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沿着藤蔓缝隙深一脚浅一脚地跑,掌心的冷汗几乎要浸湿指尖。刚才那个男人引开仆人的方向传来几声模糊的响动
但很快归于沉寂,不知道是他成功脱身,还是……她不敢深想,只能攥紧拳头,将所有注意力集中在脚下的路。
这里离迷宫边缘不远,偶尔能看到穿着燕尾服的仆人在花丛间巡逻,他们的步伐整齐划一,像是设定好程序的机器,眼神始终锁定着玫瑰,对周围的动静却异常敏感。
必须找到更安全的藏身之处,最好能摸清庄园的整体布局。林晚正思索着,忽然听到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不是仆人的硬底皮鞋声,更像是运动鞋踩在泥土上的轻响。
她猛地转身,右手下意识地摸向腰间(那里本该有把防身用的小刀,却在进入世界时消失了),摆出防御的姿态。
逆光中,一个身影缓步走来,正是刚才在迷宫里帮她引开仆人的那个男人。他的白衬衫沾了些草屑,额角的泥土被擦掉了些,露出干净的眉眼,手里还捏着那根用来引开仆人的断枝,只是枝桠上的刺已经被他徒手掰掉了。
马嘉祺“看来我们都没迷路。”
男人先开了口,声音比刚才在迷宫里更清晰些,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沙哑
马嘉祺“你好,我是马嘉祺。”
林晚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但警惕并未卸下。她打量着他——步伐稳健,呼吸虽然微促却很有节奏,暴露在外的小臂上没有新的伤口,显然刚才的追逐并没有对他造成实质威胁。他比看上去更擅长应对这种危险处境。
林晚“林晚。”
她简洁地报上名字,目光落在他捏着断枝的手上
林晚“你怎么摆脱仆人的?”
马嘉祺“他们对‘破坏玫瑰’的反应比对‘访客’更执着。”
马嘉祺晃了晃手里的断枝,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马嘉祺“绕了个圈把断枝扔进荆棘丛,他们就只顾着‘清理污染物’了。”
林晚了然。他不仅反应快,还在短时间内摸透了仆人的行为逻辑——优先维护玫瑰,再处理违规的访客。这个细节很重要,或许能成为日后规避风险的关键。
林晚“你观察得很仔细。”
林晚坦诚道
林晚“刚才谢谢你。”
如果不是他果断引开仆人,她未必能顺利跑到这里。
马嘉祺摆摆手,视线越过她看向主建筑的方向
马嘉祺“现在不是说谢的时候。你刚才跑过来时,有没有注意到仆人的巡逻路线?”
林晚“注意到了。”
林晚立刻回忆起沿途的细节
林晚“他们主要集中在玫瑰密集的区域,石墙附近巡逻频率低,但每十分钟会有一组人经过拐角。”
她顿了顿,补充道
林晚“而且他们的眼睛好像不太能分辨深色衣物,我刚才靠着石墙站了半分钟,他们直接走过去了。”
马嘉祺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马嘉祺“观察力不错。看来我们都习惯先看路再跑路。”
他侧身靠在石墙上,指尖轻轻敲着墙面
马嘉祺“刚才引开他们的时候,我大概看了下地形,庄园主建筑是个环形结构,正面是宴会厅,左右两侧是客房,后院应该是玫瑰园的核心区,也就是我们醒来的地方。”
林晚“核心区?”
林晚捕捉到关键词
林晚“你是说,所有访客都是从玫瑰迷宫里醒过来的?”
马嘉祺“大概率是。”
马嘉祺点头
马嘉祺“我醒来时身边有片新鲜的压痕,不是我的,应该是其他访客留下的。
马嘉祺加上刚才那个被藤蔓拖走的男人,还有你我,至少有四个人。”
他顿了顿,语气沉了些,
马嘉祺“但现在能确定存活的,只有我们两个。”
林晚的心沉了沉。第一天刚开始,死亡率就已经这么高了吗?她看向主建筑紧闭的雕花大门
林晚“伯爵的欢迎宴,应该会把所有存活的访客都召集起来吧?”
