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得到首领的同意之后,二娃也算是没了后顾之忧,他清楚以大娃的心性,就算大娃不会理解,但至少会与他里应外合,行大有利于城邦之事。
在大娃松口之后,两人便开始商议事后的计划,二娃拿笔写了份字条,内容主要是让五娃找机会将自己反贼的身份坐实,让敌人以为自己可以乘胜追击,最终露出马脚。写完之后,便递于大娃手中,嘱托对方千万要吩咐完之后立马销毁字条,不要留下任何痕迹。
大娃看着那份字条,他虽知道其中利弊,但当务之急,容不得他多想,便点头应和,将字体塞文件之中,在告诉对方从密道走出城邦的路径之后,不舍得目送二娃的离去。
二娃走入密道,按照大娃所说的路线走出后,便走入人流少的暗处,游走于世道混乱之地,二娃已死,自己在外没有了身份,还总是身着黑衣,故而多处打听消息无果,只得每每叹息于黑夜之中。
可他知道自己不能耽搁太久,又不能多次穿梭于民间和城邦之中,消息的堵塞,让二娃有些心急,他恨不得去找一个视财如命的人来完成这些任务,可这般关乎城邦兴亡的事,他不敢委以重任于无能之辈。
时间就这么一点一点流逝着,可二娃却一点进度都没有,心中急缺却毫无办法。
一天,他游走于酒馆之内,祈求能得到一些情报,忽然,他瞥见一个独自喝闷酒的人,他仔细望去,忽然一惊,一眼认出了那人。
是那个曾与五娃交好,后因偷卖机密而被大娃放逐的人。
二娃心中霎时间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刚想上前,忽然又想到了什么,愣在原地。
虽然六娃说这个人没有偷卖机密,是个良官…但他的确也劝说过五娃放弃城邦,更何况对方被如此冤枉,就算真的找他帮忙,想必也不会轻易同意。
可现在真的还有选择吗?
二娃晃了晃脑袋,迫使自己将那些想法抛出,这是目前唯一的出路,他只能放手一试。
如此,他穿过一个挨着一个的人群,在对方正对面坐了下来。
那人才喝到第二杯,见一个黑衣人端坐在自己面前,顿时酒意全无,皱下眉目盯着对方。“这里有人了,看不见吗?”
“一个人喝酒,有心事吗?”二娃用一个问句回了一个问句,含着笑意的语气更是让人感觉十分不适。
那人提起酒杯喝了一口酒,拿着杯子不轻不重的在桌子上敲了一下。“有事就说…”
二娃笑了笑,一只手放在桌子上,一只手拄着腿,上身前倾,道。“想请您帮个忙。”
“帮忙?”那人本看向桌面的视线忽然上挑,哼笑一声,一只手拄着脸,道。“可以是可以啊…可是我为什么要帮你呢?”
“因为…”二娃顿了顿,笑道。“你的故交?”
提到故交,那人的表情顿时凝重起来,酒也不喝了,心思全放到了这个黑衣人的身上,他皱着眉,死死的盯着对方。
“你是谁?”
他的语气十分冰冷,与刚刚判若两人。
被这样问,二娃面上一丝慌乱都没有,他微笑着,缓缓掀起自己的面纱,在看到对方震惊的表情之后,立马又将手放下,他的表情虽是游刃有余,但其实心里紧绷到了极点,他在赌,赌对方不会揭发他,赌自己能够说服对方帮助自己。
与二娃想象中一样,那人看到他的面容之后,立马拍案而起,他惊讶着,开口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等这份情绪浮过,那人连连冷笑几声,其中还参杂着几分讥讽之意,他缓缓坐下,阴阳怪气道。“不知先生屈尊前来,我竟如此无礼,不知…这次要将我流放到哪里呢?”
二娃笑了笑,道。“我已经查明了真相,我知道你没有干过那些事…首领将你流放,不过是为了保你性命,并不是…”
话音未落,那人忽然乍起,对二娃低吼道。“那就能随随便便的将我逐出境内吗!?”语毕,他喘着粗气,含着一丝讽刺之意,道。“呵…你找我,不过是想让我帮你做个传信人…我说的没错吧?”
话音落下,只剩下了沉默,二娃自知在这一方面他并不占理,而且还要求于对方,他没什么可以说的,只能轻叹一口气。
那人见此,长叹一声,拿起一旁的酒瓶,一口气将瓶中的酒全部咽入口中,随后甩手将其甩向地面,碎片四处飞散,本不干净的地面更加雪上加霜。
那人冷哼一声,转身欲要离去。见此,二娃立马站起身来,上前大喊道。“等一下!我知道你心里有怨!但是…就算是看在五弟的面子上!”
