饶拾抱了抱两个孩子
不管送走哪一个,她都舍不得
宁柏遣散众人
饶拾抱着孩子痛哭起来
“家主”
“不若将我们三人送去庄子上吧”
“那里人少……”
饶拾还打算继续说下去,宁柏打断了她
“夫人”
“我知你心中不舍,我亦如此”
“但,若来日东窗事变,祸及家族,又当如何?”
宁柏从饶拾怀中接过一个孩子
宁柏看了看孩子,纵有万般不舍,但还是将她交给死士,让他将她送到远处去,为她寻个好人家。
饶拾抱着另外一个孩子出来,将自己的玉佩分为两半,放在那孩子的襁褓里
“日后若有缘”
“愿我们还能与我儿相见”
从回忆里抽出
饶拾眼里噙着泪
宁艺拍拍饶拾的背
“那……这样说来,我是她的姨母”
泪水划过,宁艺擦了擦脸上的泪
“原来我的女儿,十七年前就死了”
“三十多年前,你们保下我,妹妹在外过着漂泊的日子,现如今我的女儿虽不在了,但我也会视她的女儿如己出,尽我所能护她周全”
饶拾拍了拍她的手
“只是不知你妹妹她现如今过得如何”
“这孩子也不肯说”
宁艺看了看阿母
“妹妹肯定没事”
“我们一家人终有相聚的一天”
回侯府的路上
宁艺一直盯着温过予看,温过予有些不自在
温过予摸了摸自己的脸
“阿母为何一直看着我?”
宁艺笑了笑,慈爱的摸了摸温过予的头
“阿母再看看你”
“这些年在外面受苦了”
“以后,阿母会尽我所能护你周全”
宁艺将温过予搂在怀里
她是真心的,拼尽全力也会护她周全
阿母的怀里很温暖,温过予又突然想起了小时候阿母的怀抱也很温暖
天色已晚
温过予坐在铜镜前,看着澄玥为自己梳发
“澄玥”
澄玥闻声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温过予清冷的脸
“女公子”
“怎么了?”
温过予笑了笑
“我就叫叫你”
普通的话语落入澄玥的耳朵里倒感觉温过予在撒娇
离上京城五十里远的庄子里甚是凄凉
宋颜奄奄一息的躺在床上,身旁一个使唤的人都没有
木门被打开,屋里没有光,宋颜努力睁眼也看不清来人的长相
“你自作聪明差点坏了我的大事”
说完还没等宋颜反应过来,一把剑从宋颜的胸膛一穿而过
自临安王倒台后,朝中临安王的旧党都人心惶惶,大多都请辞归乡
一时间朝中人才匮乏
武帝稳坐龙椅,看着一封请辞书
“混账东西”
武帝将请辞书扔到那大臣身边
大臣们跪了一地
宣隐之出列,行了一礼后说道
“陛下息怒”
“既然几位大臣已有归乡之意,想来强留下来也是强人所难。大夏王朝人才济济,总会有才子替陛下分忧”
武帝扶了扶额
“宣爱卿可有合适的人选啊?”
宣隐之刚想说话就被另一大臣打断
“陛下”
“臣以为礼部李大人的侄儿李渊,宫将军的侄儿宫宇以及梧州安阳侯之子仇卿尚可”
“此三者,才学渊博,在白鹿山书院成绩显赫,尤其是仇公子一首山河叹更是让老夫都自愧不如”
宣隐之没有说话,看了那个大臣一眼
此话一出,大臣们纷纷附和
“既如此,那便由爱卿安排”
下朝时
众大臣走向宫外
“国师大人”
宣隐之走在前面,突然被叫住
刚刚的大臣走过来
宣隐之转过身
“张大人”
那大臣笑了笑
“刚刚我推荐那几个人国师大人意下如何?”
宣隐之笑了笑
“甚好”
张大人笑了笑
“刚刚插了国师大人的话,国师大人莫怪啊”
宣隐之面无表情的答道
“你我都是为陛下分忧,谁献计献策不一样吗?”
