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沉默的船骸

沙滩的沙粒细软，踩上去带着夜露的微凉，混着海水蒸发后留下的咸涩。祁墨染低头看了眼掌心，那道“7”字印记的温度还在攀升，像枚烧红的烙铁，却不灼人，反倒有种奇异的牵引感，顺着血脉往心脏里钻。

远处的灯塔光束每隔几秒便扫过海面，在他脚边投下转瞬即逝的亮斑。他脱下鞋子拎在手里，赤脚踩过被海浪漫过的湿沙，每一步都陷下去半寸，留下深浅不一的脚印，又被接踵而至的碎浪轻轻抚平，像从未有人踏足过。

甲板的轮廓在灯塔光束第二次扫过时变得清晰——那是艘半沉在浅滩的旧船，船身被墨绿色的海藻缠绕，甲板上的木板翘曲变形，边缘结着厚厚的盐霜。栏杆上的潜水刀还在晃，刀柄的“7”字在光线下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和鳞片背面的刻痕分毫不差。

他抓住栏杆翻身跃上甲板时，木板发出“吱呀”的呻吟，像不堪重负的叹息。潜水刀的刀柄还带着海水的湿冷，握在手里的瞬间，掌心的印记突然灼热起来，与刀柄上的“7”字形成奇妙的呼应。

“果然是你。”

身后传来脚步声，祁墨染回头的刹那，灯塔的光束恰好掠过对方的脸。林砚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牛仔外套，袖口卷到手肘，露出小臂上道浅褐色的疤痕——那是去年在珊瑚礁区救人时被礁石划破的。他手里拎着盏老式马灯，灯光昏黄，在他眼底投下细碎的光斑。

“你怎么知道我会来？”祁墨染握紧潜水刀，刀身冰凉，却让他莫名安心。

林砚笑了笑，抬手扯开外套领口，露出颈侧片淡青色的印记，形状竟和那枚消失的鳞片一模一样。“因为它在等你，我也在等你。”他晃了晃手里的马灯，灯光在甲板上投下道晃动的光带，“雾散的时候，灯塔会指引方向，但只有带着‘7’的人才能看见真正的路。”

祁墨染低头看向潜水刀，刀柄的“7”字突然渗出和掌心印记一样的蓝光，顺着刀刃游走，在刀尖凝结成一点跳动的光点。远处的灯塔光束再次扫来，这次他看清了——光束里浮动着无数细小的蓝光，像被打散的星子，正沿着海面往旧船的方向汇聚。

“副本开启的时候，”林砚的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他抬手碰了碰祁墨染掌心的印记，指尖相触的瞬间，两道蓝光同时亮起，“我们要一起找到第七个灯塔，那里藏着回去的路。”

祁墨染看着他眼底跳动的灯光，突然想起鳞片发热时的感觉，像揣着一小块被阳光晒暖的海水。他握紧潜水刀，刀尖的蓝光与远处灯塔的光束连成一线，在甲板上投下道清晰的光轨，一直延伸到船舷外的海面。

“好。”他听见自己说，声音在咸湿的海风中显得格外清晰。

远处的时钟似乎在这一刻敲响了最后一声，光门开启的嗡鸣从时空的缝隙里传来。祁墨染抬头看向灯塔，塔顶的灯光突然变得格外明亮，光束中浮现出一行流动的文字，像海水写就的指引：

【第一站：沉没的船骸】

林砚拉起他的手腕，马灯的光晕在两人之间晃出片温暖的光斑。“走吧，”他说，眼底的光比灯塔还要亮，“该出发了。”

祁墨染跟着他走向船舷，掌心的“7”字印记与刀柄的蓝光共振着，像两颗同步跳动的心脏。脚下的旧船开始轻微晃动，船身周围的海水翻涌起来，托起无数细碎的蓝光，在他们前方铺成一条通往深海的、闪烁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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