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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一念神魔:诅咒武魂与唐门大师兄

指尖下的静心鉴冰凉依旧,但那份触感却不再仅仅是引发恐惧的媒介。它成了锚点,成了战场,成了她与自身命运角力的唯一窗口。

接下来的日子,温知夏的生命被压缩在这方静室与那片幽深镜面之间。身体的恢复在顶级资源的滋养下稳步推进,经脉中枯竭的河流重新充盈起温润的魂力溪流,血肉的亏空被磅礴的生命能量填补,苍白的脸颊也终于透出些许血色。但这外在的恢复,远不及精神层面那场无声战役的万分之一惊心动魄。

每一次凝神,每一次将意念沉入静心鉴,都是一次对灵魂的淬炼与拷问。

起初,仅仅是再次尝试“触碰”自己的意念存在,感知精神之海那两股力量的微弱共鸣,便足以耗尽她恢复不久的精神力。镜面深处漾开的涟漪依旧混乱驳杂,圣光与魔气的撕扯如同永恒的战场,那道代表她意志的银白轨迹,如同狂风中的烛火,时隐时现,微弱得几乎难以捕捉。每一次意念的凝聚,都伴随着深入骨髓的疲惫和灵魂被反复撕扯的钝痛。失败是常态,往往镜面中的混沌刚被意念扰动,还未等她看清轨迹,剧烈的反噬便如潮水般将她吞没,冷汗浸透衣衫,眼前发黑,只能瘫坐在椅子上大口喘息。

但温知夏没有放弃。贝贝的话如同烙印刻在她心底:“恐惧无法被消灭,但可以被控制…握紧那道轨迹。”

她开始学着在剧痛中保持一丝清明,在精神反噬的浪潮里,死死抓住那道银白轨迹惊鸿一瞥的感觉。那感觉,是她在毁灭乱流中亲手开辟的坐标,是她“存在”于这片神魔战场上的唯一证明。她反复咀嚼着意念之丝穿透湮灭间隙的瞬间——那份精准、那份不顾一切的决绝、那份穿透混沌后带来的短暂却无比清晰的“存在感”。

她调整呼吸,如同在刀尖上跳舞。宁神香草的气息丝丝缕缕,沉静力场隔绝了外界的魂力喧嚣,却放大了她精神世界里的每一次轰鸣。她不再追求一次就能“看”得多么清晰,而是专注于每一次意念凝聚的质量。如同锻造精钢,千锤百炼,去除杂质。

意念化丝。

不再是虚无缥缈的风,而是坚韧、凝聚、目标明确的精神触须。

她尝试着,在精神之海相对平静(那死寂魔莲依旧沉睡)时,小心翼翼地引导意念之丝,并非直接冲击神魔冲突的核心,而是在边缘游走,尝试着“梳理”那些逸散的、混乱的能量流。如同在狂暴的河流边缘,尝试清理淤塞的细小支流。

失败。失败。还是失败。

意念之丝稍一接触混乱的能量流,便被瞬间冲散、湮灭,带来针扎般的刺痛和镜面中更剧烈的混沌翻涌。

但她咬着牙,唇瓣被咬破,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每一次失败后,她不是沉溺于痛苦,而是迅速复盘——意念凝聚得够不够紧?触探的角度是否合适?是否被恐惧的情绪干扰了纯粹性?

渐渐地,失败中开始掺杂极其微弱的成功。某一次,意念之丝在避开一股狂暴的魔气余波后,极其短暂地“拨动”了一缕散逸的、相对温顺的圣洁白光,镜面深处,那道代表她意志的银白轨迹,在混乱的背景中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轨迹似乎比上次…清晰了那么一丝丝!

虽然只是微不足道的一瞬间,虽然那缕白光立刻又被混沌吞噬,但那一点点的清晰,如同在漫漫长夜中看到星辰移动的轨迹,带来了无与伦比的鼓舞!

她开始变得“贪婪”。休息,冥想恢复魂力与精神力;状态稍复,立刻将手按上静心鉴。她不再仅仅满足于感知和梳理边缘,开始尝试着,以那道银白轨迹为目标,主动将意念之丝刺向精神之海冲突更剧烈的区域!目标不再是“梳理”,而是“穿行”!在神魔之力碰撞湮灭的刹那,寻找那稍纵即逝的“间隙”,让自己的意志轨迹强行贯穿!

这无疑是玩火!每一次尝试,都如同在万丈深渊的钢丝上冲刺。精神反噬的强度骤然提升,灵魂撕裂的痛苦让她蜷缩在椅子上,身体控制不住地痉挛,指甲在桌面留下深深的划痕。镜面中映照出的景象更加狂暴骇人,圣光与魔气的撕扯如同末日风暴,她的银白轨迹在其中艰难穿梭,如同怒海中的一叶扁舟,随时会被巨浪拍得粉碎。

“呃啊——!” 又一次尝试,意念之丝在即将穿过一个湮灭节点的瞬间,被一股骤然爆发的毁灭气息擦中!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灵魂上!温知夏猛地抽回手,整个人从椅子上摔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地板上,眼前金星乱冒,剧烈的耳鸣几乎让她昏厥过去。精神之海深处,那株死寂的魔莲似乎被这剧烈的冲击微微扰动,莲座下收缩的藤蔓,极其轻微地蠕动了一下,散发出一丝令人心悸的冰冷恶意。

她趴在地上,大口喘息,汗水混合着额角磕破流下的血,滴落在光滑的地面。痛楚如同潮水,一波波冲击着她摇摇欲坠的意识。

放弃吗?

