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势未减,依旧是倾盆而下的架势,天地间白茫茫一片。
佑派密室里,烛火昏沉跃动,映得四壁忽明忽暗。林刃半撑着螓首坐在主座,指尖轻抵下颌,眉眼间凝着几分沉敛,就这般静坐着,耐心等候。
雨幕依旧裹挟着天地,密室里的烛火被推门而入的气流搅得微微晃动,昏黄光影在石壁上碎成斑驳。林刃始终闭着眼,长睫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仿佛对周遭动静毫无察觉。她手中的短刃却未停歇,指尖扣着刀柄,以腕为轴轻轻转动——刀刃与空气摩擦发出极轻的嗡鸣,冷硬的金属面在烛光下流转,时而映出烛芯的明黄,时而折射出石壁的暗灰,每一次转动都抖落点点寒芒,在昏暗里划出细碎的冷光,衬得她指尖的薄茧都格外清晰。
“吱呀——”
木门被从外推开的声响骤然划破寂静,不过半息之间,林刃闭着的眼睫未动分毫,手腕却猛地发力,原本匀速转动的短刃瞬间提速,刀柄在掌心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她指节绷紧,指尖松开的瞬间,短刃带着破空的锐响射出,角度刁钻得恰好避开推门人的身形,只听“笃”的一声闷响,刀刃精准扎入右侧门框的红木纹理中,刀柄还在微微震颤。烛光斜斜照来,能看见刀刃没入木质的深度足有三分,露出的半截刀身依旧泛着冷光,与门框上渗出的木屑相映,而林刃依旧保持着半撑下颌的姿态,闭着眼,仿佛方才那雷霆一击不过是指尖随意的消遣,只有唇角勾起的一丝极淡的弧度,泄露出几分掌控全局的冷冽。
许墨盯着门框上兀自震颤的短刃,刀锋离自己不过尺许,冷冽的寒气顺着毛孔钻进皮肤,他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下意识咽了口口水,舌尖都泛起一丝发苦的凉意。那刀刃没入红木的深度惊人,外露的半截刀身泛着淬过寒的光,连周遭的烛火都似被这冷意逼得黯淡了几分。
林刃过来。
林刃的声音幽幽响起,没有拔高,却像一块浸了冰的铁,沉沉压在密室的空气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感,让许墨呼吸都滞了半拍。他顿在原地两秒,指尖攥得发白,强行敛去心头的惊悸,小心翼翼地抬手——指尖触到刀柄时,还能感受到刀刃传递来的余震,以及木质门框上被划破的毛刺。他顺着木纹轻轻拔出短刃,金属摩擦木头的声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每一声都像刮在耳膜上。
许墨捧着刀,双手微微弓起,将刀柄朝向林刃的方向,脚步放得极轻,几乎听不到声响地走到主座前。他深深低下头,额前的碎发垂落,遮住眼底的神色,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
许墨大人…
