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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弦歌引

# “魏婴……”

低沉的两个字,带着千钧的重量,裹挟着跨越时空的尘埃与滚烫的灵魂印记,清晰地砸在肖战耳膜上,也狠狠撞进他意识深处最混沌的角落。

轰——!

仿佛有什么无形的堤坝被瞬间冲垮!不是涓涓细流,而是积蓄了千年的、足以改天换地的洪流!

“啊——!” 肖战猛地抱住头,发出一声短促而痛苦的嘶鸣,整个人如同被无形的巨锤击中,踉跄着向后倒去,撞在身后粗糙的树干上。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他骤然失去血色的脸上投下晃动的光斑,那双总是盛着温暖笑意的眼睛此刻充满了无法承受的剧痛和混乱,瞳孔剧烈地收缩、放大,映出王一博那张写满了震惊、狂喜、担忧和一种近乎虔诚的专注的脸。

无数破碎的、嘈杂的、带着强烈情感的片段,如同烧红的烙铁,蛮横地、不容抗拒地烙印进他的脑海:

——冰冷刺骨的雨点砸在脸上,脚下是深不见底的悬崖,狂风撕扯着破碎的衣袍,失重感骤然袭来!心脏被绝望攫紧!然而,比坠落更清晰的,是崖顶那一声撕心裂肺、穿透雨幕的呼唤:“魏婴——!!!”

——一张苍白、清冷、却俊美到令人窒息的脸。那双琉璃色的眼眸,总是沉静如古井,却在某个瞬间,因为他的撩拨而泛起波澜,染上薄怒,或是……更深的、他当时未曾读懂的东西。

——静室。月光透过雕花窗棂,洒在冰冷的地板上。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令人安心的檀香。一个挺拔如松的背影端坐在书案前,脊背挺得笔直,仿佛能承载世间所有重量。他那时觉得无趣,总想凑过去闹一闹,直到……

——血!刺目的红染透了素白如雪的衣襟!戒鞭!一道又一道!皮开肉绽的声音仿佛就在耳边炸响!那张清冷的脸因剧痛而扭曲,冷汗涔涔,牙关紧咬,却始终一声不吭!

——绝望的黑暗,怨气的嘶吼,刺骨的阴冷……乱葬岗的深渊,仿佛要将他彻底吞噬。就在意识即将彻底沉沦的边缘,一个无比坚定、带着温暖力量的声音穿透了无边的黑暗,像唯一的光,牢牢抓住了他:“魏婴!我在!”

画面、声音、气味、触感……混杂着极致的悲伤、巨大的悔恨、刻骨的疼痛,以及一种被深深压抑却又无处不在的、滚烫的暖意……所有的感知碎片如同失控的万花筒,疯狂地旋转、切割、重组!每一片都带着尖锐的棱角,狠狠刺痛着肖战的神经。

“不……不是……停下……” 肖战痛苦地蜷缩起身体,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试图用肉体的痛楚来对抗灵魂深处那场灭顶的风暴。冷汗浸透了他额前的碎发,贴在苍白的皮肤上。他大口喘息着,像濒死的鱼,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灵魂深处撕裂般的痛楚。那些画面,那些声音,那些情感……太真实了!真实到让他恐惧,让他窒息!这绝不是幻觉!

“魏婴!” 王一博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急切和恐慌,他一步上前,有力的手臂下意识地想要扶住肖战剧烈颤抖的肩膀。

就在他指尖即将触碰到肖战的刹那——

“别碰我!” 肖战猛地抬起头,发出一声近乎崩溃的低吼!他的眼神混乱、惊恐,如同受惊的困兽,充满了对未知侵袭的抗拒。他狠狠挥开了王一博伸过来的手,力道之大,让王一博都猝不及防地后退了半步。

那双曾经清澈含笑的眼睛,此刻通红一片,泪水毫无预兆地汹涌而出,混杂着痛苦、迷茫、难以置信和一种被彻底颠覆世界观的巨大冲击。他看着眼前的王一博,这个有着顶流明星光环、气质清冷的现代青年,那张俊美却带着距离感的脸,此刻却无比清晰地与脑海中那个白衣染血、承受戒鞭、在崖顶绝望呼唤的身影,一点点、一寸寸地重合!