马嘉祺“按规则里的‘热情好客’设定,大概率会。”
马嘉祺抬腕看了眼手腕(那里空空如也,显然手表也消失了)
马嘉祺“但在那之前,我们得搞清楚一件事——”
“规则2。”林晚和他异口同声。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规则2:不要拒绝手拿红色玫瑰的人的告白。
刚才的规则1已经用一条人命证明了危险性,那这条关于“告白”的规则,惩罚只会更诡异。
林晚“‘手拿红色玫瑰的人’,包括其他访客吗?”
林晚提出疑问
林晚“如果是NPC告白,我们可以暂时应付,但如果是玩家……”
马嘉祺“那就更麻烦了。”
马嘉祺接过话头
马嘉祺“玩家可能会利用规则互相算计。比如强迫别人接受告白,或者用拒绝的代价来排除竞争对手。”
他指了指主建筑的方向
马嘉祺“里面说不定已经有其他访客了,我们得做好遇到‘告白’的准备。”
就在这时,石墙拐角传来仆人的脚步声,伴随着金属托盘碰撞的轻响。两人瞬间噤声,默契地矮身躲到一簇半人高的玫瑰后面,只露出眼睛观察。
两个仆人端着托盘走过,托盘上放着十几个晶莹剔透的玻璃杯,杯子里盛着粉红色的液体,杯口还插着一朵新鲜的红玫瑰。他们走得很快,直奔主建筑的侧门,嘴里低声交谈着:
“伯爵吩咐了,半小时后请各位客人到宴会厅用茶。”
“这次的‘花露’加了新料,希望能让客人们早点找到‘真爱’。”
“别多嘴,做好分内事就行。要是让玫瑰不高兴了……”
后面的话越来越低,渐渐消失在侧门后。
林晚和马嘉祺等仆人走远,才从花丛后探出身。
林晚“花露?真爱?”
林晚皱眉
林晚“听起来像是某种强迫‘产生感情’的手段。”
马嘉祺“或者是让我们放松警惕的陷阱。”
马嘉祺捏了捏眉间
马嘉祺“半小时后宴会厅集合,这是我们接触其他访客、了解更多信息的机会”
马嘉祺“但也可能是规则2第一次正式生效的场合。”
他看向林晚,眼神认真
马嘉祺“你打算怎么办?”
林晚没有立刻回答,她快速梳理着现状:拒绝告白会死,接受告白可能被绑定,而最后一天有伴侣反而更危险,但没有伴侣又无法离开。这简直是个死循环。
林晚“先去宴会厅。”
她最终做出决定
林晚“必须确认其他访客的状态,以及伯爵的真实目的。但我们得保持距离,至少在搞清楚规则2的惩罚机制前,不能轻易接受任何人的玫瑰。”
马嘉祺“包括我?”
马嘉祺突然反问,语气带着点玩笑的意味,但眼神却在观察她的反应。
林晚抬眸看他,目光坦然
林晚“在这个世界里,‘信任’是最奢侈的东西。马嘉祺,我们现在是暂时需要互相借力的盟友,但仅此而已。”
她顿了顿,补充道
林晚“至少目前是。”
马嘉祺看着她清澈却冷静的眼睛,忽然笑了,这次的笑容比之前都真切些,像是冰雪消融的瞬间
马嘉祺“很理智的答案。我同意。”
他站直身体,拍了拍身上的草屑
马嘉祺“走吧,盟友。去看看这位热情的伯爵,准备了什么样的‘欢迎茶’。”
两人一前一后朝着主建筑侧门走去,脚步刻意踩在藤蔓的阴影里,避开那些开得正盛的红玫瑰。经过刚才仆人的巡逻路线时,林晚注意到地面上有几滴未干的粉红色液体,像是从托盘里洒出来的,而液体滴落的地方,玫瑰花瓣的颜色似乎比周围更鲜艳了些,边缘还泛着诡异的光泽。
她不动声色地用脚尖指了指那几滴液体,马嘉祺立刻会意,眼神沉了沉,加快了脚步。
宴会厅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隐约的人声。林晚和马嘉祺在门口停下,交换了一个眼神。
无限世界的第一次“社交场合”,即将开始。而那朵象征着“爱情”与“死亡”的红玫瑰,已经悄然在暗处,等待着下一个触碰规则的猎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