话音未落,那人听到五娃就立马转过身去,一拳抡了过去,但因为酗酒的原因,他抡了个空。“你…有什么资格提他?”说着,他抬手拽住了对方的衣领,酒气弥漫空中,喧闹的氛围更是绕他心烦。“你知道我这些年都经历了什么吗?你以为…你的一句真相,一句保护,就能让那些发生在我身上的事情全部消失吗?”
“…”二娃沉默许久,却不知该如何开口。道歉吗?可一句迟来的道意又有什么用呢?
他缓缓握住对方的手,几乎是用最低三下四的语气对对方说道。“我知道有些事已经无法挽回…但,据我所知,你的父母仍在城邦之中…”
那人一愣,眼神更加凶恶。“你想用我的家人要挟我?”
“不。”二娃坚定的看着对方,十分严肃的说。“自你被放逐之后,首领一直对你的家人多加爱护…我开始并不理解,但现在想来,首领也是想借此弥补你吧…”
提及家人,很久没有回过家的那人,身躯顿时开始颤抖,滚烫的泪花顿时顺着眼角溜了下来,他缓缓松开手,强忍着自己激动的情绪,努力抑制那逐渐失调的呼吸。
他许是真的累了,转过身去便要离开,二娃立马上前去拽住对方的手腕,可后者一下子便甩开了他。
二娃见此,嘭的一声跪了下来,霎时间,地上的碎片刺进他的皮肉,他因疼痛而皱下眉目,但却丝毫未动。
听到声响,那人猛的转过身去,顿时呆愣在原地。
“如今城邦危在旦夕,我已抱着必死决心,欲身往敌营,可…现在却丝毫没有进展…”说着,二娃双手覆地,磕了个响头,语气轻微的颤抖,带的哭腔道。“求你不记以往的罪过,助我们一臂之力…”
“先生…”那人被二娃的诚意惊到,他连忙扶起二娃,心中顿时思绪万千。
二娃缓缓抬起头,但仍不想站起身。
“先生快快请起。”那人叹息一声,用力将其拽起,将其按到座位上。他迟疑着,缓缓开口道。“就算是…看在父母的份上…我…我帮你就是了…”
二娃一听,立马绽开笑颜,握住对方的手在空中晃动着,感谢的话一同从口中脱出。
语毕,二娃立刻又严肃下来,叹息道。“不知,你是否知道些许敌情?”
那人点了点头,小声说道。“我也是最近听说的,有两方势力合作,一方是金翅雕,一方是青蛇…”
“青蛇…她怎么会和金翅雕合作呢?”二娃嘀咕着,没等他细想,紧接着问。“那…你知道他们现在身在何处吗?”
“离这里有一段距离。”那人顿了顿,道。“先生,你现在前去,那些人未必信得过你,先生为何不先立下功绩再前往呢?”
“立下功绩…”二娃重复着,点了点头。
两人在商讨了一些事宜,便定了个相见的地点,之后,二娃就离开了酒馆,在隔日的清晨中再次返回到城邦,这次,他没走密道,而是漫步于那人提供的路线上。
他躲过了巡逻的士兵,悄无声息的溜了进来,走在走廊上,寻找着下手的目标。
而忽然,闻一旁的人聊到四娃被解禁之后一直饮酒不止,二娃心想,以四娃的性子,现在也定会大醉,如此,便也是动手的好时机。
于是,他找到了四娃所在的房间,半开门发现屋内只有四娃一人,便只身走了进去,关上房门,慢慢的走上前去。
他抬起手中的刀,估算着多大的力道,刺向哪里不会致命,他将刀抬到半空中,忽然一个开门声打破了死寂。
“四哥,我带了酒来——”五娃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紧随其后的是酒壶破碎的声音,二娃转过头,暗骂一声不好,心里一惊立马将刀刺了下去。
五娃见此,立马跑上前去,抬手将刀紧紧握住,血液顺着手臂流淌下来,同一时间,五娃抬起另一只手,一个肘击将二娃击退几步。
五娃捂住伤口,恶狠狠的问。“你是谁?为什么这么做?”
二娃见此,向对方使了个眼色,开口道。“为了证明我的忠心而已。”
五娃忽然一愣,在听到对方的声音之后,也确定了心中的想法,眉目微微一皱以回应对方,与此同时,二娃也随即展开了攻势,连连占据上风,将五娃逼到绝处。
正当他要放水逃跑之时,忽然大门再次被打开,随后,是一击铁拳扑向他的脸颊,倒地之后,二娃呆愣的支起身体,下一秒,又被到来的三娃拽去衣领,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二娃不知所措起来。
“你们居然敢在这里动手啊?”
眼看三娃的拳头就要抡上来,忽然之间,五娃喊着“三哥!”就飞扑上来,将两人扑倒在地,二娃见脱离了束缚,立马转身逃了出去,飞速逃离了城邦。
至此,一个黑衣人行刺的事情便在人们口中传播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