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攀升至平流层，宋亚轩终于掏出那张手工CD。空乘送来香槟，他摇头换了杯冰水，指尖在杯壁凝结的水珠上无意识地画着鲸鱼尾巴。

耳机里传来熟悉的旋律——是《鲸语》的钢琴改编版，比原版慢了三分之一拍，刘耀文的嗓音在简单的和弦衬托下显得格外清澈。宋亚轩闭上眼睛，仿佛看见少年坐在练习室那架老钢琴前，修长手指在黑白色块间游走的模样。

第十首歌结束后，长达三分钟的空白里只有细微的电流声。宋亚轩正要摘下耳机，突然听到一声轻轻的"咔"，像是有人调整了麦克风位置。

"前辈现在应该在飞机上了吧？"刘耀文的声音突然响起，比录音版本更加真实，仿佛就贴在耳边说话，"这首...是我自己写的。"

吉他前奏简单得近乎笨拙，却能听出是精心编排过的。宋亚轩屏住呼吸，杯中的冰块轻轻碰撞。

"在雨夜遇见你之前/我只是无处可去的影子..."刘耀文的歌声带着些许颤抖，像是鼓起全部勇气，"如果这不算爱情/为何心跳声震耳欲聋..."

副歌部分突然加入雨声采样，正是他们初遇那晚的暴雨录音。宋亚轩指尖一颤，水杯差点翻倒。歌曲在一段即兴哼唱中结束，接着是长久的沉默，久到他以为这就是全部了。

"前辈，我喜欢你。"

这句话轻得像一声叹息，却让宋亚轩心脏狠狠揪紧。他猛地按下停止键，机舱引擎的轰鸣瞬间涌入耳膜。窗外云海翻腾，阳光刺得他眼眶发热。

十二小时后，苏黎世机场。宋亚轩打开手机，十七条未读消息全部来自刘耀文，最后一条是两小时前："前辈安全到了吗？CD...听了吗？"

他盯着那个问题看了很久，最终回复："到了。CD编曲有新意，继续努力。"只字未提那段告白。

音乐节工作比预期更忙。宋亚轩每天穿梭于各个会场，指导排练、修改编曲，回到酒店往往已是凌晨。但不管多晚，他的手机总会准时亮起——刘耀文的视频通话请求，雷打不动。

"前辈今天累吗？"屏幕里的少年似乎刚洗完澡，头发还滴着水，睡衣领口松松垮垮露出锁骨。背景是他公寓的钢琴角，墙上赫然挂着宋亚轩去年生日会的海报。

宋亚轩把手机支架调低，只让摄像头对准工作台："还好。你们新歌准备得怎么样？"

"马马虎虎..."刘耀文撇撇嘴，突然凑近镜头，"前辈为什么不露脸？我想看看你。"

"忙着改谱子。"宋亚轩将一张乐谱推到镜头前，恰好挡住自己发烫的耳尖，"这段转调处理得太生硬了。"

他们就这样维持着奇妙的日常：刘耀文滔滔不绝地讲练习室的趣事，宋亚轩偶尔点评几句音乐上的建议。谁都没再提起CD里的告白，仿佛那只是幻听一场。

直到第三周某个深夜，宋亚轩正在修改明天演出的分轨，突然听到刘耀文问："前辈知道'鲸歌'吗？"

他笔尖一顿："嗯？"

"就是鲸鱼在水下的叫声。"刘耀文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科学家说每头鲸鱼的歌声都是独特的，它们隔着几千海里也能认出彼此的声音。"

宋亚轩不自觉地抬头，看见屏幕里少年认真的眼睛。

"我觉得...音乐就是我的鲸歌。"刘耀文指尖轻轻碰了碰镜头，像是在触碰他的脸，"所以前辈一定听得懂，对吧？"

那一刻宋亚轩几乎要脱口而出"我听懂了"，但理智最终占了上风。他推了推眼镜，用笔敲敲乐谱："别想这些没用的，先把你的C大调音阶练好。"

刘耀文的表情瞬间黯淡，但很快又扬起笑容："知道了！前辈早点休息，明天演出加油！"