林刃依旧保持着半撑下颌的姿态,手肘抵在扶手上,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下颌的肌肤。她缓缓抬眼,长睫如蝶翼般轻颤,眼底的光比刀刃更冷,掠过许墨低垂的头顶,落在他捧着刀的手上——那双手指节分明,却因紧张而泛着青白,连带着刀柄上的纹路都被攥得清晰。她没有说话,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许墨立刻会意,将双手再抬高几分。
林刃伸出左手,指尖先触到刀柄末端的缠绳,粗糙的麻绳带着些许磨损的质感,是她常年握持留下的痕迹。她指腹顺着缠绳摩挲一圈,随即握住刀柄,拇指按压在刀镡上,轻轻一挑,便从许墨手中接过了短刃。她的动作从容不迫,指尖的力度恰好,既没有让刀刃晃动,也没有触碰到许墨的手指,带着一种近乎苛刻的掌控力。
转过身,林刃将短刃横置在面前,右手食指轻轻刮过刀刃——那刀刃锋利无匹,指尖划过的瞬间,能感受到一丝极细的凉意,却未伤分毫,足见她对力道的精准把控。随后,她微微倾身,将短刃凑近桌案上的烛火。
烛火的明黄跳跃着,从刀刃的前端缓缓移到后端,每一寸金属都被火光镀上暖橙的光晕,与刀刃本身的冷银形成鲜明对比。火光映照下,刀刃上细微的纹路清晰可见,那是常年打磨留下的痕迹,还有几点不易察觉的暗痕,是曾经沾染血渍后擦拭干净的残留。林刃的目光专注而锐利,仿佛在审视一件稀世珍宝,又似在确认某种印记。她缓缓转动刀柄,让刀刃的正反面交替对着烛火,火光在金属面上流转、折射,时而汇聚成一点刺眼的亮斑,时而散成一片柔和的光晕。
当刀刃的侧面正对烛火时,能看到火光在光滑的金属面上形成清晰的倒影,烛芯的纹路、跳跃的火焰边缘,都纤毫毕现地映在刀身上,随着火焰的晃动而微微起伏。林刃的指尖轻轻搭在刀背,感受着金属在火光下逐渐升高的温度,指尖的薄茧与微凉的刀背相触,形成奇妙的触感。她微微眯起眼,目光落在刀刃与刀镡连接处的缝隙,那里积着一丝极淡的灰黑色,在火光下无所遁形——那是方才扎进门框时沾上的木屑与灰尘。
她没有立刻擦拭,只是保持着这个姿势,让烛火持续烘烤着刀刃。火光中,她的侧脸线条冷硬而流畅,睫毛在眼睑下投出细碎的阴影,与刀身上的光影交织在一起。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木头燃烧的气息,混合着金属被加热后的微腥,还有烛油融化的味道,在昏暗的密室里渐渐弥漫开来。林刃的呼吸平稳而悠长,与烛火的跳跃节奏莫名契合,只有握着刀柄的指节,偶尔微微收紧,泄露出她内心的一丝波澜。
烛火在刀刃光滑的金属面上反复折射,原本昏沉的光骤然亮了几分,细碎的光斑跳跃在林刃的眉眼间,将她眼底的冷意衬得愈发清晰。她垂眸凝视着刀身上映出的那簇颤抖的火苗,烛芯明明灭灭,在冷硬的刀刃上投下不安的虚影,仿佛下一秒就要被金属的寒气吞噬。忽然,林刃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那笑意未达眼底,反而带着几分讥诮与嫌恶,她抬眼看向许墨,声音里淬着冷意
林刃瞧啊,明明是这火,贪婪地舔舐着刀刃,借金属的反光衬得自己更亮几分,可它自己却先抖得不成样子。
她指尖微微用力,将那柄被烛火烤得温热的刀刃抬高,递到许墨眼前——刀刃上还残留着烛火的余温,原本的寒意被烘得淡了些,却依旧泛着慑人的锐光,映得许墨的瞳孔微微收缩。
林刃得了便宜还卖乖,既想借势,又怕被反噬,这般模样,真是令人作呕!
