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宋亚轩工作室的灯还亮着。电脑屏幕上是反复修改了二十七版的曲谱，标题处写着《鲸语（完整版）》，副标题小字：「for W.」

他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重新播放刚录制的demo。钢琴前奏如月光倾泻，接着是弦乐加入，营造出深海般的空间感。这首歌与出道曲同名却风格迥异，少了偶像团体的商业元素，多了几分私人化的情感表达。

「像鲸鱼穿越三千海里/只为寻找同频的声波

我所有不为人知的孤勇/都是朝你而去的洄游」

宋亚轩轻声跟着哼唱，手指在桌面上敲打节拍。这首歌他写了两个月，歌词改过无数遍，每次都觉得不够完美——不足以表达，又怕表达得太明显。

手机震动，刘耀文的消息弹出：「前辈还没睡？我刚好结束练习」

宋亚轩看了看时间——凌晨三点十八分。自从咖啡馆"朋友宣言"后，他们保持着这种若即若离的联系，谁都没再提起生日那天的告白，但界限却越来越模糊。

「有新歌给你试听」他回复道，「明天下午三点，老地方」

发完就后悔了。"老地方"是他们常去的地下录音室，公司很少有人知道。这种邀约已经超出了"普通朋友"的范畴，但撤回为时已晚。

「一定准时到:)」刘耀文的回复快得像是守在手机前，「带前辈喜欢的冰美式」

次日中午，宋亚轩提前到了录音室调试设备。他反复检查每个参数，仿佛这不是简单的试听而是重要录制。门被轻轻推开时，他差点碰翻调音台。

"前辈。"刘耀文站在门口，怀里抱着两杯咖啡和一袋面包，"猜你没吃午饭。"

少年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黑色破洞牛仔裤，左耳上的银色耳钉在昏暗灯光下闪烁。他看起来比上次见面更瘦了，下颌线锋利得像刀刻，但眼睛依然亮得惊人。

宋亚轩接过咖啡，指尖不小心碰到对方的手背，两人同时缩了一下。"谢谢。"他低头喝了一口，甜度刚好，"新歌在电脑里。"

刘耀文凑过来看屏幕，洗发水的柑橘香气若有若无地飘过来。《鲸语》的工程文件展开，密密麻麻的音轨显示着复杂的编曲。

"同名曲？"刘耀文挑眉。

"重新写的。"宋亚轩点击播放，"听听看。"

前奏响起时，刘耀文的表情瞬间变了。他屏住呼吸，手指无意识地抓紧椅子扶手，像是怕惊走什么珍贵的鸟儿。当副歌部分到来时，少年猛地转头看向宋亚轩，眼睛里盛满了难以置信的光芒。

"这是..."

"给你的solo曲。"宋亚轩假装专注调整音量，"公司下半年不是计划推个人活动吗？"

刘耀文摇头，手指轻轻点在歌词界面上："'在每张乐谱背面写你的名字/在每次掌声里找你的呼吸'...前辈，这真的是..."

"只是歌词需要。"宋亚轩推了推眼镜，耳尖发烫，"觉得不合适可以改。"

刘耀文突然笑了，两颗虎牙若隐若现："我想录试唱。"

没等回应，他已经戴上耳机进了录音间。透过玻璃，宋亚轩看见少年深呼吸几次，然后对他比了个OK的手势。

音乐响起，刘耀文闭上眼睛。当他开口唱第一句时，宋亚轩的手指悬在半空——声音比他想象的更深情，更脆弱，像是把心脏掏出来放在盘子里给人看。

「他们说我唱的都是情歌/却不知每首都缺了主角

当灯光熄灭掌声退去/我依然在等一个回眸」

副歌部分，刘耀文的声音微微发抖，眼眶泛红。宋亚轩忘了调音，忘了呼吸，只是怔怔地看着录音间里那个全心全意歌唱的少年。这一刻他无比确定——刘耀文听懂了所有隐藏的告白。

录制结束，两人隔着控制台沉默相对。刘耀文摘下耳机，喉结滚动了几下才发出声音："喜欢吗？"

这个问题有双重含义。宋亚轩选择回答表层："嗯，音色很适合。"

"我是说，"刘耀文向前一步，"你喜欢我唱这首歌的方式吗？"