视频挂断后，宋亚轩盯着黑下去的屏幕发呆。窗外苏黎世的夜色静谧，他却想起首尔那间录音室，少年隔着玻璃望向他时发亮的眼睛。

回国前一天，宋亚轩接到物业紧急电话——他公寓的水管爆了。原定航班在苏黎世暴雨中取消，等他终于拖着行李箱打开家门时，已经是事发第三天。

眼前的景象让他愣在门口：客厅积水已经退去，所有家具都被塑料布仔细包裹。更令人震惊的是，刘耀文正跪在厨房地板上拧水管，T恤后背湿了一大片，旁边放着打开的工具箱。

"你怎么进来的？"宋亚轩声音发涩。

刘耀文猛地回头，脸上还沾着水渍："前辈？！物业给的备用钥匙...我正好在附近就..."他手忙脚乱地站起来，却不小心踩到水坑滑了一下。

宋亚轩下意识伸手去扶，两人撞在一起，刘耀文温热的手掌紧紧握住了他的手腕。空气瞬间凝固，他们近得能数清对方的睫毛。宋亚轩闻到少年身上熟悉的柑橘沐浴露味道，混合着汗水和水管锈迹的气息。

"我...我去拿毛巾。"宋亚轩仓皇后退，却不小心碰倒工具箱。扳手和螺丝刀哗啦散落一地，两人同时蹲下去捡，指尖在冰凉的金属间多次相触。第五次碰到时，宋亚轩鬼使神差地没有立即缩回手，任由刘耀文的指尖在自己手背上停留了三秒钟。

"基本修好了。"刘耀文声音有些哑，"但阀门老化严重，最好明天找专业人员换新的。"

宋亚轩点点头，注意到少年泛红的眼眶："你...这几天都在这里？"

"嗯。"刘耀文低头拧着扳手，"抢救了一些前辈的乐谱和设备...放在书房了。"

宋亚轩胸口突然堵得难受。他转身去浴室拿来干毛巾，递给刘耀文时故意避开对方的手指："谢谢。你该回去了，明天还有行程吧？"

"我请了假。"刘耀文接过毛巾，指尖轻轻擦过宋亚轩的手心，"前辈饿吗？我买了食材..."

没等回答，他已经走向厨房。宋亚轩跟过去，看见冰箱里整齐码放着新鲜蔬菜和肉类，料理台上甚至摆着一束小小的白色雏菊，插在玻璃杯里。

"你..."

"三个月很长。"刘耀文背对着他切葱，刀工出奇地熟练，"我学会了一些简单的菜。"

宋亚轩站在原地，感到某种柔软的情绪在胸腔蔓延。他想起母亲去世后，再也没人为他准备过回家后的热饭。这些年他习惯了独居，习惯了外卖和便利店，却在此刻被一束三美元的野花击中心脏。

晚餐是简单的参鸡汤和拌饭，但味道出乎意料地好。刘耀文坚持让宋亚轩先去洗澡，自己收拾碗筷。等宋亚轩擦着头发出来时，发现少年蜷缩在沙发上睡着了，手里还攥着块抹布。

他轻手轻脚地拿了条毯子，却在俯身时注意到刘耀文泛红的脸颊。掌心贴上对方额头，滚烫的温度让他心头一紧。

"刘耀文？醒醒，你发烧了。"

少年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声音黏糊糊的："前辈...水阀...我忘了关紧..."

"别管什么水阀了。"宋亚轩翻出医药箱，手忙脚乱地找体温计，"什么时候开始不舒服的？"

"昨天...有点冷..."刘耀文乖乖含住体温计，眼睛湿漉漉地望着他。38.5度的高烧，宋亚轩皱起眉，翻出退烧药和冰袋。

"吃了药就回宿舍。"

"不要。"刘耀文突然抓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我走了...水阀又漏怎么办..."

"我会处理。"

"前辈刚下飞机...很累了..."刘耀文的声音越来越小，眼皮开始打架，但手依然死死抓着宋亚轩不放。

最终宋亚轩妥协，让出半边床。刘耀文裹着被子缩成一团，只露出通红的鼻尖。宋亚轩坐在床边给他换冰袋，突然被抓住了衣角。

"前辈...别走..."

"我去拿水。"

"CD...听了吗？"刘耀文半梦半醒地问，声音带着高烧特有的沙哑。

宋亚轩僵在原地。黑暗中，他感觉少年滚烫的手指轻轻勾住了他的小指，像是一个小心翼翼的试探。

"听了。"他最终轻声回答，"睡吧。"

刘耀文似乎笑了，握着他的手慢慢放松。宋亚轩轻轻抽出手，却在起身时听到一句含糊的梦呓："...喜欢前辈..."

