孕早期的反应来得汹涌。

至尊宝开始变得嗜睡，常常是刘备刚把早餐端上桌，他就靠着椅背打盹，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像只慵懒的猫。孕吐也没饶过他，有时半夜翻身，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刚冲到洗手间就吐得昏天暗地。

刘备总是比他醒得快，趿着拖鞋跟过来，轻拍他的背，递上温水漱口，再拿热毛巾给他擦脸。等至尊宝缓过劲来，眼眶红红的靠在他怀里喘气，他就弯腰把人打横抱起，放回床上盖好被子，自己去厨房煮点清粥，等天亮了端到床头。

“辛苦你了。”刘备坐在床边，喂他喝粥时，声音里总带着点心疼。

至尊宝摇摇头，小口咽着粥，忽然抓住他的手腕，指尖轻轻划着他手背上的青筋：“阿备，你会不会觉得麻烦？”

“怎么会。”刘备放下粥碗，捏了捏他的脸颊，“照顾你和宝宝，是天底下最要紧的事。”

他说这话时眼神认真，至尊宝看着他，忽然就红了眼眶。从前在水帘洞，在长安城，他总觉得自己是孤身一人，耍宝也好，逞强也罢，不过是怕被人看穿那点脆弱。可遇到刘备之后，他才知道，原来被人捧在手心疼着，是这样暖的滋味。

孕三个月那天，刘备推掉了所有应酬，带至尊宝去做产检。B超室里，医生指着屏幕上那个小小的、已经能看出人形的轮廓说：“看，这是头，这是手脚，很健康。”

至尊宝盯着屏幕，眼睛瞪得圆圆的，小手下意识地抓住刘备的衣角。刘备握紧他的手，感觉掌心都在冒汗，心脏跳得比打团战还要快。直到医生说“一切正常”，他才长长舒了口气，低头看见至尊宝嘴角偷偷翘着，像个偷到糖的孩子。

从医院出来，阳光正好。刘备忽然牵起至尊宝的手，往商场的方向走。

“去哪？”至尊宝被他拉着走，脚步有点踉跄。

“给宝宝买东西。”刘备回头冲他笑，眼里的光比阳光还亮，“医生说可以开始准备了。”

婴儿用品区简直是个新世界。刘备拿起一个小小的襁褓，又捏捏旁边的虎头鞋，眉头皱得紧紧的：“这个会不会太硬？”看到奶瓶，又转头问导购：“哪种材质最安全？”

至尊宝跟在他身后，看着他对着一堆小衣服挑挑拣拣，耳根悄悄泛红。有个年轻妈妈抱着宝宝经过，笑着说：“先生真细心，是给太太准备的吧？”

刘备想都没想就应道：“嗯，给我家先生准备的。”

至尊宝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拉着他的衣角往旁边躲。刘备却攥紧他的手，故意大声说：“躲什么？我们家宝宝的爸爸，当然要漂漂亮亮的。”

逗得那年轻妈妈笑出了声，连导购都捂着嘴偷笑。至尊宝又气又羞，却被刘备牵着的手暖得心慌，只能低着头，任由他把一件件小衣服、小袜子往购物车里放。

回家的路上，至尊宝靠在副驾驶座上，翻看着购物袋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个？”他小声问。

刘备握着方向盘的手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笑：“猜的。”

孕中期的日子渐渐安稳。至尊宝的孕吐好了很多，胃口也开了，有时半夜会突然想吃城南那家馄饨，刘备就披件外套，开车穿过大半个城市去买，回来时馄饨还冒着热气。

他的肚子慢慢鼓起来，像揣了个小皮球。至尊宝总爱对着镜子转圈，看自己圆滚滚的样子，皱着眉头问刘备：“是不是很丑？”

刘备就从身后抱住他，手轻轻放在他的肚子上，感受着里面偶尔传来的胎动，声音低沉又温柔：“不丑，我们宝这样最好看，像揣了颗小福星。”

胎动越来越明显时，刘备每天最期待的就是晚上。洗完澡躺回床上，他会把耳朵贴在至尊宝的肚子上，听里面“咚咚”的心跳，或是被小家伙踹一脚时，他就会惊喜地抬头：“他动了！刚才踢我了！”

至尊宝被他逗笑，摸着肚子说：“可能是在跟你打招呼呢。”

“那我也跟他打个招呼。”刘备对着他的肚子小声说，“宝宝你好，我是爸爸。要乖乖的，别欺负你爹爹，不然等你出来，爸爸打你屁股。”

至尊宝拍了他一下：“哪有你这样当爸爸的。”

话虽这么说，嘴角却笑得弯弯的，手在刘备的头发上轻轻揉着。窗外的月光洒进来，把两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缠在一起，像幅温柔的画。

随着肚子越来越大，至尊宝夜里总睡不好，腿会抽筋。刘备就学着按摩手法，每天睡前给他揉腿，揉到自己手都酸了，还问：“好点没？要不要再加点力？”

有次至尊宝半夜醒来，看见刘备坐在床边，借着月光看着他的肚子，手指轻轻比划着什么。他故意咳嗽了一声，刘备吓了一跳，像个被抓包的小偷。

“你干嘛呢？”至尊宝笑着问。

“没、没什么。”刘备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就是在想，他会长得像谁。像你眼睛大，像我个子高，好不好？”

至尊宝往他身边挪了挪，让肚子贴得更近一些：“像谁都好，只要健康就好。”

刘备躺下，把他搂进怀里，小心翼翼地避开肚子，下巴搁在他发顶：“嗯，健康就好。”