蓝湛……蓝忘机……含光君……

这个名字,这个身份,连同与之相关的所有沉重过往和刻骨深情,如同海啸般将他彻底淹没。那个总是沉默地站在他身后,为他挡下所有风雨,承受所有非议,最后甚至……用生命去呼唤他名字的人……是他?!

“是你……” 肖战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破碎得如同秋风中最后一片落叶。他死死盯着王一博,眼泪失控地滚落,砸在脚下的尘土里,“在崖顶……喊我名字的……是你?在乱葬岗……说‘我在’的……也是你?!” 每一个问句,都带着泣血的重量,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剜他自己的心。

王一博站在原地,刚才被挥开的手还僵在半空。他看着肖战崩溃痛苦的模样,看着他泪流满面地质问,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反复揉捏,痛得几乎无法呼吸。那每一个问题,都像一把钥匙,更深入地打开了他自己记忆的闸门。

静室前长跪不起的身影……

戒鞭落下时皮开肉绽的闷响和弥漫的血腥气……

不夜天崖顶,眼睁睁看着那人坠落却无能为力的灭顶绝望……

十三年问灵,指尖抚过冰冷琴弦时的孤寂与永不放弃的执念……

这些被他刻意压抑、强行归咎于“噩梦”的记忆碎片,此刻在肖战的泪眼和质问下,变得无比清晰、无比真实!不再是模糊的幻影,而是烙印在灵魂深处、血淋淋的过往!

“是。” 王一博的声音低沉沙哑,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不容置疑的力量。他不再试图靠近,只是站在那里,目光如同最深沉的海,牢牢地锁住肖战,仿佛要将自己所有的存在、所有的确认都通过这目光传递过去。“是我。” 他再次重复,每一个字都重逾千斤,“蓝湛……一直在找你。魏婴。”

“蓝湛”两个字从他口中清晰吐出,带着一种尘埃落定般的宿命感。

“蓝……湛……” 肖战喃喃地重复着这个名字,身体里最后一丝强撑的力气仿佛被瞬间抽空。双腿一软,他再也支撑不住,顺着粗糙的树干缓缓滑坐下去,蜷缩在树根处,将脸深深埋进了膝盖里。

肩膀无法抑制地剧烈耸动起来,压抑的、如同幼兽悲鸣般的呜咽声断断续续地从臂弯里传出。那不是单纯的悲伤,而是被巨大的信息洪流冲击得支离破碎后,灵魂深处发出的最本能的哀鸣。所有的混乱、痛苦、难以置信,以及那被强行唤醒的、属于魏无羡的庞大情感——对蓝忘机那深沉如海、厚重如山的守护与情意的迟来的、痛彻心扉的领悟——都化作了这无法抑制的痛哭。

前世今生的界限在这一刻彻底模糊、消融。他是肖战,民俗学教授,自由作曲人。他也是魏婴,魏无羡。而眼前这个清冷疏离的顶流明星王一博,是蓝湛,是他的含光君。

王一博看着蜷缩在树下、哭得浑身颤抖的肖战,心口那股尖锐的疼痛几乎要将他撕裂。他想上前,想紧紧抱住他,想拂去他的泪水,想告诉他“我在”。但他没有动。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如同前世无数次那样,沉默地守候,给予对方消化这惊天巨变的空间和时间。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同样激烈的情绪——失而复得的狂喜、感同身受的心痛、以及一种跨越了漫长等待后、终于尘埃落定的、近乎虔诚的平静。

阳光依旧透过树叶洒下,片场远处的喧嚣仿佛被无形的屏障隔绝。这一方小小的树荫下,时间仿佛凝固了。只有肖战压抑不住的悲泣声,和两人之间那无声流淌了千年、此刻终于重新连接的灵魂羁绊。

不知过了多久,肖战的哭声渐渐低了下去,只剩下肩膀还在微微地抽动。他埋在膝间的头缓缓抬起,露出一张被泪水彻底浸湿、狼狈不堪却异常清透的脸。那双红肿的眼睛,带着劫后余生般的脆弱,以及一种被彻底冲刷过后的、奇异的清明。

