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的风裹着樱花瓣钻进幼儿园围墙,许年年正蹲在滑梯旁给朵朵擦鼻涕,马尾辫上沾了片粉白的花瓣都没察觉。
"许老师!"扎羊角辫的小姑娘突然指着大门喊,"那个穿橘色衣服的叔叔好高呀!"
她抬头望去,正午的阳光穿过香樟叶,在门口那人肩头的消防徽章上跳跃。男人穿着笔挺的制服,眉骨投下的阴影遮住半只眼睛,却遮不住那双眼睛里的光——像夏夜里突然划过的流星,明亮又灼人。
"小朋友别乱跑。"她下意识上前拦住要冲出去的朵朵,指尖触到对方袖口时顿了顿。粗糙的布料磨得掌心发痒,带着常年与烈火交锋留下的痕迹。
后来她才知道,那天是消防队来幼儿园做安全演练。祁瑞作为特勤班班长,在樱花树下站了半小时,就为看那个总爱穿鹅黄色连衣裙的幼师给孩子们读绘本。
"许老师。"第二次见面是在社区便利店,祁瑞举着两罐AD钙奶站在货架间,"朵朵说你喜欢这个口味。"他指了指窗外正在排练六一节目的孩子们,声音比想象中低沉,"我是祁瑞,上回......"
"知道知道!"许年年接过冰凉的易拉罐,指尖相触的瞬间像过了电,"上次在门口那位'高高的叔叔'。"她故意拖长声调,眼角弯成月牙,"谢谢你的饮料,不过朵朵最近在换牙,不能喝太多甜的。"
祁瑞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来。那笑声爽朗得像是能穿透云层,惊飞了便利店屋檐下的一对白鸽。"那我下次带无糖的?"他挠了挠后脑勺,耳尖微微泛红,"或者......周末有空的话,我请你喝咖啡?"
就这样,樱花巷的春天里,一段缘分悄然生根发芽。
他们的约会总是围绕着孩子展开。祁瑞会穿着便服来幼儿园接许年年下班,肩上背着给孩子们准备的小零食;许年年则会在周末去消防队做安全讲座,教那些年轻的小伙子们如何正确抱起哭闹的孩童。
"许老师!"有一次,祁瑞指着训练塔上正在攀爬的队员喊,"那个穿蓝色训练服的是新来的,昨天还问我怎么给小朋友包扎伤口呢!"
许年年踮起脚尖望过去,阳光下的祁瑞比平时更加挺拔。她忽然想起第一次去消防队时,看到祁瑞从火场归来,战斗服上还冒着热气,却第一时间蹲下来问她:"许老师,烟味重吗?我回去换件衣服。"
"祁瑞。"她突然开口,声音轻柔却坚定,"你知道吗?每次看到你穿着制服的样子,我都觉得特别安心。"
祁瑞转身,目光温柔地锁住她的眼睛:"那许老师知道吗?每次看到你蹲下来哄孩子的时候,我都想,要是能一辈子这样看着你就好了。"
樱花巷的秋天来得悄无声息。那天傍晚,许年年正在给生病的朵朵喂药,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她看着屏幕上"祁瑞"两个字,心跳突然漏了一拍。
"许年年,出任务。"电话那头的声音急促而冷静,"老城区仓库着火,我......"
"注意安全。"她打断他,声音比自己想象的要镇定,"我等你回来。"
挂断电话后,许年年轻轻拍着朵朵的背,看着窗外渐暗的天色。消防车的警笛声由远及近,又渐渐远去,像是一声声牵挂的呼唤。
三个小时后,当祁瑞浑身湿透、满脸烟灰地出现在幼儿园门口时,许年年正站在路灯下等他。她什么也没说,只是快步上前,将手中的热牛奶塞进他手里。
"火灭了。"祁瑞拧开瓶盖,热气氤氲中他的眼睛亮晶晶的,"有个小仓库管理员被困在二楼,我把他抱出来的时候,他一直喊着要找他孙女......"
许年年静静地听着,伸手替他拂去脸上的灰尘。祁瑞突然抓住她的手,将脸埋进她的掌心:"许年年,我害怕。"这个在火场上无所畏惧的男人,此刻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脆弱,"我怕......再也见不到你。"
许年年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她踮起脚尖,在祁瑞沾满烟灰的额头上落下一个轻吻:"傻瓜,我们不是约好了吗?要一起看樱花巷的春天,一起数夏夜的星星,一起......"
"一起慢慢变老。"祁瑞接上她的话,将她紧紧拥入怀中。路灯下,两个身影紧紧相依,像两棵并肩生长的树,根系在地下悄然缠绕。
冬天来临时,祁瑞向许年年求婚了。地点选在幼儿园的后院,那里有一棵他们一起种下的樱花树苗。
"许年年。"祁瑞单膝跪地,手中的戒指盒在冬日的阳光下闪闪发光,"你愿意嫁给我吗?让我陪你走过每一个春夏秋冬,让我在每一个你需要的时刻,都站在你身边。"
许年年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但她笑得那么灿烂:"我愿意!我愿意陪你走过每一个春夏秋冬,愿意在每一个你需要我的时刻,都站在你身边。"
婚礼那天,樱花巷的樱花开得格外灿烂。祁瑞穿着笔挺的西装,肩上别着一枚小小的消防徽章;许年年穿着洁白的婚纱,手里捧着一束由消防队队员们亲手制作的樱花捧花。
"你知道吗?"婚礼上,祁瑞悄悄对许年年说,"我第一次见到你,就觉得你像樱花一样。"
"像樱花?"许年年眨了眨眼睛,"为什么?"
"因为樱花看似柔弱,却能在最寒冷的季节里绽放。"祁瑞握紧她的手,"就像你,看似温柔,却有着最坚强的内心。"
婚后,祁瑞依然忙碌在消防一线,许年年则继续着她热爱的幼师工作。每当祁瑞出任务时,许年年就会带着孩子们做手工,折一架架小飞机,写上"祁瑞叔叔平安归来"的字样。
"祁瑞叔叔是英雄!"朵朵总是这样告诉小伙伴们,"他保护着我们所有人!"
而祁瑞每次完成任务回到家中,第一件事就是抱抱许年年,然后在她的额头上落下一个温柔的吻:"我回来了,我的樱花。"
岁月如梭,樱花巷的樱花开了又落,落了又开。许年年与祁瑞的爱情,就像那棵他们一起种下的樱花树,经历了风雨的洗礼,却愈发坚韧美丽。
"祁瑞。"某个春日的傍晚,许年年靠在丈夫肩头,看着满树繁花,轻声问道,"你后悔吗?选择了一个幼师,而不是......"
"后悔?"祁瑞打断她,将她搂得更紧,"我怎么可能后悔?许年年,遇见你,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
樱花随风飘落,落在两人相握的手上,像是一场无声的祝福。在这个平凡的小城里,一对平凡的夫妻,用他们的爱情,书写着最不平凡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