丘枫镇黑贝街的蛇场总飘着股淡淡的腥气。季沐阳蹲在围栏边,指尖捏着块碎饼干,看谢璟初养了六年的大蓝蛇慢悠悠盘上木架,秋香是所有蛇场上的“蛇王”,去年有野狗闯进蛇场,被它用尖牙咬的血尽气绝的跑走,从此其他生物再也没敢靠近。
“钱多多!你那破枪别总揣着。”谢璟初把帆布包往地上一摔,拉链撞在石板上叮当作响。他外套口袋里露出半截探测仪的天线,是灼华昨天刚给他的,“王琼瑶说后山的东西下午发光最明显,再磨蹭就赶不上了。”
季沐阳把饼干扔进围栏,秋香立刻抬起头,鳞片在阳光下泛着冷光。他摸了摸腰后别着的旧枪“急什么,”他扯了扯头上的呆毛,“你上个月说找到的千年灵芝,最后不就是朵普通蘑菇?”
“那能一样?”谢璟初从帆布包里掏出张地图,边角卷得像波浪,“灼华查过协会资料,那东西叫回音石,它能让东西发光,DODO冒险队当年找秘境珍宝时就遇到过。”他指尖戳在地图上的红圈处,“而且这枪你不是总说握着舒服?说不定真是什么异能武器虽然你连低阶异能都不会用。”
季沐阳没接话。他对异能没概念,只知道王琼瑶总念叨“要是能像DODO小队那样登浮空城就好了”。倒是“DODO冒险队”这几个字,让他想起床头那张卷边的海报,上面有个举枪的少年,姿势和他现在握着旧枪的样子有点像。
“走了走了!”王琼瑶的声音从巷口传来。她背着个比自己还宽的帆布包,跑起来时马尾辫甩得像小旗子,“灼华把探测仪调好了,说信号就在后山北坡!”
灼华跟在后面,怀里抱着个缠着铜线圈的木盒,镜片后的眼睛亮闪闪的:“我加了个新天线,能收到三阶以内的能量信号。上次在废弃工厂,就是靠它找到那块会发热的矿石。”她把木盒放在蛇场的石桌上,天线突然轻轻转了转,指向镇外的方向。
谢璟初突然“啧”了一声,踢了踢季沐阳的鞋跟:“记得把秋香锁好。上次你忘关围栏,它溜出去把王琼瑶家的鸡吓得乱飞,她妈追着你骂了三条街。
这话让季沐阳的耳根有点热。他确实怕麻烦,四个月前刚搬来丘枫镇时,他总躲在蛇场角落,是谢璟初把烤肠分他一半,说“季家那些人要是敢来,我让秋香咬他们”。后来谢璟初被季家那两个听从季家姐弟俩的堂哥堵在巷口,他想都没想就冲上去,把刚领的生活费全砸在对方身上,拉着谢璟初就跑。
“知道了。”季沐阳把旧枪往腰后塞了塞,弯腰锁围栏。秋香突然用尾巴勾住他的手腕,冰凉的鳞片蹭得他有点痒,这蛇总在他要出门时这样,像在提醒什么。
“装什么依依不舍?”谢璟初把地图塞进季沐阳手里,“拿着,你方向感比我好。上次在山谷绕路,要不是你盯着太阳辨方向,咱们天黑都出不来。”
四人刚走出黑贝街,灼华的探测仪突然“滋滋”响起来。木盒上的天线转得飞快,铜线圈泛起淡淡的白光。“信号变强了!”她把耳朵贴在盒面上,“就在前面的岔路口,能量波动很稳,像……像块异能石头。”
王琼瑶突然停下脚步,指着路边的石壁:“你们看!”
石壁上有块巴掌大的凹陷,边缘沾着新鲜的泥土,像是被什么东西砸出来的。季沐阳走近时,指尖突然有点发麻,这触感很熟悉,像上次在工厂不小心碰到带电的矿石,手心瞬间窜过一阵电流。
“多多,发什么愣?”谢璟初推了他一把,“走了,再往前就是回音石的位置了。”
季沐阳刚要迈步,探测仪的声音突然变尖。灼华惊呼一声,木盒差点从手里滑落:“有新的能量信号!很强,从东边来的,带着……异能武器波动!”