他看向王一博,目光不再闪躲,不再迷茫,带着一种穿透了前世今生迷雾的、直抵灵魂的确认。

王一博也看着他,眼神温柔而坚定,如同亘古不变的磐石,等待着漂泊的灵魂归航。

肖战张了张嘴,干裂的嘴唇颤抖着,似乎想说什么,却最终只化为一声带着无尽疲惫和巨大依赖的、破碎的气音:

“……蓝湛。”

不是疑问,而是确认。是跨越了生死轮回、跨越了遗忘深渊后,终于找到归途的呼唤。

王一博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眼底瞬间涌起一片灼热的水光。他深吸一口气,压下胸腔里翻涌的酸涩与狂喜,迈开脚步,这一次,坚定地、沉稳地,走到了肖战面前。

王一博缓缓蹲下身,与肖战平视。阳光落在他清俊的侧脸上,为他周身清冷的气质镀上了一层暖融的金边。伸出修长有力的手,没有去触碰肖战,只是稳稳地摊开在肖战面前,掌心向上,带着无声的邀请和承诺。

王一博的声音低沉而清晰,如同穿越千年时空的古琴之音,带着抚慰人心的力量,一字一句,落在肖战的心尖:

“魏婴。是我。我们……回家。”

家。

不再是静室冰冷的月光。

不再是乱葬岗刺骨的阴风。

是灵魂终于寻到的归处。是跨越了漫长等待与无边苦痛后,失而复得的、彼此唯一的锚点。

肖战怔怔地看着眼前这只手,看着王一博那双盛满了自己倒影、也盛满了千言万语的深邃眼眸。泪水再次无声地滑落,但这一次,不再是崩溃的绝望,而是找到了归途的酸楚与释然。

肖战颤抖着,将自己冰冷而满是冷汗的手,轻轻地、却无比坚定地,放入了那只等待了千年、此刻终于能紧紧握住他的掌心。

指尖相触的刹那,一股暖流如同电流般瞬间流遍四肢百骸,驱散了灵魂深处最后的冰冷与恐惧。

王一博收拢手指,将那只微凉的手紧紧包裹在掌心,力道坚定而温柔。他站起身,也将肖战稳稳地拉了起来。

两人相对而立,站在初夏的树荫下。阳光斑驳地洒在他们身上,微风拂过,树叶沙沙作响,仿佛在为这场跨越了时空的久别重逢低吟浅唱。

片场的喧嚣似乎重新涌入耳中,却又仿佛隔着遥远的距离。世界依旧在运转,明星依旧是明星,教授依旧是教授。但有什么东西,已经彻底地、不可逆转地改变了。

王一博看着肖战通红的眼睛和狼狈的脸,抬手,用指腹极其轻柔地拂去他脸颊上残留的泪痕。动作自然得仿佛早已做过千百遍。

“先回车上。” 他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低沉,却多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属于蓝忘机的沉稳和守护意味,“你需要休息。”

肖战没有抗拒,任由王一博牵着自己,穿过片场好奇或探究的目光,走向那辆停在角落的黑色保姆车。他的脚步还有些虚浮,灵魂仿佛还在震荡,但掌心传来的温度和力量,像是最坚固的缆绳,将他从混乱的漩涡中牢牢牵引出来。

车门关上,隔绝了外界的喧嚣。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两人交错的呼吸声和依旧汹涌的情绪暗流。

王一博没有立刻启动车子。他侧过身,深深地凝视着副驾驶座上的人。肖战也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红肿的双眼,苍白的脸色,凌乱的发丝,都掩不住那双眼睛里重新燃起的、带着迷茫却无比专注的光。

“蓝湛……” 肖战的声音依旧沙哑,带着劫后余生的虚弱,却清晰地吐出了这个名字。不再是疑问,而是带着一种尘埃落定后的依赖。

“嗯。” 王一博应了一声,低沉而郑重。他伸出手,这一次,不再犹豫,轻轻抚上肖战冰凉的脸颊,指腹在他微红的眼尾流连,动作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珍惜。“我在。” 他重复着前世那句贯穿了绝望与守护的承诺,也道出了今生重逢后的第一句誓言。

