羚角号的医疗舱外,走廊尽头的应急灯忽明忽暗。
雷狮刚安排好帕洛斯清点物资,就听见佩利的嚎叫从通道口传来:“老大!这丫头哪儿冒出来的?!”
他皱眉转身,看见佩利正被一个蓝白色头发的少女追着跑。少女穿着蓝白色交织的拖尾长裙,裙摆沾着不少灰尘,显然跑了很久。她的异瞳在昏暗里格外显眼——左眼是晴空蓝,右眼是初雪白,此刻正直勾勾盯着佩利胳膊上的划伤,掌心泛着暖金色的光。
“别动,你的伤口在流血。”少女的声音很轻,带着点不自然的卡顿,像是很久没说过话。她抬手想碰佩利的伤口,却被佩利猛地躲开。
“你谁啊?!”佩利掌心幻化出重力球,警惕地打量她。
少女没回答,只是歪了歪头,右眼的白瞳突然闪过一丝微光:“五秒后,头顶的管道会漏冷却液。”
话音刚落,“哗啦”一声,冰冷的液体从天花板泼下来,正好浇在佩利刚才站的位置。
雷狮的紫电瞬间窜起:“预言能力?”他打量着少女手腕上那个银色手环,手环表面流转着金属光泽,隐约能看出武器形态的纹路,“超星研究所的标志……你是他们的实验体?”
少女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像是被戳中了什么。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环,眼神变得茫然:“实验体……?我不知道。”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我叫娜瑞,我只记得我是璇岚星的圣女。要去……凹凸大赛。”
“大赛?”雷狮挑眉,目光扫过她异瞳里的迷茫,“现在大赛乱成一锅粥,你进去送死?”
“要赢。”娜瑞的语气突然坚定,蓝白渐变的头发在应急灯下泛着微光,“赢了……就能想起以前的事。”
就在这时,医疗舱的门突然开了。卡米尔扶着舱门站在那里,脸色依旧苍白,但比起之前已好了不少——无名指上的海蓝戒指泛着微光,显然是维尔的生炻之火在持续滋养他。他的目光落在娜瑞身上,尤其是她掌心未散的暖金色光芒时,瞳孔微微一缩:“治愈系?”
娜瑞的视线立刻被卡米尔胸口未完全愈合的伤吸引。她下意识往前走了两步,掌心的金光更亮了:“你的伤……很痛吧…。”
“别碰他!”医疗舱里突然传来维尔的声音。
众人转头看去,维尔正扶着病床坐起身,脸色惨白如纸,额间的伤口又渗出了血。她死死盯着娜瑞,克莱因蓝的眼瞳里满是警惕——不是对陌生人的防备,而是某种本能的排斥,仿佛对方与她天生相冲。
娜瑞没理会她的敌意,只是看着卡米尔:“我也许能帮她治疗…。”她缓缓靠近维尔,娜瑞的暖金光辉刚触到维尔伤口的瞬间,维尔突然像被烫到般讲她推开
“滚开!”她的声音带着撕裂般的痛,额间的结痂再次裂开,血珠渗出来,“我的伤不用你治!”
生炻一族的体质本就特殊——生炻之火是能量与生命的共生体,外来的治愈元力一旦直接接触,就会像水浇入热油般引发剧烈冲突。刚才娜瑞的光辉虽然没造成灼伤,但那股强行“维稳”的暖意,已经让她的血肉开始抽痛。
娜瑞被她的反应吓了一跳,立刻收回手,暖金色的光流在掌心不安地跳动:“你……很排斥治愈力?”她能清晰地“读”到维尔体内翻涌的排斥感,像团竖起尖刺的火,“你的元力……在害怕被‘覆盖’。”
卡米尔立刻扶住维尔摇摇欲坠的身体,对娜瑞沉声道:“她的体质特殊,只能接受物理治疗。直接的元力治愈会让她的生炻之火反噬自身。”
娜瑞这才恍然,蓝白渐变的头发垂下来遮住半张脸,语气带着点无措:“对不起……我不知道。”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环表面的光辉黯淡了些,“我的治愈力……好像只会这种直接接触的方式。”
“那就别碰我。”维尔喘着气,克莱因蓝的眼瞳里还残留着排斥反应的红血丝。“还有,这里不是你该呆的地方!”
