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一章 结算

祁墨染的意识被一股温和的拉扯力包裹，眼前的潮声与星光骤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悬浮着淡蓝色光点的虚无空间。脚下触感温润，像踩在凝结的月光上，四周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在空气中漾开的轻响。

【副本“深海水族馆”已完成，正在结算奖励...】

冰冷的电子音在空间里回荡，面前凭空浮现出一块半透明的光屏，淡蓝色的数据流如流水般淌过，最终定格成清晰的面板：

姓名：祁墨染

等级：69(新手 满级999)

当前积分：5860

副本评价：S+（打破规则闭环，释放核心意志，触发隐藏结局“第七片鳞”）

获得奖励：

- 特殊物品：「未完成的约定」（银色鳞片形态，可感知指定目标方位）

- 技能：「潮汐共鸣」（被动，与水系环境互动时提升感知力）

- 积分奖励：3200（基础奖励1500+评价加成1700）

光屏边缘的光点轻轻跳动，像在呼应他口袋里那枚微微发烫的鳞片。祁墨染抬手触碰光屏上“未完成的约定”字样，指尖传来熟悉的微凉触感——与那日在水族馆触摸池边，男孩掌心的鳞片、被他抛回深海的碎片，甚至林砚潜水刀上的印记，有着同源的温度。

【检测到特殊物品「未完成的约定」与副本残留信息产生共鸣，是否查看关联记忆碎片？】

他顿了顿，选择“是”。光屏上瞬间浮现出几帧模糊的画面：实验室里，陈岚将刻着“岚”字的鳞片放进培养皿，旁边的记录本上画着小小的海葵图案；隧道深处，林砚用潜水刀划开掌心，血珠滴在鳞片堆上时，眼底的红光与某个电子表的冷光同时闪烁；沙滩上，穿黄色雨衣的男孩把鳞片塞进他手心时，背后远处的防波堤后，有个穿牛仔外套的身影一闪而过。

画面消散时，积分数字旁跳出一行小字：【可兑换权限：副本“深海灯塔”开启资格（需消耗3000积分）】。

祁墨染看着面板上的5860积分，指尖在“兑换”按钮上悬停片刻。空间里的光点渐渐汇聚成水流的形状，环绕着他缓缓流动，像在模拟涨潮时的节奏。他想起最后那条短信里的海，想起林砚写在表盘背面的“自由不需要代价”，最终将手收回。

光屏在他的注视下化作漫天光点，融入这片虚无的空间。祁墨染闭上眼，耳边仿佛又响起潮水漫过脚踝的声音，带着水族馆玻璃穹顶透下的暖意，和某个未说出口的约定一起，在系统空间的寂静里，轻轻起伏。

光点散尽后，系统空间的虚无感淡了些，脚下的“月光地”泛起细微的涟漪，像被投入石子的浅滩。祁墨染低头，看见自己的影子在涟漪里轻轻晃动，影子边缘镶着层极淡的银边——那是「潮汐共鸣」被动触发的微光，在这纯粹的能量空间里，竟比在水族馆时更明显。

【是否使用积分兑换基础强化？】电子音再次响起，光屏重新浮现，这次列出的是体能、感知、抗性三类基础属性的强化选项，每项强化需消耗500积分，可叠加。

他的目光扫过“感知强化”，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胸口——那里曾有过被守门兽利爪划破的疤痕，如今只剩平滑的皮肤，却在副本结束后，总隐约能捕捉到一丝若有若无的银鳞震颤。就像此刻，空间深处似乎传来极轻的水流声，不是系统模拟的潮汐，更像是……某片海域的真实回响。

“暂不兑换。”祁墨染开口，声音在空间里荡开，带着清晰的回音。他更在意的是那枚「未完成的约定」，刚才触碰光屏时，鳞片传递来的方位感并非指向某个具体坐标，而是一片模糊的区域，像是被浓雾笼罩的海面。

光屏隐去的瞬间，空间左侧突然亮起一扇光门，门框上流动着蓝绿色的光带，像极了水族馆-1层改造前的深海隧道壁。门楣上悬浮着一行字：【临时休息区（副本结算后开放12小时）】。

推开门，里面竟是间布置简单的房间，墙上挂着幅打印的海景图——浪花卷着银鳞，和他最后扔进海里的那片几乎一样。窗边摆着张沙发，茶几上放着个玻璃杯，杯壁凝结着水珠，倒像是刚从海边带回来的潮气。

祁墨染走到沙发旁坐下，指尖搭在玻璃杯上，冰凉的触感让他想起林砚牛仔外套上的海腥味。他从口袋里摸出那枚「未完成的约定」，银色鳞片在室内光线下泛着柔光，背面的“岚”字已经彻底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道极浅的刻痕，形状与林砚潜水刀上的“7”如出一辙。

鳞片忽然轻轻颤动，他抬眼看向窗外——休息区的“窗”外并非系统空间的虚无，而是片真实的夜空，星星的倒影在虚拟的海面上碎成光斑，和他离开水族馆时看到的景象重叠。

手机不知何时出现在茶几上，屏幕亮着，停留在那条陌生号码发来的彩信界面。海水打湿的痕迹已经消失，照片里的银鳞在虚拟星光下清晰可见，背面的“7”字仿佛在微微发光。

他拿起手机，犹豫了几秒，点开了回复框。指尖悬在屏幕上，最终只打下三个字：“看见了。”

发送键按下的瞬间，鳞片的震颤骤然变得清晰，像是在回应某个遥远的信号。窗外的虚拟海面掀起一阵细碎的浪花，无数银亮的光点从浪尖跃起，像极了水族馆顶层穹顶下，孩子们追逐鱼群时的笑声化作的光。

祁墨染将鳞片重新放回口袋，靠在沙发上闭上眼。休息区的时钟在墙上滴答作响，计算着剩下的时间。他知道12小时后，这里会变回系统空间的虚无，但此刻，海的气息、鳞片的温度、未完成的约定，都真实得仿佛能握在手心。

或许自由从来都不是终点，而是像这样，带着某份牵挂，继续走向下一片海。他睁开眼看向光门，门楣上的“临时休息区”字样旁，隐约浮现出下一个副本的轮廓——那座笼罩在雾中的深海灯塔，正在星光下，等待被点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