太近了。宋亚轩能数清他睫毛的根数，能闻到自己送的那款香水在对方脉搏处的气息。他后退半步，却被刘耀文抓住了手腕。

"歌词...是真的吗？"少年声音很轻，却重若千钧。

宋亚轩张了张嘴，还没回答，门突然被推开。张莉踩着高跟鞋走进来，红唇弯成完美的弧度："原来你们在这里。"

两人迅速分开。刘耀文的手垂在身侧，悄悄擦过宋亚轩的指尖。

"有事？"宋亚轩恢复专业表情。

张莉晃了晃手中的文件："公司临时决定，耀文明天飞巴黎，和郑艺琳拍画报。"她意有所指地补充，"情侣主题。"

刘耀文皱眉："我没接到通知。"

"现在接到了。"张莉微笑，"企划部很看好这对CP，粉丝反响应该会不错。"

空气瞬间凝固。宋亚轩低头整理乐谱，手指微微发抖。他知道这是行业的常规操作，但想到刘耀文和别人扮演情侣，胸口还是像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刺了一下。

"我拒绝。"刘耀文声音冷得像冰，"公司答应过尊重我的音乐路线。"

"这是工作。"张莉收起笑容，"除非你有正当理由？"

三双眼睛在狭窄的录音室里对峙。宋亚轩清了清嗓子："新歌需要尽快完成录制。"

"哦？"张莉挑眉，"什么歌？"

刘耀文抢先一步挡住电脑屏幕："宋老师写的新曲，公司已经批准了。"

谎话说得太自然，连宋亚轩都差点信了。张莉看看他们，突然笑了："行啊，把demo发我听听。如果是宋老师写的...应该很有保障。"

她离开前意味深长地看了宋亚轩一眼，高跟鞋在地板上敲出清脆的声响。门关上后，刘耀文一拳砸在墙上："该死！"

"冷静。"宋亚轩压低声音，"她可能还没走远。"

"前辈不明白吗？"刘耀文转身，眼睛发红，"这是故意的！就因为我在直播里说最欣赏的制作人是..."

"我知道。"宋亚轩打断他，"但公开对抗没好处。"

上周刘耀文的个人直播中，有粉丝问最想合作的音乐人，少年毫不犹豫说出宋亚轩的名字，还详细分析了《鲸落》的编曲技巧。这段视频被截取传播，评论区很快出现"文轩是真的"的CP粉。公司显然注意到了。

"我不在乎。"刘耀文抓起外套，"我去找社长说清楚。"

"刘耀文！"宋亚轩抓住他手腕，"别冲动。"

少年停下脚步，低头看那只握住自己的手。宋亚轩顺着他的视线，这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连忙松开，却被反手握紧。

"前辈在吃醋吗？"刘耀文突然问，声音里带着一丝希望。

"胡说八道。"宋亚轩抽回手，"我只是不想你毁了自己的前途。"

"我的前途里应该有选择的权利。"刘耀文认真地说，"包括喜欢谁，和谁合作。"

宋亚轩无言以对。他想起自己二十七岁，本该更理性更冷静，却在这里和一个十九岁的少年争论爱情与面包的选择题。更荒谬的是，他内心深处羡慕刘耀文这种不顾一切的勇气。

"先把歌录完。"他最终说，"其他事...慢慢解决。"

刘耀文点点头，突然凑近帮他整理歪掉的衣领。这个动作太过自然，宋亚轩一时忘了躲开。少年指尖擦过他颈侧皮肤，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前辈的衣领总是歪的。"刘耀文轻声说，呼吸拂过宋亚轩的耳廓，"以后我可以天天帮你整理吗？"

这个"以后"太过美好，宋亚轩不敢回答。但当他抬头对上刘耀文期待的眼神时，某种柔软的情绪战胜了理智——他没有像往常那样拒绝。

一周后，《鲸语》的录制意外顺利。公司虽然安排了绯闻画报，但同意暂缓发布。张莉似乎暂时放过了他们，转而忙着处理另一个团体的人事变动。宋亚轩把这归功于刘耀文日益上升的商业价值——公司不会轻易得罪摇钱树。

然而平静水面下暗流涌动。某天深夜，宋亚轩在工作室加班，接到马嘉祺的紧急电话："宋老师，看热搜！"

刘耀文私生#的话题正在飙升。点开是一段模糊视频，画面中刘耀文站在某咖啡馆外，透过窗户长时间凝视里面的人。镜头转向室内——是正在喝咖啡的宋亚轩。配文指责刘耀文跟踪制作人，行为诡异。

宋亚轩立刻拨通刘耀文电话，却听到铃声在门外响起。工作室门被推开，刘耀文气喘吁吁地冲进来，手里还拿着手机："前辈，我..."

