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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局三 向殇而去,不带走人间烟火

烬途志

向殇而去,不带走人间烟火

桑宁把最后一页教案纸叠好时,窗外的石榴树正落着今年最后一批叶子。汪覃今天炖了银耳莲子羹,保温桶放在办公桌上,还带着他掌心的温度——他总说“秋天干燥,得多喝点滋润的”,却没发现她最近总是望着保温桶出神。

复仇成功后的第三个月,她开始频繁地想起华殇。不是梦里的火光,而是些细碎的温暖:他教她开手动挡车时,握着她的手轻踩离合;他在画廊里,从背后环住她的腰,说“这幅画的光影,像极了你的眼睛”;甚至是他皱着眉看财经新闻的样子,此刻想起来都带着温柔的光晕。

她去银行取了笔钱,是这些年做幼师攒下的,加上华年硬塞给她的“报仇奖金”,凑成了一个足够汪覃在溪云县买套小房子的数目。钱被放进一个牛皮纸信封,压在汪覃常坐的那张木椅垫下,旁边压着张字条:“谢谢你的粥和纸飞机,都很好。这笔钱,买个带院子的房子吧,种满你喜欢的月季。”

她没说再见,也没提华殇。有些告别不需要言语,就像当年华殇离开时,也只是在她手心塞了枚戒指。

收拾行李时,桑宁只带走了三样东西:华殇送的第一本素描本,那枚重新熔铸的素圈戒指,还有汪覃去年冬天给她织的灰色毛衣——针脚歪歪扭扭,却暖得像他的拥抱。

离开溪云县的那天,天刚蒙蒙亮。她站在幼儿园门口,看着汪覃的自行车像往常一样停在香樟树下,车筐里的保温桶冒着热气。他哼着不成调的歌走近,看见她背着背包,脚步顿了顿:“要出差?”

“嗯,”桑宁的声音很轻,“去很远的地方。”

汪覃的眼睛亮了亮,又很快黯淡下去:“什么时候回来?我给你留着今年的新茶。”

“不知道。”桑宁转过身,不敢看他的眼睛,“别等我了。”

坐上去墓园的长途汽车时,桑宁把那枚素圈戒指套回无名指。车窗外,溪云县的轮廓渐渐缩小,幼儿园的尖顶在晨雾里若隐若现,像个被遗忘的童话。她想起毛豆拽着她的衣角喊“林老师”,想起汪覃蹲在地上给孩子们修玩具车,想起老院子里那棵结满红果的石榴树——这些温暖都真实存在过,却终究不是属于她的归宿。

华殇的墓碑被打扫得很干净,大概是华年常来。桑宁把素描本放在碑前,一页页翻开:有她十七岁时的笑脸,有华家老宅的紫藤花,还有张没画完的素描,是华殇低头看文件的侧影。

“华殇,我来找你了。”她蹲下来,指尖抚过照片上他年轻的眉眼,“他们说报仇了就能好好活,可我试过了,不行。”

秋风卷起落叶,在墓碑周围打着旋,像有人在低声回应。桑宁把灰色毛衣盖在墓碑上,那是汪覃的温度,她带不走,也不该带走。

她最后看了一眼远方,溪云县的方向已经被群山挡住。然后她靠着墓碑坐下,从口袋里掏出个小小的药瓶,里面是医生开给她的助眠药,剂量足够让她睡个不会醒的长觉。

“你说过要带我去普罗旺斯,”她笑着,眼泪却掉下来,“这次换我去找你,你可不能再迷路了。”

阳光穿过松柏的缝隙,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素圈戒指在阳光下闪了闪,像是完成了最后的使命。

汪覃发现那张字条时,保温桶里的银耳羹已经凉透了。他捏着那个厚厚的信封,突然想起桑宁总在夜里摩挲那枚戒指,想起她看他时,眼里偶尔掠过的、他读不懂的悲伤。

老院子的石榴树还站在那里,只是再不会有人蹲在树下捡果子了。风穿过空荡荡的房间,带着石榴的甜香,像在诉说一个未完的故事——关于爱与救赎,关于选择与遗憾,最终都消散在人间烟火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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