娜瑞没反驳。右眼的白瞳突然闪过微光,她抬头看向医疗舱的通风口:“四十秒后,会有麻醉气体从那里喷出来。”
卡米尔立刻启动舱内的空气过滤系统,果然在三十秒后捕捉到了微量麻醉成分。他看向娜瑞的目光多了几分审视——这个少女的预言能力精准得可怕,治愈力却因维尔的体质而受限,偏偏又带着超星研究所的改造痕迹,像个被拼凑起来的谜团。
“你想参加大赛,找回记忆?”卡米尔突然问。
“嗯。”娜瑞点头,异瞳里的迷茫淡了些,“直觉告诉我,大赛里有我要找的东西。”
雷狮倚在舱门口,雷神之锤的紫电绕着指尖打转:“大赛现在是块烂摊子,裁判球、天使、复活的参赛者搅成一团,神使还在背后盯着。你一个治愈系,进去就是活靶子。”
娜瑞的手环突然变形为短剑,剑身在灯光下泛着治愈力的暖光:“我能打。”她顿了顿,补充道,“三天后裁判塔会有场混战,那里有关于‘超星研究所’的资料。”
维尔的耳朵动了动。超星研究所——能造出这种改造人的地方,说不定藏着克制神使元力的线索。她看向卡米尔,两人交换了个眼神。
“那带她一起吧…。”维尔开口,声音还有点虚,“但说好,别碰我。你的治愈力要是再乱蹿,我就把你给熔了。”
娜瑞认真点头:“不碰你。我可以帮你们打架,预言危险,还能……”
雷狮低笑一声,紫电劈向通道口的警报器:“那就别磨蹭了。帕洛斯,规划新路线,避开裁判球的巡逻区。”他瞥了眼娜瑞蓝白色的头发,“至于这位小姐,要是拖后腿,可别怪我们雷狮海盗团不讲情面。”
娜瑞没说话,只是右眼的白瞳闪了闪,轻声道:“前面左拐的仓库里,有你们需要的止血药剂和绷带。”
卡米尔查了下物资清单,果然在那个废弃仓库里标记过一批备用药品。他看向娜瑞的目光柔和了些:“多谢。”
少女的脸颊泛起淡淡的粉,像是第一次被人感谢,蓝白色的头发垂下来遮住半张脸,却藏不住异瞳里一闪而过的微光。
羚角号重新启动时,娜瑞站在舷窗边,看着外面混乱的大赛场地。手环在手腕上轻轻发烫,脑海里偶尔闪过的碎片依旧模糊,但心里那股“要去哪里”的直觉,却第一次变得清晰——跟着这艘船上的人,或许真的能找到答案。
医疗舱内,维尔靠在床头,看着卡米尔用娜瑞找到的药膏处理伤口。他无名指上的海蓝戒指泛着光,与生炻本源的残留能量呼应,让她的精神好了不少。
“你觉得她可信吗?”维尔问。
卡米尔的动作顿了顿,看向窗外那个望着星空发呆的少女:“至少目前,她的预言和能力对我们有用。”他低头看着戒指,补充道,“而且,她的‘共情疗愈’……或许能帮到那些复活的参赛者。”
维尔挑眉,没再说话。她知道卡米尔的意思——复活的参赛者大多带着战争创伤,娜瑞的能力或许能成为混乱中的缓冲剂。
而此刻的舷窗边,娜瑞看着手环上倒映的星空,突然想起改造前某个模糊的画面:也是这样的星空,有人对她说,“治愈不是救赎,是找到让彼此活下去的理由”。
她握紧手环,异瞳里第一次有了除迷茫外的坚定。
或许,参加凹凸大赛,赢得胜利,找回记忆……这些都不是最终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