说完宣隐之便转身离开
梧州
仇府
仇卿拿着鱼食站在院中的小桥上看着脚下的鲤鱼争食
侍从默影过来行了一礼
“公子”
“成了”
仇卿勾唇一笑,手中的鱼食掉进水里,鱼儿争相抢食
“好戏要开场了”
上京城
宁居阁
宣隐之坐在书房里
“仇卿”
“等你来了上京城,我再陪你好好玩”
平阳侯府
温过予坐在宁艺院中,头趴在桌上,看着宁艺做女红
“阿母真厉害,什么都会”
宁艺笑了笑,停了手中的活,看着温过予
“阿母最厉害的就是有你这个女儿”
温过予笑了笑
宁艺伸手摸了摸她的头,眼里流露出慈爱
“阿母希望你以后都能过得幸福”
宁艺看着手中的绣品
上京城里的陋习,女儿出嫁,阿母绣嫁衣,得神明祝福,女儿一生顺遂,幸福美满。
宁艺做主母久了,女红都有些生疏了,就这个红盖头都绣了好几个,还是不满意
温过予将头靠在宁艺肩上
“今夜上京城要举办灯会”
宁艺漫不经心的开口
温过予立马来了兴致
“真的?”
宁艺笑了笑,摸了摸她的头
“一起去吧”
温过予一听眼睛都亮了
这两年都在皇后宫里拘着,鲜少出来,给温过予都闷坏了
“你大母给你挑了件新衣裳,快去看看吧”
温过予立马回院子
夜
寒风拂面,大街上的灯随风飘扬,街上人来人往,温过予和宁艺下了马车,温与行和温止扬跟在他们身后
“每年上京城最热闹的就是灯会了”
温与行说着,在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后慌张了一瞬
“小胖子”
周菽径直走过来
温与行直接把温止扬拉到自己前面
温止扬止不住的害怕
“不行啊,三兄”
“我打不过她”
周菽看到宁艺和温过予,露出笑容
“温伯母,过予妹妹”
宁艺笑了笑
“菽菽同我们一道逛逛吧”
温过予听了立马挽住周菽的手
温与行不敢上前,两兄弟只好跟在阿母后面
几人向前走去
二楼客栈里,仇卿放下茶盏
默影抱着剑倚着窗看着一行人离开
“像吗?”
默影看向仇卿,向他行了一礼
“这样一看确实有几分相似”
仇卿端起茶盏,嘴角勾勒出一丝弧度
“当真是有意思”
温过予一行人到了柳巷,这一块人最多,几人很快就被挤散了
温过予记得一直拉着阿母和周菽的手,却还是和她们走散了
温止扬和宁艺被挤到一边
周菽被人挤倒,温与行直接冲过去将她拉起来
周菽看着温与行额头上的汗水
“小胖子,心疼我?”
温与行拉着她穿梭在人群里
“才不是”
“要是你有事,周伯父肯定饶不了我”
周菽看着他的背影笑了笑
小声嘀咕道
“嘴硬”
温过予和宁艺走散,想着刚好自己可以逛逛
走上鹊桥
仇卿迎面走来
温过予看着他的衣裳,和自己的布料一样,就连款式都有些相同
二人站在桥上
温过予敲了敲脑袋
她想起了
这衣裳是仇太夫人来赴宴的时候给大母,托她给自己的
“温娘子,好巧啊”
温过予尬笑一声,准备转身离开
毕竟这个仇卿和宣隐之一样,是她的克星,一遇上准没好事
“温娘子要去哪?”
温过予停住脚,笑了笑
“到处逛逛,仇公子请便”
仇卿快步走到她身边,与她并肩而行
“在下久在梧州,对上京城不是很了解,不如温娘子带我到处逛逛吧”
温过予睁大了眼
“不行!!”
温过予不知怎的,大声拒绝了
仇卿笑了笑
“你我好歹也是议过亲,温娘子怎么如此绝情?”
温过予尴尬的笑了笑
“我的意思是,随便逛逛怎么行呢”
“我们好好享受这上京城的灯会”
仇卿看了看温过予
“如此甚好”
说罢,仇卿便向前走去,温过予在后面骂骂咧咧的
“好什么好”
仇卿转过身,温过予又立马露出笑
“温娘子不走吗?”
温过予闻言立马快步走到他面前
“走吧”
在他身边,温过予如坐针毡
二人衣服如此相似,一路上大家都以为他们是新婚夫妇,温过予不懂,只是觉得走到哪儿都有目光粘在身上
二人走到一个卖花灯的小摊前
仇卿看着各式各样的花灯,又看了看温过予
“温娘子喜欢哪个?”