谢璟初立刻把季沐阳往身后拉,顺手捡起块石头:“是不是季家的人?上次他们说要把你抓回去,给那个远房表哥当伴读。”季家老是喜欢研究一些虚假的能量武器,不过都是一些小辈拿着玩耍的,他对会移动的能量波动有点阴影,声音有点紧,却把季沐阳护得很牢,就像两年前在城市的巷口,他明明被季家的人推了个趔趄,还是攥着季沐阳的手腕没放。
季沐阳摇摇头,目光落在东边的山路。风里隐约传来脚步声,不像是来找麻烦的,倒像是……带着某种期待的急促。他下意识摸向腰后的旧枪,手指刚碰到扳机,突然觉得掌心一热,这感觉很陌生,像有股力气要从指尖涌出来,吓得他赶紧松开手。
“别紧张。”王琼瑶从帆布包里掏出个手电筒,“要是真有人来,咱们就躲进旁边的灌木丛。灼华的探测仪能收到远处的动静。”
话音刚落,墙边拐角突然出现几个身影。为首的少年穿着件华丽的唐装,栗色发丝被风吹得微动,身后跟着三个同伴,一个拽着斜挎包,一个轻轻的拍着小裙子,还有个手拿着一碗关东煮,正往这边看,好似在看到一个身影后微微瞪大了眼睛。
谢璟初立刻把季沐阳拽到灌木丛后,自己挡在前面,手里的石头捏得死紧:“你们是谁?一般不会有外人随便来黑贝街,你们干嘛这样看着我朋友!”
季沐阳的目光却落在那个拽着斜挎包的少年身上。对方背着的斜挎包表面,有个地方的皮缺了个角,这画面有点眼熟,像在哪个被遗忘的梦里见过,只是梦里的斜挎包沾着点血迹,比这个更旧。
“我们只是路过。”斜挎包的少年摸了摸包,声音因焦急有点结巴,“找、找人。”
拿关东煮的少年突然往前走了两步:“你们看见过一个……十五六岁的男生吗?大概…跟我们一样高吧,脑袋上有两撮呆毛,总爱揣把旧枪。”他边说边观察清楚,眼睛突然顿在季沐阳的方向,瞳孔猛地睁大。
季沐阳的心莫名一紧。旧枪?呆毛?这些词像小石子投进水里,漾开圈模糊的涟漪。他刚要说话,腰后的旧枪突然发烫,手心的电流感又涌了上来,比刚刚还猛烈,上次在工厂被蝙蝠吓到,它也是这样,后来发现石壁上多了个浅坑,谢璟初说“你运气好,石头自己裂了”。
“没见过。”谢璟初把季沐阳往身后拉了拉,“丘枫镇就这么大,有陌生人我们早知道了。
穿唐装的少年突然笑了笑,指尖转着个盒子:“是吗?那你们手里的地图,画的是后山回音石?听说那里的石头能发光,倒是和我一个朋友喜欢的东西很像。”他的目光扫过季沐阳,在看到他头上的呆毛时,突然顿了顿。
季沐阳的手心越来越烫。他盯着对方手里的盒子,记忆告诉他,盒内的东西对他很重要,眼前有点模糊,却让他想起之前潜意识的感觉“我以前有群好朋友,总爱跟我抢零食”。
“关你什么事?”谢璟初把地图往怀里一塞,“我们是MUSE小队,来这儿探险的。不像某些人,连探险队的样子都没有。”
“MUSE小队?”攥裙角的女生突然轻声说,“你们也喜欢冒险?”她的目光落在灼华的探测仪上,“这设备……和我们以前用的很像。
灼华下意识把木盒抱得更紧:“这是我自己做的!能测能量信号!DODO冒险队当年找秘境珍宝是有用过类似的,你们认识他们吗?”
