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阴雨绵绵,小雨淅淅沥沥的下着。
梁悲面色苍白,双眼通红,眼下挂着青黑,一副憔悴至极的模样。
事实也是如此,他踉跄着想走到昔日好友——李放,的棺材面前。
连灵堂的门都还没走到,就被人一把推开,梁悲身体不好,而对方用了十足的力气,他呆呆的跌坐在地上表情麻木。
黑伞落在地上,黑色的西装沾染上脏污的泥水,雨水打湿他整个苍白的面颊,湿发贴在额头,一副狼狈不堪。
但他手中抱着的白菊没用弄脏分毫,干干净净。
推他的是李放的大伯,此刻双眼通红,神色有些癫狂。
“你还敢来?!你怎么敢的!”
“害死我弟弟和弟媳不够,还要害死小放,我弟弟他们对你难道不好吗?!你要这样克死他们?!”
“他们做了什么天理不容的事!要让你去克死他们!梁悲你简直猪狗不如!”
李放的大伯叫李诚。
他积压多日的情绪在此刻释放,他是不相信鬼神的更不相信一个小孩能克死这么多人。
但是小放身体健康,做事细心,怎么可能无缘无故掉水里溺死,而且还是他常走的那条河道。
所有人都说是梁家那孩子克死的,早在之前他的父母意外身亡,爷爷奶奶相继离世,一些要好的亲戚死的死,伤的伤。
他弟弟和弟媳也是因为同情梁悲,将他接到家里之后他们坐的飞机失事,死了。
原本他不信, 但他现在不得不信了,即使是别人口中说的,可他需要发泄口,而梁悲就成为那个泄愤对象。
梁悲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可悲地想。
我的存在注定要导致许多人死掉,为什么?为什么要让我来到这个世界?
克死家人还不够?还要克死对他好的李叔叔和张阿姨还有和他一起长大的李放。
他陷在悲痛里,认为这一切都是他害得。
指甲掐进肉里都没发觉痛。
李诚看梁悲这副模样,怒吼着:“滚!你给我滚!我们这儿不欢迎你!”
声嘶力竭,恨透至极。
梁悲犹如行尸走肉般站起身,将白菊放在灵堂外没有雨的地方。
最后麻木的,充满悲怆的眼睛看了一眼李放的照片。
嘴唇嗫嚅几下。
他无声道,对不起。
梁悲失魂落魄的回到家,灵魂仿佛被搅碎再也拼凑不回来。
公寓里还存在过另一个人的痕迹。
梁悲呆傻的坐在沙发上,不知过了多久,连什么时候睡去也不知道。
梁悲醒来时口干舌燥,手脚发冷。
头昏昏沉沉的,清醒了一瞬,又接着昏过去。
迷迷糊糊间,他察觉有人给他喂水,吃药,还将身上的湿衣服都换了,抱到床上。
梁悲惊醒,此时窗外黄昏漫天。
他睡到了第二天傍晚。
梁悲口渴,想起身去倒水,却发现自己全身裸着。
他的眼睛瞪圆了。
开口喃喃,“原来不是梦,可是,是谁帮我换的?”是谁给他倒水吃药?
他的疑问无从知晓。
他家的门窗都是防盗的,质量很好,不存在进小偷。
那如果是,很早之前就住在他家里…?
梁悲被自己的想法惊到,起了鸡皮疙瘩,头皮发麻。
以防万一,穿好衣服的梁悲逐一排查每个房间。
却什么也没发现。
这时他才松了一口气。
只要不是人就好。
他看不见的暗处角落里,
一抹高挑的黑影静静注视着他。
眼神冰冷,水滴滴答答的从他身上落下来。
梁悲,你回头看看我…
你回头看看我…
看看我…
看…看…我
梁悲无知无觉的再次跑到床上睡觉,对这一切毫无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