温过予随手拿了一个小兔子花灯,仇卿给了银子
“公子不若再给夫人选一个?”
温过予一听连忙摆摆手
仇卿笑了笑
“不必了,一个就够了”
说完便走了,温过予跟上他
“你为什么不跟他解释啊?”
仇卿转过身,看着提着花灯的温过予
“如若要解释清楚恐怕要花上些时辰”
“误会也只不过是一时罢了,他也识不得你我,日后也再难相见”
温过予听着,只是点了点头
仇卿继续向前走
二人前行,刚好遇上宣隐之
宣隐之去平阳侯府时,温过予她们已经离开,宣隐之便想着来街上总会遇到的
旁边的少安看着未来的女君站在自家主公的对家身旁,心里百味杂陈
“国师大人也来逛灯会”
仇卿说话打破沉默
宣隐之笑了笑
“是啊,来寻吾家新妇一同逛灯会”
宣隐之说着靠近仇卿,拉过温过予的手,将她拉到自己身后
“既如此,我们三人一同逛吧”
宣隐之看着仇卿,拉着温过予的手不觉的加紧
“不必了”
“天色不早了,我该送吾家新妇回去了”
仇卿笑了笑
行了一礼便就离开
宣隐之松开手,温过予白皙的手变红
温过予揉了揉自己的手
“这么用力干嘛”
宣隐之走在前面,温过予没注意到他离开,还在抱怨,少安想着温过予还没走,便就在站原地
宣隐之停下,看到温过予还在原地
“温娘子”
“上马车,我有话同你讲”
温过予不情不愿的上了马车
“去平阳侯府”
宣隐之冷冷的开口
“我还没逛够”
温过予焦急的开口
宣隐之看向她,她立马低下头
马车里一片寂静
“你不是有话同我说吗?”
宣隐之摇了摇头
“没什么”
“只是天色已晚,该送你回去了”
温过予真不想早早回去,但又不敢直接和宣隐之说
温过予心想着这个人真是阴晴不定,眼睛瞟了宣隐之一眼
“我阿母她们还在街上”
“我现在回去了,她们不知晓肯定会在街上寻我”
温过予试探的看了看宣隐之一眼
宣隐之叫停了车夫,调了头
一路上气氛诡异,温过予双手环抱在胸前,左看右看,不想直视宣隐之
“仇公子要来上京任职了”
宣隐之冷不丁的开口,温过予一头雾水
“我知晓了”
“和我有什么关系?”
宣隐之戏谑般笑了笑,没了下文
温过予觉得莫名其妙的
马车停在平阳侯府马车旁,温过予刚准备起身离开就被宣隐之开口留住
温过予在马车上如坐针毡,心里祈祷阿母她们快些回来,让她快点摆脱宣隐之这个克星
街上甚是热闹
温过予不想看到宣隐之,索性掀开车帘看着外面
“想出去?”
闻言,温过予将探出去的头伸回来,朝宣隐之点了点头
心里祈祷能快点远离他
宣隐之理了理衣裳
“我同你一道去”
温过予也不能拒绝,只僵硬的点了点头
宣隐之走在前面,温过予走在后面
她真不想和宣隐之一道
宣隐之停了脚
“很怕我?”
温过予疑问地“嗯?”了一声
宣隐之转过身,低头看着她
“和我在一块,你总是很拘谨”
“和我相处,很让你心累吗?”
温过予闻言立马摆了摆手
“不是不是”
“是因为,我和你不是很熟,所以……可能……和你在一起……我不知道该做什么”
温过予坦白说了
“做你自己就行”
温过予抬头看向宣隐之,眼里透露着不解
宣隐之轻咳两声
“我的意思是做自己想做的,只要不是太过分的”
温过予点了点头
“我知晓了”
宣隐之转身继续前行,温过予走到他身边
温过予看着这热闹的街巷,快乐幸福的人们,自己也被触动,她扎进人群,也融入大家,拿着喜欢的发钗在头上比划着,遇到较难的灯谜她也会挠挠自己的头……
宣隐之看着,她在人群中如此显眼,她的笑如此明媚动人,她这样的人永远活在阳光下
温过予注意到宣隐之,二人对视瞬间,好像时间被凝结了,周围的嘈杂声不曾入耳
温过予笑了笑,朝宣隐之走来
“我要去放花灯,你要去吗?”
