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面,猛地一震。
不是裂。\
不是晃。\
是“应”。
像一口古钟,被人从内部,轻轻一叩。
“咚。”
声波撞上我耳膜,撞得我眼前发黑。
黑里,有光。
不是淡光。\
是金光。
从我左臂内侧那道缝里,喷薄而出。
金光里,浮出一行字,比“中岛敦”更小,更细,却更烫——
**——岛——**
字未落定,我右掌铜铃碎屑,轰然爆开。
不是火。\
不是光。\
是声。
是十六个我,同时开口,吐出的同一个字音。
“敦。”
字音撞上镜面。
“咔嚓。”
不是裂。\
是“启”。
镜面中央,那一寸光洁处,突然浮出一道门缝。
极细。\
极直。\
像刀锋划开的线。
缝里,没有光。\
没有风。\
没有手。
只有一只眼睛。
一只睁着的眼睛。
瞳孔深处,映着我。
不是此刻的我。\
不是十七岁的我。\
不是三岁的我。
是刚出生时,第一次睁开眼,看见嬷嬷模糊脸庞的那个我。
那只眼睛,眨了一下。
我喉结,又滑了一下。
这次,没停。\
它滑上去,滑下来,又滑上去,再滑下来,再滑上去,再滑下来——\
像在说:来。\
推门。\
不是用肩。\
不是用脚。\
不是用血。
是用这个名字。
用这声“敦”。
我左手食指,终于,真正地,推了出去。
指尖,抵上那道门缝。
三毫米。
就在此时——
镜面深处,那只眼睛,突然笑了。
不是嘴角上扬。\
是瞳孔,微微收缩。
像猫看见了光斑。
像孩子,看见了,终于,肯叫他名字的人。
我喉结,又滑了一下。
这次,没停。\
它滑上去,滑下来,又滑上去,再滑下来,再滑上去,再滑下来,再滑上去——\
像在数,这扇门后,\
到底,\
还藏着,\
多少个,\
没被叫过名字的,\
我。
指尖,轻轻一推。
门缝,开了。
“嗒。”
一声轻响。
不是烟盒。\
不是铜铃。\
不是心跳。
是门轴转动时,\
最古老、最原始、\
第一声,\
属于我的,\
开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