林刃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仿佛在透过火苗,评判着什么。
许墨的视线先是落在那柄近在咫尺的刀刃上,能清晰看到刀身被火光烤出的淡淡暖色,以及上面细密的纹路,还有方才扎进门框时残留的一点木屑,在光亮下无所遁形。他喉结动了动,随即缓缓抬眼,迎上林刃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片刻后又迅速低下头,姿态恭敬而沉稳
许墨祭司大人,属下倒是觉得,并非火苗贪得无厌。
他顿了顿,声音平稳无波,却带着一种笃定
许墨这刀子本就足够锋利,吹毛可断,即便是无形的火苗,凑近时怕也被它的锐气压得不稳,许是……许是这锋芒太过逼人,割痛了那本就虚幻的火苗,才让它这般颤抖。
许墨的指尖轻轻攥了攥衣摆,目光始终落在地面,不敢有半分逾越,却将自己的观点清晰地传递出来,既回应了林刃的话,又未敢冲撞半分。
林刃握着刀柄的手指微微一顿,刀刃在烛火下晃了晃,光斑在许墨的发顶跳跃。她沉默了片刻,眼底的冷意似乎淡了些,却又添了几分深不可测,指尖摩挲着刀柄上的缠绳,不知是认同,还是另有他想。密室里的烛火依旧跳跃,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射在冰冷的石壁上,一高一低,一主一从,气氛沉凝而微妙。
林刃垂眸望着刀身,许墨这番话落毕,她忽然轻笑一声,那笑声极淡,混着密室里烛火的噼啪声,辨不出半分喜怒,只余几分深不可测的沉敛。指尖依旧摩挲着刀柄,她缓缓开口,语气漫不经心却字字有力
林刃绝境逢生,还反将一军,倒是把好刀。
说罢,她修长的手指松开刀柄,缓缓顺着刀刃往下摸去。指腹先触到刀镡的冷硬,再滑过锋利的刃面,明明是吹毛可断的锋芒,她指尖划过却从容无碍,薄茧蹭过刀身细密的磨痕,连方才被烛火烘出的余温都尽数感知。刀刃映着烛火,将她的指尖轮廓清晰拓在上面,随着动作轻晃,光影也跟着流转。
林刃只是终究是把新刀,不知可还顺手。
她的声音幽幽落下,指尖停在刀尖处,微微用力,那刀尖便微微下沉,带着几分试探的意味,目光却始终落在刀身,未曾看许墨一眼。
许墨眸光微闪,瞬间会意这话里的机锋,他抬眼飞快扫过那柄短刃,又迅速垂下眼帘,脊背挺得笔直,双手垂在身侧,姿态愈发恭谨。他垂着眼,面不改色,声音平稳无波,字字清晰
许墨新刀衬旧人,既是心腹,自是顺手。
话音落时,他连呼吸都放得极轻,额前碎发垂落,遮住眼底一闪而过的笃定,周身的恭顺里,又藏着几分身为禁士的沉稳。
林刃指尖微顿,刀尖的弧度又恢复如初。她缓缓抬眼,目光落在许墨低垂的发顶,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依旧辨不清喜怒,只握着刀柄的手微微用力,将短刃收回,横放在膝头,烛火跃动,刀身冷光与暖芒交织,映得她眼底情绪愈发深邃。
林刃手
林刃语气淡淡,不带一丝波澜,缓缓伸出左手,掌心向上摊开,指尖微蜷,朝着许墨轻轻一扬。烛火落在她苍白的掌心,映出细密的纹路,腕间青筋浅浅浮现,透着不容抗拒的威严。
