坠落没有尽头。
翡翠光芒像液态的星辰，裹着我和渊无一同下坠。他的黑袍在强光中翻飞，露出手腕上细密的古老纹路——那是和我左臂相同的青黑色符文，此刻正在发光。
"看清楚你的模样。"
他的声音贴着耳畔，却像是从无数个时空同时传来。
记忆碎片突然浮现。
不是幻象，是真实存在的过往。
我看见自己跪在淑馨面前，她掌心贴着我胸口的封印，暖流顺着血管游走。那天她的白裙沾着药草汁，发丝被汗水黏在脖颈上，眼睛里映着我痛苦的表情。
"再忍一下。"
她的声音在记忆里轻轻响起，"马上就好。"
剧痛从心脏传来，青黑纹路沿着肩膀蔓延。我想捂住胸口，却发现双手正不受控制地颤抖。
权杖残片和水晶碎片同时嗡鸣，翡翠与幽蓝的光芒在指尖交织，将记忆碎片照得通透。
"她们的记忆才是真正的牢笼。"
渊无的声音忽然清晰起来。他不知何时站在了我身后，手掌虚悬在我头顶，"你以为挣脱了束缚？不过是换了个囚室。"
祭坛的轮廓在强光中显现。十二根断裂的石柱悬浮在虚空，表面浮现出模糊的人影。那些是精灵王的残影，他们的眼眶里燃烧着淡金色火焰，一动不动地注视着我。
渊无率先落地。他的黑袍扫过镜面般的地面，带起一圈涟漪。我重重摔在他面前，膝盖砸在地上的瞬间，青黑纹路从肩膀窜到脖颈。
"裂缝终将吞噬一切。"
他俯视着我，嘴角扬起诡异的弧度，"包括你最后的执念。"
水晶碎片突然剧烈震动。一道影像从我掌心迸发——淑馨在炼药密林里的完整记忆。
那是个阴雨绵绵的午后。我蜷缩在角落，封印又开始灼烧。淑馨蹲在我面前，用温热的毛巾擦拭我额头的冷汗。她的手指很稳，动作轻柔得像是怕碰碎什么。
"疼吗？"
她问。
我没有回答。那时我的牙齿咬得发酸，指甲在手臂上划出深痕。
她叹了口气，把药碗放在地上，掌心贴上我胸口的封印。暖流涌入的瞬间，我抓住她的手腕。不是感激，而是想把她推开。可她没有退缩，反而更用力地按下去。
"每次看到你痛到昏厥，我都在想..."
她的声音透过记忆传来，带着潮湿的气息，"要是能替你承受就好了。"
画面突然扭曲。淑馨的身影化作灰烬，就像她最终的结局。
我猛地弓起背，喉咙里溢出闷哼。掌心的血珠滴落在镜面上，扩散成蛛网般的符文。
渊无的笑声在耳边炸开："你永远困在这一刻。"
我抓起权杖残片刺向地面。翡翠光芒骤然暴涨，祭坛上的符文开始逆向流动。精灵王的残影齐齐晃动，金焰剧烈跳动。
"够了！"
渊无抬手挥出黑雾，却被突然亮起的翡翠光芒击散。他的黑袍在能量风暴中猎猎作响，露出脖颈处命运纹路的红光正不稳定地闪烁。
我跪在地上喘息，左眼突然刺痛。一道翡翠色的光从瞳孔溢出，在镜面上投射出复杂的符文阵列。我能感觉到某种东西在觉醒，在冲破封印的枷锁。
"你以为自己在打破轮回？"
渊无的声音变得低沉，"你不过是在重演我的过去。"
记忆浮岛开始重组。千韩练剑的断崖、伊瞳预言之地的星空、淑馨疗伤的密林...所有场景同时浮现，环绕着祭坛旋转。
我的视线穿过层层光影，看见无数个自己跪在不同时间点，重复着同样的挣扎。
"这就是真相。"
渊无摊开手掌，一朵由记忆碎片构成的花在他掌心绽放，"我们都是容器，是世界用来平衡裂缝的工具。"
我抬头直视他。翡翠光从左眼不断溢出，视野中的世界开始变化。我能看见祭坛深处流淌的能量脉络，看见渊无体内纠缠的黑雾，甚至能听到精灵王残影的低语。
"但裂缝..."
