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的喧闹像被扎破的气球般渐渐瘪下去时,你才敢从储物柜后探出半张脸。
宇智波佐助还坐在靠窗的位置,指尖捏着忍术卷轴的边角,侧脸被夕阳切出一道冷硬的轮廓。周围的同学三三两两地勾肩搭背离开,路过他座位时总会刻意放轻脚步,仿佛怕惊扰了这方被刻意隔绝的空气。
你怀里的便当盒硌得肋骨微微发疼。早晨五点就爬起来盯着电饭煲的热气,番茄要选那种蒂部带着青痕的,切的时候要大小均匀,炒鸡蛋得用土鸡蛋才够香,连饭团里拌的番茄泥都滤了三遍籽——妈妈靠在厨房门框上笑你,说不过是给同班同学带份便当,倒像是在准备什么重要的仪式。
其实你知道,对他而言,这大概真的只是份多余的便当。
木质地板被踩出“吱呀”声时,他终于从卷轴上抬起眼。黑曜石般的瞳孔里还沾着未散去的专注,落在你身上时,那点专注就凝结成了惯常的疏离。
“那个……佐助君。”你把便当盒往前送了送,盒盖上绣着的番茄图案被指温焐得发烫,“今天做了番茄料理,我、我不太能吃酸的,所以……”
谎言编到一半就卡壳了。你明明昨天还在忍者理论课上,被伊鲁卡老师点名时慌得把手里的番茄味硬糖嚼得咯吱响,当时坐在斜前方的他,笔尖顿了半秒。
他的视线落在便当盒上,长而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方投出一小片阴影。你数着他沉默的秒数,心脏快要撞破嗓子眼时,才听见他“嗯”了一声。
指尖相触的瞬间像有微弱的电流窜过。他的指腹带着常年握苦无的薄茧,接过便当盒时,指节轻轻蹭过你的手背,你猛地缩回手,差点撞到身后的扫帚。
“谢了。”
这两个字很轻,像落在湖面的雪。你怔怔地看着他掀开便当盒,番茄炒鸡蛋的油光在夕阳下泛着暖黄,饭团上嵌着的小番茄片像羞红的脸颊,连凉拌番茄上都撒着细细的糖霜。
他拿起筷子的动作顿了顿。你忽然想起上周分组做任务,他蹲在树下吃便当,打开的饭盒里孤零零躺着两个番茄,红色的果皮在阳光下亮得刺眼。那时候你就想,原来天才忍者的便当,也会有这么朴素的时候。
“其实……”你攥着书包带的手指泛白,“我妈妈说,番茄要和热米饭一起吃才最好吃。”
他没说话,夹起一块番茄放进嘴里。夕阳恰好漫过他的下颌线,把那截白皙的脖颈染成蜜糖色。你看见他喉结轻轻动了动,突然觉得脸颊比便当里的番茄还要烫。
“味道怎么样?”你小声问,像在等待最终判决。
他抬眼时,眸子里似乎映着窗外的晚霞。“还行。”
这两个字比“谢谢”要重些,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温度。你松了口气,转身想说是该回家了,却听见身后传来纸张翻动的轻响。
“等一下。”
你猛地回头,撞进他看过来的视线里。他把卷轴卷好塞进忍具包,指尖敲了敲便当盒边缘,“这里还有番茄蛋包饭?”
“啊……是、是特意做的。”你结结巴巴地解释,“蛋皮要煎得像云朵一样,里面的番茄肉酱熬了两个小时……”
他没再接话,只是低头继续吃。筷子碰到瓷碗的声音很轻,偶尔有番茄汁溅到嘴角,他会用指腹极快地擦去。你靠在储物柜上,看着他一点点吃掉那些你用心准备的食物,突然觉得走廊里的暮色都变得柔软起来。
当最后一粒米饭被吃掉时,窗外的晚霞已经烧得很旺了。他把空便当盒盖好,黑色的风衣下摆扫过桌沿,起身时动作带起一阵风,卷来他身上淡淡的硝烟味。
“我先走了。”他拎起忍具包往门口走,黑色的碎发在额前晃动。
你连忙点头,看着他的背影快要消失在走廊拐角时,突然听见自己的声音追出去:“佐助君!”
他停下脚步,却没回头。
“明、明天……番茄炖牛腩可以吗?”你几乎是喊出来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荡出回音。
空气安静了几秒,久到你以为他不会回答时,才听见那道清冷的声音飘回来,带着点被风揉碎的模糊:
“嗯。”
尾音好像微微上扬了一点。
你抱着书包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身影彻底融进橘红色的晚霞里。便当盒上还留着他的温度,你抬手摸了摸发烫的脸颊,突然想起刚才他吃蛋包饭时,嘴角沾着的那点番茄酱,像极了猫咪偷吃到甜点时的模样。
好吧……确实是猫咪……
暮色漫进教室时,你慢慢收拾好空便当盒,脚步轻快地踏上回家的路。路过便利店时,看见橱窗里摆着新出的番茄味牛奶,你停下来看了看,决定明天要早起十分钟,把它也装进便当袋里。
毕竟,让喜欢的人多吃点喜欢的东西,大概是这世上最值得开心的事了。
————————
看在主播半夜努力更文的份上能不能收藏!(星星眼)
以后一天两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