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视机里播着什么节目,我已经不太记得了。
大概是某个吵吵闹闹的综艺,笑声罐头一阵一阵地响,主持人叽叽喳喳地说着话。那些声音从耳边滑过去,像水流过石头,一点痕迹也没留下。
我窝在马嘉祺怀里,整个人缩成小小一团,脑袋枕着他的肩膀,膝盖弯起来搭在沙发扶手上。他的手臂从后面环过来,松松地揽着我的腰,掌心贴着我腰侧的布料,温热透过那一层薄薄的棉质T恤,烫在我皮肤上。
客厅只开了落地灯,橘黄色的光把一切都染得很柔软。
我有点困了,眼皮沉沉的,呼吸也变得又慢又匀。他的下颌轻轻抵在我头顶,偶尔能感觉到他说话时胸腔微微震动的频率,低低沉沉的,像大提琴的共鸣。
“困了?”他问。
我摇了摇头,没睁眼。
其实是有点困的,但舍不得睡。这种时刻太舒服了,像泡在温度刚好的水里,浑身每一块骨头都是松的,每一寸皮肤都是暖的。我不想打破它。
他的手从我腰侧慢慢移开,我以为他是要去拿手机或者遥控器,没在意。
然后他的手指碰到了我的右手。
我的右手正松松地搭在我自己膝盖上,什么也没想,就那么放着。他的指尖先是轻轻碰了碰我的手背,像蜻蜓点水一样,试探了一下。我没动。
他又碰了一下。
我还是没动,嘴角却忍不住弯了弯。
他似乎犹豫了一秒,然后掌心朝上,摊开在我手边,手指微微蜷着,像在等什么东西落进他手里。
我假装没注意到。
不是不想理他,是觉得他这种小心翼翼的样子太好玩了。明明都在一起这么久了,想牵手还要铺垫这么多。
他又等了几秒,见我没反应,忽然变了个招。
他把手收回去了,我以为他要放弃,结果下一秒他的手掌在我面前竖了起来,五指张开——
“啪。”
他自己发了个拟声词,很轻很轻的,然后抬眼看了看我,眼睛里带着那种很乖很乖的笑意。
我忍不住笑出了声。
什么意思?他想跟我击掌?
好吧。
我懒懒地抬起右手,软绵绵地朝他的手掌拍了过去。
就在我的掌心快要碰到他的那一瞬间,他的手指合拢了。
不是击掌。
他握住我了。
他的手掌比我的大很多,指节分明,骨感修长,握上来的时候刚好把我的拳头完完整整包进去,指腹贴着我的手背,拇指搭在我的指节上,力道不轻不重,刚刚好。
我怔了一下,低头看着我们交握的手。
他的手指慢慢收紧了,像某种柔软的、温暖的海浪,一层一层地漫上来,把我整个人都裹住了。
“骗我。”我说,声音闷闷的,脸往他脖窝里埋了埋。
他在笑,我能感觉到。他笑起来的时候锁骨那里会轻轻震动,蹭着我的脸颊,痒痒的。
“没有骗你,”他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带着一点慵懒的鼻音,“是先击掌,再牵手。”
“顺序不对。”
“顺序对。”他把我往怀里带了带,握着我的手放在他膝盖上,大拇指一下一下地摩挲着我手背的骨头,“第一个动作是击掌,第二个动作是牵手。你都配合了。
我被他绕进去了,不想讲话了。
他的手真的很大。
我偷偷把手指张开了一点,他的指缝就自然而然地嵌进来,十指相扣,掌心贴着掌心,严丝合缝。
他低下头,嘴唇碰了碰我的发顶,很轻很轻的一个吻。
电视机里还在播着什么节目,没有人看。
但我觉得这是我看过最好的画面了——橘色的灯光,安静的客厅,他握着我的手,我靠在他肩上,整个世界都缩成了沙发上这么一小块地方。
他总是什么都比我多想一步,多走一步。连牵个手都不肯直接来,非要绕个弯,设个局,让我自己乖乖把手送上去。
可我就是喜欢他这样的。
喜欢他永远温柔,永远耐心,永远把我的那一步也提前走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