这话让对方几人都顿了顿。斜挎包的少年拽了拽带子,声音低了些:“认识。他们是很厉害的冒险队。
季沐阳的旧枪突然“咔嗒”响了一声。他吓了一跳,赶紧按住枪身,却见那个穿唐装的少年突然盯着他的手,盒子被他无意识捏紧了:“你这枪……在哪买的?看着有点眼熟。”
“捡的。”季沐阳的声音有点干。手心的电流感突然消失,旧枪的温度也降了下去,像刚才的灼热只是错觉。
就在这时,黑贝街的暗处传来“嘶嘶”声。秋香不知什么时候溜了出来,正盘在围栏顶上,吐着信子看向这边。谢璟初骂了句“忘了锁门”,刚要去抓,秋香突然从围栏上滑下来,径直游到季沐阳脚边,尾巴尖轻轻勾住了他的鞋带。
穿唐装的少年突然笑了,把盒子揣回口袋:“看来是我们打扰了。既然没见过,我们就再去别处找找。”他转身时,目光又扫过季沐阳,“对了,要是遇到我说的那个朋友,记得告诉他,有人在发光海域等他,等了两年了。”
四人离开时,拿关东煮的少年走得最慢,频频回头看季沐阳,嘴里还念叨着“真像啊”。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山路拐角,谢璟初才松了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这些人奇奇怪怪的,不像镇上的游客。”
季沐阳没说话。他弯腰把秋香抱起来,蛇鳞冰凉的触感让他冷静了些。刚才那个穿唐装的少年说的“发光海域”,像根细针轻轻刺了下他的太阳穴,有艘船在爆炸,有个声音喊“快跳”,还有块冰凉的徽章贴在手心,上面好像刻着字,只是看不清。
“钱多多?你傻了?”谢璟初用胳膊肘撞了他一下,“还去不去找回音石了?再不去太阳都要落山了。”
季沐阳转身回到黑贝街把秋香放回蛇场,锁好围栏。旧枪在腰后轻轻晃着,他摸了摸枪身,突然觉得刚才那个穿唐装的少年,笑起来有点像谢璟初,嘴硬心软,明明很在意,却偏要装得满不在乎。
“走。”他抓起地上的地图,往后山的方向走,“去晚了说不定被刚才那伙人捷足先登了。”
谢璟初赶紧追上来,帆布包的拉链又开始叮当作响。灼华的探测仪还在“滋滋”响,天线指向回音石的方向,只是这次,铜线圈上的白光里,多了点极淡的、和远处帆船上海图金线一样的光泽。
而此时的山路上,唐晓翼摸了摸怀表,突然对身后的人说:“去回音石那边等。我刚才看他握枪的姿势,和墨多多当年的视频里在沙漠练靶时一模一样,就算不是,也肯定和他有关系。”
婷婷拿出银盒握紧了些,里面的银针正在微微震动。她总觉得那个少年看她的眼神很熟悉,像很久前在遗迹里,墨多多被蛇吓到,躲在她身后时的样子。
扶幽调试着探测器,突然“啊”了一声:“探、探测器刚才收到能量波动,和多多的能量弹频率很像!就在那个少年身边!”
虎鲨拿了串关东煮塞进嘴里,脚步又快了些。他们早在那里隐去自带的能量波动,观察了有一会,他刚才没说,那个少年咬饼干的样子,和墨多多抢他零食时一模一样,都是先小口咬,再突然张大嘴,生怕被人抢走。
夕阳的风从丘枫镇的方向吹过来,带着黑贝街蛇场的腥气,也带着后山回音石的微光。没人注意到,季沐阳刚才握过枪的手心,留下了个淡淡的枪形印子,像块微型的、还没发光的海图。
作者累
作者封面图片有人知道是哪个大大的吗?
作者这本是我这边第1本书,以前是在快点yd写的,不过去年把快点yd下回来之后发现他要hy
作者这样看会不会觉得太难受,需不需要我把他写的简约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