日子就这么不紧不慢地过着。刘备的书房里多了本翻得卷边的育儿书，手机里存满了孕妇注意事项，连公司的同事都知道，他们刘总每天准时下班，就为了回家陪“家里那位”。

至尊宝也渐渐习惯了这样的生活。早上窝在沙发上看育儿节目，下午去公园散步，晚上等刘备回来，一起窝在沙发上看电视，听他讲公司里的趣事。偶尔刘备加班晚了，他就煮好夜宵等着，听到钥匙声就跑过去开门，像只等主人回家的小狗。

有天傍晚，两人在公园散步。夕阳把天空染成橘红色，至尊宝走累了，靠在长椅上休息，手轻轻放在肚子上。刘备蹲在他面前，替他捏着腿，忽然说：“宝，等宝宝出生了，我们去领证吧。”

至尊宝愣住了，抬头看他。

“我知道这个世界不一定认可，但我想给你一个名分。”刘备握住他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吻了吻，“不管是作为爱人，还是作为宝宝的爸爸，我都想让你名正言顺地站在我身边。”

至尊宝的眼眶一下子就热了，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他从来没奢求过这些，可刘备却把所有的细节都想到了，像把他裹进了一个温暖的壳里，风吹不着，雨淋不到。

“你哭什么。”刘备慌了，连忙替他擦眼泪，“是不是我太急了？你要是不想……”

“想！”至尊宝抓住他的手，声音带着哭腔，却很坚定，“我想！阿备，我想和你领证！”

刘备看着他哭红的眼睛，忽然笑了，把他拉进怀里紧紧抱住。夕阳的余晖落在他们身上，把两人的影子融在一起，像一颗完整的心。

孕晚期的日子变得辛苦起来。至尊宝的脚肿了，走路不太方便，晚上翻身都困难。刘备就每天帮他泡脚，给他按摩，夜里醒好几次，帮他调整姿势。

有天晚上，至尊宝翻来覆去睡不着，摸着肚子叹气：“他什么时候才出来啊，好累。”

刘备把他搂进怀里，手轻轻拍着他的背：“快了，医生说就这几周了。等宝宝出来，我天天给你按摩，带你去吃遍你想吃的，好不好？”

“真的？”至尊宝抬头看他。

“真的。”刘备吻了吻他的额头，“还要带你去海边，去爬山，去你说过的那个有星星的草原。”

至尊宝笑着点头，靠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慢慢睡着了。梦里，他们在草原上坐着，身边躺着个小小的婴儿，天上的星星亮得像钻石，刘备牵着他的手，说：“你看，我说过会带你来看的。”

临盆那天，是个雨天。

至尊宝凌晨开始阵痛，疼得脸色发白，却咬着牙不吭声，只是紧紧抓着刘备的手。刘备急得满头大汗，一边给医院打电话，一边帮他穿衣服，声音都在抖：“宝，别怕，我在呢，马上就到医院了。”

产房外的等待，漫长得像一个世纪。刘备坐在长椅上，手里紧紧攥着至尊宝的外套，听着里面传来的痛呼声，心脏像被人攥着，疼得喘不过气。有护士出来说“产妇很坚强”，他才稍微松了口气，却依旧站在门口，一步也不肯离开。

不知过了多久，一声响亮的啼哭穿透雨幕，撞进他的耳朵里。

“生了！是个男孩！七斤二两，很健康！”护士抱着襁褓出来，笑着说，“母子平安！”

刘备冲进产房时，至尊宝正靠在床头，头发被汗水打湿，贴在脸上，脸色苍白，却笑得温柔。他怀里的小家伙闭着眼睛，皱着眉头，哭得正响亮，小小的手攥着拳头，像只张牙舞爪的小猴子。

“阿备……”至尊宝看见他，声音软软的，带着点虚弱。

“我在。”刘备走过去，握住他的手，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辛苦你了，宝，辛苦你了……”

至尊宝摇摇头，把怀里的孩子往他面前递了递：“你看，像不像你？”

刘备小心翼翼地伸出手，碰了碰孩子的小脸，软得像棉花。小家伙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哭声停了一下，睁开眼睛——那是一双和至尊宝一样亮的眼睛，正好奇地看着他。

“像……都像……”刘备哽咽着，说不出完整的话。

后来，护士把孩子抱去育婴室，病房里只剩下他们俩。雨还在下，敲打着窗户，发出沙沙的声响。刘备坐在床边，替至尊宝擦去额上的汗，手轻轻放在他的肚子上，那里已经平坦下去，却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痕迹。

“还疼吗？”他小声问。

至尊宝摇摇头，抓住他的手，放在自己脸上：“阿备，谢谢你。”

谢谢你穿越时空找到我，谢谢你把我宠成了孩子，谢谢你让我知道，原来爱可以这样具体，这样温暖。

刘备笑了，俯身吻了吻他的嘴唇，温柔得像对待稀世珍宝：“该说谢谢的是我。谢谢你肯嫁给我，谢谢你给我一个家。”

窗外的雨渐渐停了，阳光透过云层，洒进病房里，在地上投下一道彩虹。

至尊宝靠在刘备怀里，听着他絮絮叨叨地说着以后的日子——要教宝宝走路，教他说话，等他长大了，就告诉他人是怎么来到这个世界的，告诉他，他的爹爹有多勇敢，有多可爱。

那些话语，混着窗外的鸟鸣，温柔得像一首诗。

至尊宝闭上眼睛，嘴角带着笑。他想，跨世的烟火，终究是落在了最温暖的地方。

有他，有孩子，有这人间的柴米油盐，有彼此掌心的温度。

与君同，共此生。

真好。

怀孕初期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