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穿山甲回到房间之后,二娃便开始实行心中的计划,他先是四处走过,以各个看似不经意的举动,设计出最佳的逃跑路线,然后再绕一圈,回头再走一遍。
布置完后,他又去问千机七娃的具体所在地,了解之后又被调侃了几句,二娃略感无语的离开了。
二娃望向窗外,天色已经见晚,而熟睡了很久导致二娃毫无困意,反观其他人早已步入梦乡,这无疑给了二娃一个机会。
趁着夜深人静之时,巡逻的小兵开始游神之际,二娃通过灵活性与其周旋,最后十分顺利的偷到了钥匙。
为了掩人耳目,他又顺手多偷了几把,随便找一个地方埋了起来,只携带走了七娃牢房的钥匙。
而干完这些事,太阳已经在天边探出了脑袋,二娃从时间的缝隙中窜梭着,在躲避巡逻视野的同时还要避免随时可能醒来的人,不过有惊无险,二娃终于是平安回到房间内。
万事俱备…
二娃看着手中的钥匙,又看了看床上熟睡的穿山甲,阳光照在他的脸上,让他不自觉的翻了个身,整张脸霎时间映入二娃的眼帘,二娃呆愣了片刻,拿着钥匙的手攥等更紧了。
直到最后,他还是犹豫了…
他将钥匙放进抽屉里,起身走到窗户旁边,将窗帘拉上,回头一看,穿山甲脸上的表情放松了些许。
二娃微微一笑,那充满杂绪的眼神在阴影处显得有些冰冷。
直到穿山甲醒来,二娃仍然站在那里,穿山甲揉了揉自己的眼睛,迷迷糊糊的看见有个人站在窗户旁边,等他看清楚时,猛的一愣。“先生?你回来啦…”
穿山甲有些沙哑的声音,将二娃的思绪拉了回来,他顿了顿,缓缓抬步走向对方。“刚回来,睡的怎么样?”
“我还好…”话音落下,当看见二娃脸上浓重的黑眼圈时,穿山甲大早上的好心情顿时全无,他扳着手,耷拉着眼皮道。“话说,先生你又没睡吗?”
被如此关心,二娃心里似乎更痛了,他苦笑一声,如往常一般说着。“睡过了,就是起得早而已,不用担心我。”
“真的?”穿山甲半信半疑的向二娃凑了凑。
“真的。”二娃郑重的点了点头,穿山甲虽仍有疑虑,但没有追究下去,摆了摆手就从床上跳下,与二娃闲聊两句就往门口走去。
看着逐渐缩小的背影,二娃的嘴角慢慢的被压平,道德与责任在他脑海中发动了大战,胜负仍然未能见得分晓。
这样的犹豫,持续了几天,直到…他无意之间从下人的对话中得知了七娃绝食的消息,心里一惊。
七弟…明明还那么小,却能为了城邦做出如此痛苦的抉择…那我呢?我为什么还在犹豫…为什么…就是下不了这个决心呢?
真是懦弱…
二娃咬紧下唇,二话不说就跑回来到房间,关上房门之后,快速打开抽屉,见钥匙还在,二娃松了口气,他将钥匙握住手心里,将手轻轻放于胸前,闭眼沉思着,不知是在祷告,还是在求助什么不存在的神明。
好巧不巧,穿山甲这时候刚从外面回来,打开大门的瞬间,就撞上了正在冥想的二娃,他一时间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以为二娃是因为熬夜久了站着睡着了,立马上前查看。
在他触碰到二娃的衣角时,二娃忽然睁开眼睛,吓得穿山甲一惊。
“先生…你在干什么呢?”为了缓解尴尬,穿山甲挠了挠头,问道。
可当他看向二娃的眼睛时,心里又是一颤,对方那向来温柔的表情不知何时变得十分麻木,仿佛是一个背负了数百条人命的恶鬼。
二娃沉着脸,没有回答穿山甲的问题。
“先生?”即使穿山甲有些后怕,但他还是再次开口,问道。“你还好吗?”
话音未落,二娃在眨眼之间,又转换到了从前的表情,温柔的笑着,默默的牵起了穿山甲的手。“没什么,对了,你能帮我个忙吗?”
这是二娃第一次提出需要帮助,穿山甲前所未有的高兴,立马上前反握住对方,激动的喊道。“可以!无论什么都可以!”
听闻此话,二娃苦笑一声。“是嘛…谢谢你…”
“没事!”