宣隐之点了点头
河边站满了人,大家都把心愿写在放花灯的纸船上,愿得神佛保佑
宣隐之拿着笔,却不知该写些什么
他从不相信任何人,他觉得一切愿望都要靠自己去实现,世间万千人,唯有自己才可靠
他看着对面的温过予写了不少了
随后,他只在纸上留下“国泰民安”四字
温过予将载着自己的心愿的船放入河中,平缓的河水慢慢带走小船,她看着远去的小船
在大街上逛着,温与行跟着周菽穿梭在人群里
街上摩肩接踵,难免会有碰撞
温与行被人挤来挤去与一个行人相撞,那人手里的灯掉落,灯不仅灭了灯架还坏了
“你怎么走路的?”
怒火中烧,那人大声训斥温与行
温与行向那人赔不是,准备赔些银两给他
那人依旧不依不饶,周围的人听到动静,都给他们留出了一个小空间,众人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那人直接揪起温与行的衣服
“有钱了不起啊?”
周菽听着动静,从人群中挤出来,看着温与行被人揪着衣服
周菽想也没想直接冲上去,一脚踢在那人手上,那人吃痛一声,松了手,温与行得了自由
“小胖子”
周菽拉过温与行
“小女娘,我劝你不要多管闲事”
那人恶狠狠地看着周菽
“你欺负了我的人,我怎能不管?”
温与行愣了愣,自己什么时候成了周菽的人?
那人冷笑一声
“你们这些有钱有权的人倒是可以肆意妄为,不顾王法,随意欺压百姓”
温与行走上前,不似刚才那般平易近人
“我何时肆意妄为?”
“今日灯会本就人多,碰撞也难以避免,的确,我碰到你是我的不是,但我也向你赔礼道歉了,是你不礼,对我动手”
温与行摘下腰间的荷包,将里面的银子全部给了那人
“至于……内人刚刚担忧我,误伤了你,我在这里向你赔不是了”
说完温与行便拉着周菽走了
温与行想着刚刚周菽踢了那人一脚的事,想起了幼时他喜吃甜食,傅母又惯着自己,导致他在十二岁之前一直是个小胖子,那时候和他年龄相仿的人总是嘲笑他胖,还爱捉弄他,想着舅父教导的君子之风,自己便不和他们计较。那时候周菽并不知道温与行,从小随父在军营里长大,周菽性子直看不惯一群人总是把温与行的鞋子扔到树上,嘲笑他胖爬不上树,而温与行被欺负还一言不发。周菽大声训斥他们,她从小随父习武,自幼打架都未输过,那些人也怕她,慢慢的那群人便不喜捉弄温与行了。温与行还记得周菽对他说的第一句话就是“小胖子,知道被欺负了怎么还不反抗”,后来温与行就喜欢跟在周菽后面,再后来周菽随父出征,在外面一呆就是五年,回到上京是已经十七岁,这时温与行才二十一,两人都到了议亲的年龄,婚事却都一拖再拖,拖到现在。
思绪回笼,周菽看着温与行的背影,露出笑容
他这个榆木脑袋,只一心读圣贤书,把世间看得太好,总是会伤到自己
“小胖子”
“你刚刚说……”
周菽话还没说,温与行红着脸打断她的话,周菽看着他通红耳朵
“小胖子”
二人停下来
温与行转头看着她
“周菽”
“天也不早了,我送你回去吧”
周菽不明白,她也感觉到他对自己是有情意的,可为何他一直在躲避,他们之间到底隔着什么
“小胖子”
“我们不能成婚吗?”
温与行面色凝重,脸色突然变得煞白
“周菽”
“我配不上你”
“你值得嫁给比我好万倍的郎君,这也是我希望的”
周菽眼底的期待落空,她眼神里充满了怨恨
周围人已散尽,只留下他们二人
周菽点了点头
“温与行,我不知道自己是有多贱才会傻傻的等你这么多年,误我大好年华,到头来却什么都没有”
“好啊,好啊”
“那你就给我看着,看我满心欢喜的嫁给那个比你好万倍的郎君”
周菽说完,直接快步离开
温与行似僵在原地般,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冥冥夜色之中
“那我就……祝福你”
“阿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