许墨心头一凛,垂在身侧的右手几不可察地颤了瞬,随即深吸一口气,胸腔微微起伏,压下所有杂念。他抬臂时肩线绷得笔直,缓缓将右手抬起,掌心同样朝上,小心翼翼覆在林刃的掌心之上。指尖刚一相触,便觉她掌心微凉,带着刀刃残留的寒气,他下意识想收,却硬生生定住身形,指腹紧绷,不敢有半分异动。
就在两手相贴的刹那,林刃腕间猛地发力,快得只剩一道寒光。握着短刃的右手手腕翻转,锋利的刀刃贴着两人交叠的掌心,利落一划——动作干脆狠绝,没有半分迟疑。
“嗤”的一声轻响,利刃破肤,许墨掌心瞬间被划开一道深可见肉的口子,鲜血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滚烫温热,瞬间浸染了两人贴合的掌心,顺着指缝往下滴落,砸在青石板地上,绽开一朵朵暗沉的血花,滴答声在寂静密室里格外清晰。
许墨浑身一僵,剧痛顺着掌心窜上手臂,直冲头顶,额角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鬓角的碎发被冷汗浸湿,贴在颈侧。他牙关狠狠咬紧,后槽牙相抵,唇瓣抿成一道苍白的直线,喉间涌上一丝腥甜,却硬是忍着,连一声闷哼都未曾溢出。他垂着眼,睫毛剧烈颤动,遮住眼底翻涌的痛意,脊背依旧挺得笔直,覆在林刃掌心的右手没有缩回分毫,任由鲜血汩汩流淌,将她微凉的掌心染得温热黏腻。
林刃垂眸看着掌心蔓延的血色,指尖被血珠沾湿,却神色未变,眼底依旧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她缓缓抽回左手,短刃收回身侧,刀尖还挂着一滴血珠,悬而未落,在烛火下泛着妖异的光。
许墨这才缓缓收回右手,掌心伤口还在渗血,他却只是悄然将手垂在身侧,指尖微微蜷缩,用衣摆悄悄抵住伤口,垂着头,神色恭敬依旧,面上不见半分怨怼,唯有唇角因忍痛而泛着青白。
林刃既已染血,这刀便赠你了。
林刃松开刀柄,短刃轻掷,稳稳落在许墨面前。
许墨谢过祭司大人。
许墨躬身颔首,单手拾起短刃,掌心伤口蹭到刀柄,血色晕染,他却神色未改。
林刃收回手,指尖残留的血珠轻轻拭在衣摆,面无波澜,薄唇轻启,语气冷沉无波
林刃霜思羽似是已和烬羽达成了某种交易,从季落带回来的消息看,似是与当年烬国公判敌身亡有关。
许墨一手紧护着流血的伤手,眉头微蹙沉吟片刻,抬眼垂首恭敬开口
许墨佐祭司大人向来缜密,此举唯恐有诈。
林刃指尖轻叩桌案,烛火映得她侧脸冷硬,眼底淬着几分厉色,只淡淡嗯了一声,密室里只剩烛火噼啪与血珠滴落的轻响。
林刃轻笑一声,那笑意冷峭又带着几分运筹帷幄,眼底却淬着冰寒锐光
林刃有没有诈,一查便知。
她身子微微前倾,指尖骤然叩在桌案上,烛火猛地一跳,压迫感瞬间漫开
林刃你帮我去一趟藏文阁,把当年烬国公的审判密件带回来,记住,此事绝密,不许有任何差池!
许墨立刻敛去所有神色,躬身垂首,脊背绷得笔直,声音沉笃无半分迟疑
许墨是!
林刃缓缓靠回主座,目光落在他那柄刚赠出的短刃上,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慑,薄唇轻启
林刃这法器上染过池砚璃的血,你知道该怎么做?
