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雏菊与时差
威尼斯的晨雾裹着水汽,漫过运河两岸的红砖墙。丁程鑫趴在酒店房间的窗边,看着贡多拉的船头破开薄雾,船夫的歌声像被揉碎的玻璃珠,在空气里滚出细碎的响。
身后传来布料摩擦的轻响,马嘉祺从浴室出来,发梢还滴着水,腰间松松垮垮系着浴巾。“在看什么?”他走过来,顺着丁程鑫的视线望向河面,指尖无意识地蹭过他后颈的碎发。
“在数有多少朵雏菊。”丁程鑫指着岸边石缝里钻出的白色小花,“昨天路过圣马可广场,卖花的老太太说,这种花在威尼斯语里叫‘重逢’。”
马嘉祺低笑一声,弯腰从行李箱里翻出件米色毛衣:“穿这个,早上有点凉。”他帮丁程鑫套上袖子时,指腹不经意擦过对方手腕内侧——那里有块浅浅的月牙形疤痕,是五年前拍动作戏时被威亚勒出来的。
丁程鑫忽然抓住他的手,把掌心翻过来。马嘉祺的左手虎口处有个更淡的印记,是当年为了拉他躲开坠落的灯架,被金属边划的。
“你看。”丁程鑫用指尖点了点两个疤痕,“连伤口都记得。”
马嘉祺反手握住他的手,把人往怀里带了带:“不止伤口。”他低头,**********那里的皮肤温热,还没有被纹身针触碰过的痕迹,“还有这里,以后要刻上雏菊的地方。”
预约的纹身师在老桥附近的巷子里开了家小店,木门上挂着块铜牌子,刻着花体的“永恒”。推开门时,风铃叮当作响,穿黑皮衣的店主正低头给一幅玫瑰手稿上色,抬头看到他们,眼睛亮了亮:“是马先生和丁先生?”
马嘉祺点头,把手机里存的图案递过去——正是他补在剧本上的那版,两朵雏菊的根须在泥土里缠绕,花瓣却朝着不同的方向舒展。“左边这朵的花瓣,麻烦加颗星星。”丁程鑫忽然开口,指腹在屏幕上点了点,“他以前总说我笑起来眼睛像星星。”
店主笑着挑眉:“情侣款?”
马嘉祺没否认,只是侧头看了丁程鑫一眼,眼底的笑意漫出来:“算是吧,等了五年的那种。”
纹身针嗡鸣起来时,丁程鑫下意识攥紧了马嘉祺的手。针尖刺破皮肤的瞬间有点痒,他盯着镜子里逐渐成形的花瓣,忽然想起三年前那个雪夜——马嘉祺在洛杉矶的片场发烧到39度,视频里却笑着说“这边阳光好得很”,而他窝在国内的练习室,对着手机屏幕数他眼角的红血丝。
“疼吗?”马嘉祺的声音贴着耳廓传来,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
丁程鑫摇摇头,反手握紧他:“你当年在洛杉矶,是不是也这么硬撑?”
马嘉祺顿了顿,指尖在他手背上轻轻画着圈:“有次拍淋雨的戏,冻得说不出台词,导演骂完之后,给了我杯热可可。”他低头,吻落在丁程鑫发顶,“当时就想,要是你在,肯定会抢过杯子说‘我帮你喝’。”
纹身师在旁边轻笑:“看来是有很多故事。”
丁程鑫看着镜子里马嘉祺锁骨处的雏菊——原来那些日子,他不是一个人在等。那些被时差切割的晚安,那些藏在信封里的天气报告,那些被刻意隐瞒的疲惫和思念,早就顺着根须,悄悄在彼此心里扎了根。
两个小时后,走出小店时,夕阳正把运河染成琥珀色。丁程鑫抬手摸了摸锁骨,那里的皮肤还带着点灼热感,像揣着团不会熄灭的火。
马嘉祺忽然牵住他的手,往巷口跑。风掀起两人的衣角,混着远处教堂的钟声,丁程鑫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和对方掌心里的温度一样,烫得惊人。
“去哪?”他笑着问,任由自己被拉着往前跑。
“去圣马可广场。”马嘉祺回头,眼睛亮得像落了星子,“刚才路过时,看到有卖烟花的。”
夜幕降临时,广场上的鸽子都回了巢。马嘉祺点燃一支烟花,炸开的光在丁程鑫眼底明明灭灭。他忽然低头,吻住对方的唇,尝到烟花燃尽的味道,和五年前那个跨年夜,保温桶里的姜汤味一模一样。
“其实,”丁程鑫喘着气,抵着他的额头,“最后那封信背面,我还写了句话。”
马嘉祺挑眉。
“我说,”丁程鑫的声音轻得像叹息,却清晰地钻进对方耳朵里,“不等了,我去找你。”
远处的烟花又炸开一朵,照亮两人锁骨处的雏菊。根须紧紧交握,花瓣朝着同一个方向,在夜色里,像两个终于找回彼此的灵魂。
马嘉祺笑着,把人抱得更紧:“现在不用了。”他低头,在那朵带着星星的雏菊上,轻轻印下一个吻,“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