躺在这里,等待身体的恢复,等待下一次不知何时降临的爆发,然后…被彻底吞噬?

不!

这个念头如同冰水浇头,瞬间让她混沌的意识清醒了一丝。她艰难地抬起头,目光死死盯住不远处桌上那块幽深的静心鉴。镜面光滑,映不出她此刻的狼狈,却映出了她内心深处那簇不肯熄灭的火焰。

“路…就在那里…” 她嘶哑地低语,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沫的味道。她挣扎着,用颤抖的手臂撑起身体,一点一点,艰难地爬回椅子上。额头的伤口在流血,她却感觉不到疼,所有的感官都聚焦在精神世界那片刚刚经历过剧震的战场。

她再次将染血的指尖,按在了冰冷的镜面上。

闭上眼。意念沉入。

精神之海一片狼藉,刚刚的冲击让神魔之力的冲突余波更加动荡。那道代表她意志的银白轨迹,黯淡了许多,几乎被混沌淹没。

但她“看”到了!

在刚才意念之丝被毁灭气息擦中的地方,在那片狂暴的能量乱流边缘,留下了一道极其细微的、灼烧般的痕迹!那是她的意志与毁灭力量正面碰撞后留下的印记!虽然是被动承受,虽然付出了巨大代价,但那道痕迹,清晰地标示出了毁灭力量的“边界”和“强度”!

这不是失败!这是用痛苦换来的、无比珍贵的“情报”!

温知夏的嘴角,在痛苦中艰难地扯出一个近乎狰狞的弧度。她不再急于凝聚意念之丝去贯穿,而是将所有的精神感知,都投注在那道被灼烧出的“边界”上。感受它残留的毁灭气息,感受它与周围混乱能量的交互…

如同一个伤痕累累的斥候,在战场边缘,用血肉之躯测绘着敌人的防线。

时间在极致的专注与痛苦中流逝。不知过了多久,当温知夏感觉自己精神力的枯竭线即将再次被突破时,她终于动了!

意念并非凝聚成丝,而是在精神感知的极限操控下,化作了最细微、最锋锐的一枚“针”!目标,并非冲突最剧烈的湮灭核心,而是她刚才“测绘”出的、那片狂暴能量流边缘,一处相对薄弱、且与另一股圣洁白光即将发生微弱碰撞的节点!

意念之针,无声无息,带着她全部残余的意志和精准的计算,刺了出去!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精神层面一声极其细微的“嗤”响。

静心鉴幽深的镜面深处,那翻涌的混沌光影中,一道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凝练、都要稳定、带着一种近乎“锋利”质感的银白色细线,如同手术刀精准切入病灶,瞬间贯穿了那个预定的节点!它没有引发剧烈的能量对冲,只是极其高效、极其稳定地,在神魔之力的夹缝中,开辟出了一条短暂却清晰无比的通道!

通道的两侧,狂暴的圣光与魔气依旧在激烈冲突、湮灭,毁灭性的能量流肆虐。但这条银白色的通道本身,却异常稳固!仿佛在毁灭的怒涛中,硬生生撑起了一方绝对的“秩序”领域!虽然这领域只存在了短短一息,便随着节点能量的耗尽而崩溃,但那清晰的、稳定的、由她意志完全掌控的“存在感”,如同烙印般,深深灼刻在温知夏的灵魂深处!

这一次,她没有倒下。

她只是缓缓地、极其疲惫地收回了按在镜面上的手。身体靠在椅背上,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汗水浸透,脸色惨白,额头的伤口还在渗血,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一道刺目的红痕。

但她的脊背,挺得笔直。

那双墨色的眼眸深处,疲惫如海,却再也找不到一丝茫然与绝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历经淬炼后的、如同寒潭深铁般的沉静与锐利。那簇名为意志的火焰,在无数次的失败与痛苦中,非但没有熄灭,反而被锻打得更加纯粹、更加凝练、更加…坚不可摧!

她抬起手,看着指尖上沾染的、来自额头的血迹,又看了看桌上那块幽深的静心鉴。镜面光滑,映不出她内心的风暴,却映出了她嘴角那一抹,带着血腥味、却无比真实的、属于胜利者的微弱弧度。

路,依旧艰难,深渊在侧。

但她手中的火把,已然点亮。照亮的不再仅仅是恐惧,还有脚下荆棘丛生、却真切握在自己手中的…征途。

就在这时——

精神之海深处,那株死寂了不知多久的魔莲,莲座之下,那无数紧紧收缩的狰狞藤蔓,毫无征兆地、同时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一股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冰冷、都要暴虐、充满毁灭饥渴的悸动,如同沉睡亿万年的凶兽心脏,猛地…搏动了一次!

温知夏嘴角的弧度瞬间僵住。

刚刚凝聚的沉静眼神,骤然紧缩如针!

来了!

贝贝预言的,那积蓄到极限的爆发…真的来了!而且,比她预想的,更加凶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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