我的声音沙哑，却穿透了能量风暴，"也是重生之路。"
渊无的表情第一次出现动摇。他身后的黑雾开始不稳定地翻腾，几缕光线穿透进来，在他苍白的脸上投下斑驳光影。
祭坛深处传来沉重的心跳声，与我的心跳逐渐同步。母亲胸口的权杖突然迸发出强光，那些缠绕在我体内的青黑色纹路开始逆流。它们顺着血管退回心脏位置，却在中途分叉，沿着另一条路径蔓延至全身。
剧痛让我跪倒在地。我能感觉到每个细胞都在重组，每段记忆都在重写。
水晶碎片和权杖残片同时震动，翡翠与幽蓝的光芒交织成网，将整个祭坛笼罩。
渊无的身影在强光中摇晃："你疯了吗？这样会毁掉一切！"
"不，"
我抬起染着血泪的眼睛，"这才是真正的开始。"
地面突然塌陷，我们随着祭坛坠入深渊。翡翠光芒在坠落中不断扩大，吞噬了所有黑暗。
在失重中，我听见无数声音在耳边响起——是那些逝去的同伴，是古老的精灵王，是过去每一个选择的自己。
渊无抓住我的手腕，他的手指在翡翠光芒中逐渐透明："记住，裂缝..."
我反握住他消散的手掌："也是重生之路。"
话音未落，整个空间轰然炸裂。
祭坛的崩塌声在耳边轰鸣。翡翠光芒撕裂虚空，将渊无最后的身影碾成光粒。
我跪在深渊中央，左眼的刺痛愈发剧烈，仿佛有滚烫的液体从瞳孔溢出。地面在脚下扭曲变形。那些断裂的石柱突然发出尖锐的嗡鸣，表面浮现的人影开始扭曲挣扎。我能听见他们喉咙里挤出的呜咽——不是声音，是某种更原始的震颤，顺着脊椎直抵心脏。
胸口传来撕裂般的剧痛。权杖残片和水晶碎片同时迸发强光，翡翠与幽蓝的能量在指间缠绕成螺旋。那些青黑色纹路正在逆流，却在中途分叉，沿着陌生的路径蔓延至四肢百骸。
"这不对..."
我咬紧牙关，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记忆浮岛开始崩解。千韩练剑的断崖碎成齑粉，伊瞳的星空化作漩涡。所有场景都在重组，最终凝成一个从未见过的空间——灰蒙蒙的天幕下，无数祭坛碎片悬浮在虚空中，每个碎片上都站着一个"我"。
最靠近的"我"正蜷缩着抱紧膝盖，长发遮住半张脸。她抬头看向我时，我看见她脖颈处的命运纹路和渊无的一模一样。
"你才是容器。"
她的声音带着金属摩擦的杂音，"我们都是。"
背后传来衣袍翻动的声响。渊无不知何时重新凝聚了身形，他的黑袍破烂不堪，脖颈处红光闪烁的纹路正在渗血。他望着那些悬浮的祭坛碎片，神情第一次出现动摇。
"她们的记忆才是真正的牢笼。"
他喃喃自语，却不再看我，"但你不该...不该现在就..."
话音未落，我胸口的权杖残片突然爆发出刺目强光。那些悬浮的祭坛碎片同时震动，上面的"我"齐刷刷转头。无数道目光汇聚的瞬间，我听见胸腔里传来两个重叠的心跳声。
渊无猛地抓住我的手腕，他的手掌冰冷刺骨："停下！你还没准备好——"
翡翠光芒从指缝间迸发，将他的手掌灼出焦痕。我感觉不到疼痛，只觉得体内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它顺着血管游走，在每个细胞里留下灼烧的印记。
"淑馨说过..."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沙哑而陌生，"要是能替你承受就好了。"
渊无瞳孔骤然收缩。他的身影开始不稳定地闪烁，就像刚才坠入深渊时那样。但这次不是翡翠光芒造成的——是某种更深层的剥离。
"你以为自己在打破轮回？"
他忽然笑了，嘴角扬起诡异的弧度，"你不过是在重演我的过去。"
话音刚落，十二根石柱同时炸裂。无数道光影从裂缝中涌出，将整个空间染成混沌的颜色。
我看见淑馨在炼药密林里的画面再次浮现，但这次她没有消散，而是直起身看着我。
"我相信你。"
她说。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某道锁。我感觉胸口一空，封印多年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那些疼痛、那些挣扎、那些被抹去的真相，全都化作利刃刺穿心脏。
渊无发出一声闷哼。他的黑袍在能量风暴中猎猎作响，露出手腕上细密的古老纹路——那和我左臂相同的青黑符文，此刻正在褪色。
"你疯了吗？"
他的声音透着惊怒，"这样会毁掉一切！"
"不。"
我抬起染着血泪的眼睛，"这才是真正的开始。"
地面突然塌陷，我们随着祭坛坠入更深的深渊。翡翠光芒在坠落中不断扩大，吞噬了所有黑暗。
在失重中，我听见无数声音在耳边响起——是那些逝去的同伴，是古老的精灵王，是过去每一个选择的自己。
渊无抓住我的手腕，他的手指在翡翠光芒中逐渐透明："记住，裂缝..."
我反握住他消散的手掌："也是重生之路。"
话音未落，整个空间轰然炸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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