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堕落天使

“天使的翅膀染了黑,才学会拥抱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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纵使纪晏心底有千万个不愿承认,锁骨深处那阵阵灼烫的刺痛,却无时无刻不在尖锐地提醒她——那绝非幻觉。
自医院归来,父母仿佛认定了她是为情所伤、郁结于心才病倒,将她看得如同易碎的琉璃。
沈明姝变着法子炖补汤,父亲的目光也总带着小心翼翼的担忧。这般密不透风的关切,像一张温柔的网,将她牢牢困在方寸之间,竟让她连一丝喘息和外出探寻天使踪迹的机会都寻觅不到。
……
夜色如墨,悄然浸染了整座城市。
估摸着父母今夜有要事应酬,一时半刻回不来,纪晏寻了个由头,给管家王妈和其他佣人都放了假。偌大的宅邸很快便陷入一片沉寂,只余下她自己的呼吸声。
待窗外月色渐浓,万籁俱寂,一道纤细的身影悄然溜出侧门,融入了沉沉的夜色之中。
纪晏“出发,前往东区!”
引擎的低吼瞬间撕裂了夜晚的宁静,流线型的跑车如同暗夜中苏醒的猎豹,猛地窜入无人的街道。
平川市的深秋之夜,寒意已然刺骨。纪晏裹紧了身上的驼色大衣,却仍觉得有冷风从缝隙里钻进来。
车窗外的世界飞速倒退,璀璨迷离的霓虹灯火如同退潮般迅速远去,被甩在身后。
繁华的市中心被远远抛离,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密集、也越来越破败的灰色楼群。
灯火阑珊,色彩褪尽。视野所及,渐渐只剩下大片灰白斑驳的筒子楼墙体、沉默伫立的烂尾楼骨架,以及被夜色模糊了轮廓的杂乱街巷。
光影的分界线在她车后闭合,仿佛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跑车轮胎碾过坑洼不平的路面,轻微颠簸着,载着她驶向这片城市遗忘的角落,也驶向一个未知的谜团。
夜色更深,跑车最终停在了一片与繁华都市格格不入的区域。
目之所及,尽是岁月侵蚀的痕迹。墙体斑驳的旧式居民楼像疲惫的巨人相互倚靠,狭窄的街道上空纵横着杂乱的电线,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陈旧而潮湿的气息。
纪晏降下车窗,冷风灌入,她望着这片迷宫般的破旧小区,一阵无力感袭来。
系统只给了“东区”这个模糊的坐标,这让她如何寻找?难道要挨家挨户去敲门,问“请问您是天使吗”?恐怕天使没找到,她先被送进派出所。
“自己找。”脑海里那冰冷的声音毫无波澜地重复。
纪晏无声地磨了磨后槽牙,心底暗骂一句。
纪晏“……该死的祸害。”
她下了车,正对着眼前大片灰暗的楼群发呆,身旁冷不丁响起一个苍老而略带沙哑的声音:“姑娘?这么晚了,你找谁呀?”
纪晏微微一怔,循声望去。
只见一位头发银白、身形佝偻的老奶奶正拄着拐杖站在车旁,她穿着洗得发旧的棉袄,布满皱纹的脸上带着东区老人特有的、历经风霜后的温和与探究。
更引人注目的是,她枯瘦的手中还小心翼翼地提着一个透明盒子装的小蛋糕,与周遭环境显得有些不协调,却又奇异地透着一丝暖意。
老奶奶的眼神慈祥而关切,让纪晏莫名想起了已故的祖母,心头微软。她下意识地收敛了些许周身疏离的气场,扯出一个还算得体的微笑。
纪晏“奶奶您好,我来找我朋友。”
老奶奶闻言,目光不着痕迹地在纪晏身上打量了一圈。
剪裁精良的昂贵大衣,一丝不苟的妆容,以及那辆与这片灰败街区格格不入的流光溢彩的跑车。
眼前这姑娘通身的气度,明亮、骄傲,像是从未被生活磋磨过的样子,实在很难让人相信,她的朋友会住在这被繁华遗忘的东区角落。
老太太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但语气依旧和善:“找朋友啊?这片地方可不小,你朋友住哪栋楼?叫什么名字?兴许我老太婆认识呢。”
(未完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