简单的两个字,却像带着千钧之力,狠狠撞在肖战心上。前世乱葬岗深渊里穿透黑暗的呼唤,与此刻车内温暖空间里沉稳的应答,完美地重叠在一起。

巨大的酸楚和汹涌的暖流再次交织着席卷而来。肖战猛地闭上眼,长长的睫毛剧烈地颤抖着,泪水再次无声地溢出。他没有再试图压抑,任由那滚烫的液体滑落,浸湿了王一博的指尖。

肖战伸出另一只手,覆盖在王一博抚着他脸颊的手背上,紧紧握住。仿佛溺水之人抓住了唯一的浮木,又像是漂泊的灵魂终于寻到了归依的港湾。

“我……” 他哽咽着,试图说些什么,道歉?倾诉?还是诉说那迟到了千年的思念?万语千言堵在喉咙口,最终只化为一句破碎的低语,“……对不起……还有……谢谢你……一直都在。”

对不起,让你等了那么久,让你承受了那么多。

谢谢你,从未放弃寻找,在绝望的深渊里,始终告诉我——“我在”。

王一博的心像是被泡在温热的酸水里,又软又痛。他反手握住肖战的手,十指紧扣,将那只冰凉的手完全包裹在自己温热的掌心里。

“不必说。” 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一种历经沧桑后的平静,“回来就好。”

车内陷入了沉默。只有两人交握的手传递着无声的慰藉和汹涌的情感。窗外的世界车水马龙,霓虹初上,现代都市的繁华光影在车窗上流淌而过。

肖战靠在椅背上,疲惫感如同潮水般袭来,紧绷的神经在确认了彼此身份后骤然松懈。他闭着眼,脑海中依旧有无数记忆碎片在翻腾,前世今生的画面交错闪现。但这一次,不再是灭顶的恐慌,而是一种带着巨大伤痛的、终于落地的踏实感。那只被紧握的手,是连接过去与现在、梦境与现实的唯一支点。

王一博静静地看着肖战疲惫的睡颜,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对方微凉的手背。蓝湛的记忆,王一博的经历,如同两股庞大的信息流在他脑海中融合、沉淀。那些曾经困扰他的噩梦、无端的孤寂感、莫名的悲伤与恐慌,此刻都找到了源头。他看着肖战,目光复杂而深沉,带着失而复得的狂喜,也带着对前世那些锥心之痛的心有余悸,更有一种沉甸甸的、想要将对方牢牢护在羽翼之下、再不分离的决绝。

王一博启动了车子,平稳地汇入城市的车流。目的地不是酒店,也不是肖战的住所。他需要一个绝对安静、私密、不受打扰的地方。一个只属于“蓝湛”和“魏婴”的空间,去消化这场灵魂的地震,去梳理这错乱了时空的记忆,去决定……他们该如何续写这跨越了生死的缘分。

车厢内流淌着舒缓的轻音乐,掩盖不住两人之间无声的、却足以撼动灵魂的交流。

肖战在颠簸中微微睁开眼,看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流光溢彩,又侧头看向驾驶座上那个轮廓分明的侧影。路灯的光影在他脸上明明灭灭,那专注开车的姿态,那微抿的薄唇,那深邃的眼眸……一切都与记忆中静室烛光下那个清冷持重的身影完美重合。

一种巨大的、混杂着疼痛与温暖的归属感,如同温泉水般缓缓包裹住他疲惫不堪的灵魂。

他轻轻动了动被紧握的手指。

王一博立刻察觉,侧过头,目光带着询问:“醒了?再睡会儿,快到了。”

肖战摇摇头,声音带着初醒的沙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不睡了……蓝湛,我们去哪儿?”

王一博的目光落在前方蜿蜒的道路尽头,城市的灯火在远处汇聚成一片璀璨的星海。他握紧了掌中的手,仿佛握住了失而复得的整个世界。

“回家。” 王一博再次清晰地吐出这两个字,声音低沉而坚定,“我们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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