄离去的背影,一遍遍在她脑海里重播,每一次都带来更深的窒息感和一种……无法言喻的…

她赢了舆论,赢了战书,却感觉自己亲手将什么东西推下了悬崖。
磨蹭了许久,直到后台的人几乎走空,只剩下零星的工作人员在收尾。
宋归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又像是被无形的线拉扯着,终于站起身。
她的脚步有些迟疑,甚至带着点连她自己都唾弃的僵硬,朝着严浩翔专属休息室的方向走去。
走廊里灯光昏暗,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略显急促的心跳。
那扇熟悉的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一点光亮,隐约传出助理压低的声音和……一丝极淡的药油气味。
宋归的心猛地一跳。
她停在门口,手抬起又放下,反复几次,指尖蜷缩着。
那杯凉透的三分糖奶茶,还有他嘶吼着“我接”时惨白的脸和额角的冷汗,像两股巨大的力量在她心里撕扯。
最终,那点被她强行压下的、关于他踉跄背影的揪心感占了上风。
她咬了下唇,抬手,指关节在门板上轻轻敲了两下。
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小心翼翼。
“谁?” 里面传来助理警惕的声音,随即门被拉开了一条缝。助理小杨看到是她,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惊讶,随即是了然和一丝复杂的情绪:“宋归老师?您……”
宋归“我……找严PD。”
宋归的声音有点干涩,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越过小杨的肩膀,投向休息室内。
灯光下,严浩翔正靠坐在单人沙发上。
他换下了录制时的外套,只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薄毛衣,左腿的裤管被小心地卷到了膝盖上方,露出了明显红肿、甚至有些发紫的膝盖,以及缠绕着的厚厚白色绷带。
一个打开的医药箱放在旁边的矮几上,空气中弥漫着更浓烈的药油和膏药混合的刺鼻气味。
他手里拿着一份文件,似乎在看,但眉头却紧锁着,薄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额角的碎发被冷汗浸湿,贴在皮肤上,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强忍痛楚的脆弱感和拒人千里的冰冷。
听到门口的动静,他抬起眼。
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在看到宋归的瞬间,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随即迅速覆盖上一层更厚的、坚不可摧的寒冰。
那眼神里没有惊讶,只有冰冷的、毫不掩饰的疏离和……一丝被打扰的不耐烦。
严浩翔“有事?”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录制后和疼痛双重折磨下的疲惫,冰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寒风。
宋归被他这眼神刺得呼吸一窒,准备好的、别别扭扭的关心瞬间卡在了喉咙里。
她甚至有点后悔自己为什么要过来?
她僵在门口,视线却无法从他红肿的膝盖上移开,那刺目的颜色让她胃里一阵翻搅。
助理小杨看看自家老板,又看看门口明显状态不对的宋归,尴尬地杵在中间,进退两难。
宋归“我……”
宋归张了张嘴,声音艰涩,目光依旧钉在他的伤腿上。
宋归“你腿……怎么回事?”
这句话问得干巴巴的,毫无技巧,甚至带着点她自己都嫌恶的生硬。
2025.08.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