对话落幕后,二娃带着穿山甲来到了敌营的厨房,这里一般不会允许外人进入的,可是二娃用一些话术为自己争取来了这个机会,于是便没有人再阻止。
不明所以的穿山甲呆愣的看向带上手套的二娃,歪了歪头,道。“先生这是…”
“来做个蛋糕吧。”二娃淡淡的说着,摸摸穿山甲的脑袋。“做完了,咱们一起吃,好吗?”
“好啊!”穿山甲没有丝毫犹豫的答应下来。
两人装备好之后,前前后后忙了许久,脸上时不时还会弄到些许白粉,但两个人都不以为然,甚至还有说有笑的嬉闹着,但越到后面的步骤,穿山甲越觉得二娃有些心不在焉,对方甚至有时候都忘了维持微笑,吐露出一股不知名的悲伤。
等做完之后,两人脸上写满了笑容。
正当穿山甲开心的手舞足蹈,想要跟二娃分享心得时,他忽然看见,二娃切下来一小块蛋糕,从口袋中拿出一把闪着金光的钥匙,悄悄的塞进了蛋糕深层。
因为穿山甲离得近,所以二娃藏钥匙的整个过程被他看的清清楚楚,而下一秒,二娃转过身来,露出一个微笑,将手中的盘子递给了穿山甲。
穿山甲见盘子上的蛋糕被分成了一大块和一小块,心中的一个不成熟的猜想冒出了尖头。
“穿山甲,能麻烦你…”二娃的声音开始回响在穿山甲耳边。“帮我把这个,给离出口最近的地牢里的一个孩子送过去吗?”
那一刻,穿山甲什么都明白了,他没有立刻答应,而是望向那个蛋糕。
“先生…”他沉着脸,就算是早熟,他也终究只是个孩子,情绪依旧会写在脸上。“那个人…对先生来说…很重要吗?”
“啊…”二娃一愣,转过头无奈的笑着。“他啊…对我来说,是很重要的人…”
穿山甲顿了顿,即使脑子里已经陷入空白,但心底还是泛起一阵酸涩,他哽咽着。“是吗…”说完,他转身便要离开。
而下一秒,二娃立马从后轻轻揽住穿山甲的肩膀,一个温柔的声音缓缓传入穿山甲的脑海。
“他和你一样…对我来说,你们都是很重要的人…”
话音未落,穿山甲瞳孔一震,深呼吸一口气,以极快的速度压抑住心中的那股酸涩,只因二娃这一句话,他便露出了最真挚的笑容。
他缓缓转过头,刚想说什么,而下一秒映入他眼帘的,是二娃早已红润的眼角。
原来是这样啊…
穿山甲反应过来,二娃那时候散发的悲伤,是因他而生的。
明明…是毫不相关的人啊…
“穿山甲。”二娃的声音勾回来穿山甲飘逸的思绪,他再一回神,二娃的手已经轻放在了自己的脑袋上。“不着急去…那块大的蛋糕,都是你的…”他顿了顿,将手收了回来。“等你吃完再去吧。”
穿山甲呆愣了许久,默默地点了点头,将蛋糕放入口中的时候,他是那么的享受,但看脸上的表情,他所高兴的,好像不只是独占了美味的蛋糕…
而之后,两人分道而行,为了防止意外,二娃留了些标记在牢狱外,而自己便躲在了路上必经的杂物室中。
正如他所预料的,他终于与七娃见面了,两人相见,七娃所吐露的信息简直是刷新了二娃的大脑,尤其是四娃被流放这件事,不仅让二娃意识到,大娃已经跟他站在了统一战线上,更让他发现了一个很残酷的事实…那就是自己已经被金翅雕怀疑了,甚至是被封锁了所有信息,毕竟已经发生了两周的事情不可能传不到他们的耳朵里。
二娃暗自叹息,随后又迫于无奈逼迫七娃离开,又害怕其被抓住,暗处跟了上去,直到看到宝葫芦将那追兵一击毙命,二娃才安下心来,转身便走回敌营。
回去之后,二娃发现整个气氛开始变得十分凝重,所有人都开始窃窃私语,二娃甚至是下意识的以为自己暴露了,但还是义无反顾的走向最深处。
直到,那扇大门打开。
本还在这里的人已经走空,只剩下千机一个人站在那里。
二娃本还是不解的,走上前欲要与千机搭话,而自己的脚步声也让对方意识到自己的到来。
千机咳嗽两声,缓缓开口。“来了?花了这么长时间,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死了。”他说着,悠哉悠哉的转过身,向后退了一步。
下一秒,一具尸体…呈现在二娃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