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清洲与白遇安)
秋日的午后,金黄的阳光透过图书馆高大的落地窗倾泻而下,铺展在木质地板上,细小的尘埃在光束中悠悠浮沉。路清洲抱着一本专业书,脚步不自觉地朝靠窗的第三张桌子迈去,这是他大学三年来始终如一日的习惯。书页早已翻到了第一百二十七页,可他的目光却游移不定,字里行间仿佛蒙上了一层薄雾,怎么也看不真切。
突然,余光捕捉到一抹熟悉的身影——白遇安。那个让他刻意避开的人,此刻正站在图书馆门口。她的模样似乎没变,只是褪去了高中时的青涩,多了几分成熟的优雅。一袭白色连衣裙衬得她愈发干净纯粹,就像她的名字,仿佛生来就该如此。
“这么巧,你也在这里读书?”她开口,声音轻柔得像春风拂过耳畔。“是啊。”路清洲低头应了一声,声音闷闷的,像是压着什么情绪。他匆匆点了点头,转身想走,却被她叫住。“清洲,我们还能做朋友吗?”她站在那里,眼神里带着些许期待,又夹杂着隐隐的忐忑。路清洲的脚步一顿,沉默片刻后,终究还是点了点头。那些年关于林夏的疑问,像藤蔓一样盘踞在他的心底,他想知道真相,更想知道她这些年的经历。或许,放下对谁都好。
于是,他们有了新的交集。白遇安的身影开始频繁出现在他的视线里。有时是在图书馆的角落,有时是在食堂熙攘的人群中,偶尔也会在校园那条幽静的林荫小道上。每次遇见,她总是主动打招呼,语气轻快中带着一丝俏皮。“尝尝看,这是我新学的方子。”她时常提着一个保温盒递过来,里面装着精心制作的小点心。
路清洲渐渐习惯了她的存在。每当看到她走近,他会不由自主地扬起嘴角。而她总能准确地戳中他的压力和烦恼,仿佛从未缺席过他的生活。“你最近是不是又熬夜了?黑眼圈都快掉到下巴了。”她半开玩笑地说,语气中却透着真实的关心。
某个雨天的傍晚,路清洲因学生会的工作耽搁到很晚。当他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出教学楼时,意外地发现白遇安撑着伞静静地站在那里。“想着你可能会忘记带伞,就顺便来找你了。”她笑着说道,声音轻得像是怕惊扰这雨夜的宁静。路灯在雨中晕染出一圈暖黄的光,映得她撑伞的身影朦胧而柔和。
两人共撑一把伞,漫步在校园的小路上。路清洲闻到她身上淡淡的茉莉花香,那是高中时她常用的香水味道。熟悉的香气让他想起了那些年少时一起度过的日子,心头涌起复杂的情绪。“清洲,其实我一直很抱歉,关于林夏的事情……”她突然开口,声线微微颤抖,像是压抑已久的情感终于找到了出口。
路清洲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却没有打断她的话。她的眼泪无声滑落,那是他第一次见到她的脆弱。鬼使神差地,他伸出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他说出这句话时,自己也感到惊讶。或许是这些年的分离让他放下了些许怨恨,又或许是因为眼前女孩的真诚打动了他。
从那天起,他们的关系悄然发生了变化。白遇安不再刻意保持距离,而路清洲也开始主动找她聊天。他们会一起复习功课,或相约去咖啡厅聊梦想、谈未来。这种改变如同春天的细雨,悄无声息地浸润了他们的生活。
某一天,路清洲发现自己开始期待与她的每一次见面。她的一颦一笑都能轻易撩动他的心弦,而当她缺席约定时,他也会感到失落。这种情绪让他困惑不已,分不清这是友情还是其他什么。
与此同时,白遇安依旧默默付出着。她记得他喜欢的咖啡种类,知道他讨厌吃胡萝卜,了解他对音乐的偏好。每次见他时,她的眼神里都藏着说不尽的情意,却始终未曾说破。
直到一个周末的下午,他们在图书馆偶遇。白遇安正捧着一本泰戈尔的《飞鸟集》,专注地翻阅着。“你也喜欢这本书?”他好奇地凑过去。“嗯,特别是这一句,‘世界上最远的距离,不是生与死,而是我站在你面前,你却不知道我爱你。’”她轻声念道,脸微微泛红。
路清洲看着她的侧脸,内心忽然明悟了些许,却又说不清楚。这段感情像春天的细雨,悄然无声地渗入他的心田。他开始在意她的每一个表情、每一句话语、每一次关怀。尽管他还没有完全接受自己的情感,但内心深处那扇尘封已久的门,似乎已经开始缓缓开启。
窗外的银杏叶渐渐变黄,预示着又一个秋天的到来。路清洲望着远处独自看书的白遇安,恍惚间觉得,这段故事或许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