"解释。"宋亚轩指着屏幕。

刘耀文脸色苍白："那是三个月前的视频了！那天...那天我确实在咖啡馆等你，但只是巧合！"

"为什么会有这种视频？谁在盯着你拍？"

"私生饭？竞争对手？"刘耀文烦躁地抓抓头发，"重点是公司已经要求我发声明道歉。"

宋亚轩皱眉："道什么歉？你又没做错事。"

"他们说...我的行为可能造成误会。"刘耀文声音低下去，"需要划清界限。"

宋亚轩胸口发闷。他知道所谓"声明"会是什么内容——礼貌而疏远的措辞，将他们的关系定义为纯粹工作往来。理智上他明白这是必要之举，情感上却像被钝器击中。

"发吧。"他转身面对电脑，不让刘耀文看到自己的表情，"配合公司。"

"前辈真的这么想？"

宋亚轩没有回答。沉默中，刘耀文的手机突然响起提示音。少年看了一眼，表情变得古怪："张莉发来的...她怎么知道我们在一起？"

"什么？"

刘耀文把手机递过来。屏幕上是一张照片——宋亚轩的前队友丁程鑫正和张莉共进晚餐，两人举杯对着镜头微笑。消息只有一句话：「明天上午十点，带上你的"声明"来见我。」

一股寒意爬上宋亚轩的脊背。丁程鑫和他有过节，现在和张莉联手，绝不会只是吃顿饭那么简单。

"别理她。"他把手机塞回刘耀文手里，"明天我陪你去公司。"

刘耀文点点头，突然想起什么："对了，前辈能帮我看看这段旋律吗？我手机里有demo..."

他在相册里翻找时，宋亚轩无意间瞥见一个名为"SYX"的文件夹。刘耀文慌忙滑过，却不小心点了进去——里面是密密麻麻的行程表、照片和笔记，最早日期可以追溯到他们初遇那周。

"这是..."

刘耀文耳朵通红："我可以解释。"

宋亚轩接过手机，随便点开一个文件：「7/14 宋老师常去的咖啡馆，蓝色衬衫，冰美式加双份糖。笑了一次，皱眉三次。」再往下翻：「8/20 音乐发布会，黑色西装，疲惫。递给他薄荷糖，收了。」最远的一条是：「3/28 雨夜，白色连帽衫。给了他我的伞，他给了我一张名片。」

每一桩每一件，都记得清清楚楚。本该让人毛骨悚然的"跟踪记录"，却因为细节里满溢的珍视而显得异常温柔。宋亚轩抬头，对上刘耀文忐忑的眼神。

"从第一次见面开始..."少年声音很轻，"我想记住关于前辈的一切。"

宋亚轩应该感到可怕，应该斥责这种行为越界。但某种奇异的热流在胸腔扩散，让他想起锁在抽屉里的音乐盒，想起那束早已干枯的飞燕草，想起自己电脑里同样有个文件夹，装满刘耀文的演出视频和采访截图。

"变态。"他轻声说，却把手机小心地放回刘耀文掌心，"下次...直接问我就好。"

刘耀文眼睛一点点亮起来，像是被点燃的星火："那前辈明天穿什么？喜欢什么礼物？生日想要..."

"得寸进尺。"宋亚轩推了推眼镜掩饰笑意，"先解决眼前的麻烦。"

他们并肩站在窗前，夜色如墨。远处城市的灯火明明灭灭，像无数个未知的可能。宋亚轩不确定明天会面对什么，但此刻，少年温热的肩膀紧贴着他的，给了某种奇异的勇气。

"前辈，"刘耀文突然说，"如果有一天我必须选择..."

"选对你有利的。"宋亚轩打断他，"永远都是。"

刘耀文转头看他，目光灼灼："我选你。"

这三个字太重，宋亚轩接不住。但他没有像往常那样反驳，只是任由沉默蔓延，直到两人的呼吸在冰冷的窗玻璃上凝结成一片交融的雾气。

无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