许墨垂眸瞥了眼掌心伤口与刀身的血色,眸色一凝,沉声应道
许墨大人放心。
夜雨渐收,月光混着残雨斜斜洒落,藏文阁门前青砖湿滑,泛着冷光。四名侍卫裹着寒意来回踱步,门口两名则脊背挺直,双目如鹰,警惕扫视着周遭夜色。
许墨敛息隐在左侧墙体阴影里,周身气息与夜色相融,只眸光凝着前方,指尖摩挲着那柄染血短刃——交班时辰将至,他静候着时机。
不过半柱香光景,对面巷口传来脚步声,一队守卫提灯而来。门前几人闻声扬声
侍卫来了来了
双方凑到一处低语几句,交班利落完成。
许墨目送第一队守卫的身影渐渐走远,巷口只剩新班守卫的身影。他身形骤然一动,脚下轻点湿砖,悄无声息掠至门前,出手快如鬼魅,掌风与利刃齐出,瞬间便了结了近身两人。
余下两名侍卫惊觉不对,刚要张口呼喊,许墨手腕翻飞,两枚淬寒飞刀破空而出,精准封喉。惨叫声未及溢出,两人便轰然倒地,鲜血汩汩涌出,浸染了湿冷青砖,在月光下泛着暗沉血色。
守卫尽除,许墨身形一晃掠至侧门,借力翻身而入,足尖点地无声,一路绕向藏文阁西侧——当年密卷正藏于西阁深处。他屏息避开三波巡查守卫,趁转角空档闪身潜入阁内,反手虚掩木门,摸出火折子点燃,就着微弱火光,俯身逐本翻查堆叠的文书。
夜色如墨,沉沉笼罩着整座藏文阁,将最后一丝微光尽数覆灭,阁内只剩纸张翻动的细碎声响。许墨弓着身,指尖翻飞,火折子的微弱火苗在风里明明灭灭,映着他愈发凝重的眉眼——西阁的文书已被他翻得狼藉,卷宗堆得满地都是,指尖沾了薄尘与纸灰,却始终不见那卷审判密件。
时间在焦灼中悄然流逝,远处隐约传来巡夜守卫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又渐渐远去,每一声都揪着心。许墨额角渗出细密冷汗,沾湿鬓发,翻书的动作都添了几分急色,喉间低喃
许墨还是没有…
他将最后一摞卷宗归位,重重叹了口气,眼底掠过一丝沉郁,知晓不能久留,当即攥紧短刃,转身便要撤离。谁知俯身敛灭火折子的刹那,视线无意间垂落,脚下光洁的青瓷砖面,被火折子余温映出的微光一照,竟隐隐倒映着几个模糊却工整的刻字,字迹极浅,若非此刻光影恰好,又兼地砖湿冷反光,根本无从察觉。
夜色浓稠,许墨心头一震,当即猛地仰头抬眸——整面天花板竟布满错落暗格,格面皆以淡金术纹勾勒,术纹中央赫然是一个个人名,微光下泛着极淡的莹光,隐秘至极。
他敛息凝神,目光如炬快速扫过,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掌心伤口,转瞬便在第四排靠左位置,精准锁定了那两个字:烬珂。
是烬国公!
许墨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得逞笑意,眼底淬着冷光,身形陡然沉腰蓄力。他反手后踢,靴尖精准踹在身侧堆满卷宗的木架上,木架受力轻晃,恰好掩去后续动静;紧接着足尖猛地蹬地,借力施展轻功,身形腾空而起,右掌裹挟着劲风狠狠劈向烬珂名字对应的暗格锁扣。
“咔嗒”一声轻响,暗格应声弹开,一卷泛黄的绢制密卷裹挟着细微尘屑簌簌掉落。许墨手腕疾翻,稳稳将密卷攥在掌心,指腹抚过绢布上凹凸的封印纹路,心头一松,随即迅速将密卷揣入内襟,贴胸藏好。
他落地时足尖轻点青砖,无声无息,余光扫过天花板上其余人名,眸色沉凝,抬手拂去肩上薄尘,当即提气凝神,准备撤离西阁。
许墨藏得这么深,看来当年的事秘密不少啊!
许墨低声自语,话音刚落,后退时肩头恰好撞在木架上,重心一失,满架卷宗连带木架轰然倒地,巨响在寂静西阁炸开。
侍卫什么人!!
门外守卫厉声大喝,急促脚步声飞速逼近。
许墨神色一凛,转身猛推窗扇,纵身欲跃之际忽的顿住,反手摸出那柄林刃所赠法器,狠狠掷在满地狼藉中,随即身形一闪,掠窗遁入浓黑夜色,转瞬消失无踪。
守卫破门而入,举灯四照只见满地狼藉,翻查半晌,只捡得那柄染血短刃。领头人沉喝
侍卫走,速速上交长老院!
一行人当即收刃撤去,阁内只留散落卷宗与未干血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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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诶……为什么考完试还要上课呜呜呜
作者谢谢大家的阅读
作者拜拜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