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勾勒出少年安静的睡颜。宋亚轩站在床边看了很久，最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次日清晨，宋亚轩在厨房煮粥时接到公司电话，通知他下午去开会。转身时差点撞上不知何时站在身后的刘耀文，少年脸色已经好多了，正眼巴巴地望着咕嘟冒泡的锅。

"感觉怎么样？"宋亚轩下意识伸手探他额头。

刘耀文微微低头配合他的动作："好多了。"他的额头已经不烫了，但宋亚轩的手却没有立即收回，而是顺着滑到太阳穴，轻轻按了按。

"前辈..."刘耀文呼吸明显加快。

宋亚轩如梦初醒般收回手："去坐着吧，粥马上好。"

早餐在微妙的沉默中进行。刘耀文时不时偷瞄宋亚轩，而宋亚轩假装没注意到，专注地盯着自己的碗。直到门铃响起——物业带着水管工来了。

"我去公司。"宋亚轩放下碗筷，"你...再休息会儿。"

刘耀文点点头，突然说："今天丁程鑫前辈回归舞台录制，我们团要去当背景板。"

宋亚轩系鞋带的动作顿了一下："他为难你的话，直接找PD。"

"前辈认识他？"

"以前...同一个公司的。"宋亚轩含糊其辞，迅速转移话题，"记得吃药。"

公司会议漫长而枯燥。结束后，宋亚轩正准备离开，却被宣传组的后辈拉住："宋老师，丁程鑫前辈说想见您，在二号演播厅。"

宋亚轩皱眉："我跟他没什么好谈的。"

"他说...是关于今天参加录制的某个后辈的事。"

二号演播厅后台走廊，丁程鑫靠着墙抽烟。他比三年前更精致了，眉眼间多了几分世故，看到宋亚轩时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好久不见，亚轩。"

"有话直说。"宋亚轩冷着脸。

"这么冷淡？"丁程鑫吐出一口烟圈，"我可是好心提醒你，你那个小男朋友今天在台上差点哭出来。"

宋亚轩手指微微收紧："什么意思？"

"就是个小游戏环节~"丁程鑫笑得人畜无害，"我让他模仿了几个你的经典舞台动作，小朋友紧张得同手同脚，全场笑疯了。"

宋亚轩胸口腾起一股无名火。三年前也是这样，丁程鑫总爱在团队活动时故意让他出丑，美其名曰"综艺效果"。

"你找我到底想干什么？"

"叙旧啊。"丁程鑫凑近一步，香水味扑面而来，"听说你在国外很受欢迎？正好我下张专辑缺个制作人..."

"免谈。"宋亚轩转身就走，却被丁程鑫抓住手腕。

"为了个刚出道的小屁孩？"丁程鑫压低声音，"他哪点比我好？年轻？会撒娇？还是——"

"放开。"宋亚轩甩开他的手，声音冷得像冰，"再碰刘耀文一下，你猜谁会先从音源榜消失？"

离开演播厅，宋亚轩直接去了监控室。调出今天的录制画面后，他看见刘耀文站在角落，脸色苍白地完成丁程鑫要求的各种即兴表演。有个环节是模仿前辈的经典舞台动作，丁程鑫偏偏选了宋亚轩最出名的一个性感舞蹈片段，引得全场起哄。

刘耀文做得认真却笨拙，耳尖红得滴血。台下笑声越来越大时，宋亚轩清楚地看到少年眼眶泛红，却还强撑着微笑。

当晚，宋亚轩给丁程鑫的制作人发了邮件，婉拒了合作邀请。消息传得很快，第二天全公司都知道宋亚轩为了刘耀文得罪了当红歌手。

"前辈没必要这样的..."练习室里，刘耀文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我能处理好..."

"专业决定而已。"宋亚轩调试着录音设备，故意不看他的眼睛，"丁程鑫的风格不适合我。"

刘耀文突然上前两步，在宋亚轩还没反应过来时，飞快地亲了一下他的脸颊。这个吻轻得像羽毛拂过，却让两人都僵在原地。

"谢谢前辈。"刘耀文退到安全距离，眼睛亮晶晶的，"这是...谢礼。"

宋亚轩耳朵发烫，强装镇定地推了推眼镜："...专心练习。"

他没看见的是，走廊拐角处，张莉正举着手机，将这一幕完整录下。她红唇微扬，轻声自语："宋亚轩，这次你逃不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