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像块厚重的丝绒压下来,陈思思扶着高泰明站在雕花铁门外,指尖按在门禁上时还在发颤。铁艺栏杆上缠绕的玫瑰花纹在路灯下投出斑驳的影,随着两人踉跄的脚步晃了晃。
霜思羽(陈思思)明……到家了
“咔嗒”一声,电动门缓缓滑开,露出别墅前院修剪整齐的草坪。高泰明几乎把全身重量都压在她肩上,呼吸粗重得像要扯破喉咙,额前的碎发被冷汗黏在皮肤上,平时总是张扬上挑的眼尾此刻垂着,透着股脆弱的红。陈思思咬着唇,半拖半架地把他往玄关挪
高泰明思思……
霜思羽(陈思思)别说了,我去给你找药
好不容易将人拖到床上躺着,喂好药,陈思思才疲惫的瘫坐在高泰明床边的地毯上
霜思羽(陈思思)明……
他躺着的样子褪去了平时所有的桀骜,眉头还微微蹙着,像是在梦里也没摆脱那阵窒息的疼。额前的碎发被她擦过汗,却还是有些凌乱地搭在额角,脸色是那种没了血色的苍白,连嘴唇都泛着淡淡的青
霜思羽(陈思思)没事了……没事了
思思的指尖悬在半空,好几次想碰他的脸颊,又怕惊扰了他,最终只是轻轻落在他盖着的被子边缘,把被角往他颈边掖了掖。指腹触到被面微凉的布料,心里那点酸涩却像泡了水的棉花,一点点胀起来,堵得她呼吸都轻了。
霜思羽(陈思思)没事了……
一句句没事了,像是在安慰着少年,又像是在安慰着还在微微颤抖着的自己
她突然想起少年以前说过的话“我希望你的生活是为自己为自由!”
“我不要看见你因为我而落泪,我高泰明要做一个让你快乐的人!”
“你是只美丽的孔雀,我还是做我的乌鸦吧!”
霜思羽(陈思思)高泰明……我求求你了……醒过来……(哭腔)
小姑娘的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珍珠,她趴在少年身边,一遍遍的祈祷
“叮”一声消息提醒,打断了思思的抽泣声,她拿起手机看了看,呼吸中还带着浓浓的鼻音
舒言“思思,我在你家门口,你能出来一下吗?”
思思看了一眼还处在昏迷中的少年,低头回复
霜思羽(陈思思)“这么晚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
舒言“不会打扰你太久的,是关于……高泰明的”
看到少年的名字,思思叹了口气,再次拿起手机
霜思羽(陈思思)“到定位门口等着”
舒言“好!”
说实话,看着还处于昏迷中的少年的,她并不想去,她只想守着他
但……也许真的有很重要的事呢……
---高泰明家门口---
夜风格外凉,卷起陈思思校服裙摆的一角。她站在高泰明家别墅的雕花铁门外,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指腹,指节泛白。口袋里的手机屏幕还亮着,是舒言半小时前发来的消息:“有很重要的事,必须今晚跟你说。
不耐烦像藤蔓缠上心口,可舒言的语气太郑重,她终究还是来了。脑海里反复闪回的却是高泰明躺在床上的样子——苍白的脸,蹙着的眉,还有她离开时特意掖好的被角。他会不会醒过来?会不会又觉得不舒服?有没有按时盖好被子?
“啪”从路边的车子里走下了一个人
舒言思思,我给你……
霜思羽(陈思思)麻烦说重点,谢谢
舒言呃……你和高泰明,好像走的太近了,最近有同学在议论,你还是注意……
霜思羽(陈思思)谢谢你,舒言同学,这件事我和他会处理好的,还有别的事吗?
舒言思思,你知道吗?只要是你想要的,我就是拼了命也会给你,哪怕是天上的星星
听到这句话,思思愣了一下,随即叹了口气
转过身,郑重的看着他
霜思羽(陈思思)(轻笑)舒言,你知道吗?可,这也便是你们的不同,高泰明他不会那样做。
舒言那你为什么还……(被打断)
霜思羽(陈思思)因为他知道,只要我想,就会自己攀着梯子去摘星星,所以,他永远会是那个坚实可靠,站在地上,默默替我扶稳梯子的人,而我,也会全然的交托信任
话说完,思思便头也不回的回了别墅
刚到门口,就看到了蹲在玄关处的少年
霜思羽(陈思思)你怎么起来了?
少年抬起头,看向她的眼睛里,有了光,他扯出一抹笑容,却还是不能掩盖那苍白的脸色
高泰明思思……
高泰明你回来了
她刚一靠近,少年一伸手便将她拉进了怀里
思思,这才反应过来,他变身了
霜思羽(陈思思)你!
高泰明嘘!
刹那间的功夫,高泰明已经带着她飞翔在了城市的上空
霜思羽(陈思思)高泰明!你要带我去哪?
高泰明到了你就知道了
风卷着发丝掠过耳畔,陈思思下意识抓紧了高泰明的衣角,低头时心脏猛地漏跳一拍——脚下是被夜色浸成墨蓝的城市。
霓虹灯在地面织成一张流动的光网,车水马龙变成了缓缓爬行的光点,沿着街道的脉络蔓延开,像极了打翻的调色盘里混在一起的金与红。远处的跨江大桥亮着璀璨的灯链,将浑浊的江水映成一条碎光闪烁的绸带,偶尔有游船驶过,划出一道转瞬即逝的银痕。
高楼顶端的LED屏在夜色里明明灭灭,播放着模糊的广告画面,衬得那些尖顶或圆顶的建筑像沉默的巨人,披着星辉站在光海里。更远处的居民区亮着稀疏的灯火,像散落在黑色丝绒上的碎钻,其中一盏或许是她房间的窗,此刻看来小得只剩一点暖黄。
风带着城市特有的喧嚣从下方涌来,却在升至高空后变得温柔,吹动她的裙摆,也吹动高泰明带着笑意的声音
高泰明怕吗?
思思摇了摇头,但抓着少年衣服的手紧了几分
高泰明靠近思思的耳边
高泰明口是心非,也是欺骗
霜思羽(陈思思)你!
霜思羽(陈思思)高泰明,你要带我去哪?
风突然变得滞涩,高泰明抱着陈思思的手臂猛地收紧,指节瞬间攥得发白。陈思思察觉到他身体骤然的僵硬,刚要抬头,就听见他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闷哼,带着压抑的痛苦。
霜思羽(陈思思)明?!
她心头一紧,抬头时正撞见他紧蹙的眉峰,脸色在夜风中褪得比星光还淡。他怀里的温度明明是暖的,此刻却像有冰碴顺着相贴的衣料渗过来。
胸腔里的抽痛像只无形的手,攥得他几乎喘不上气,视线都有些发花。可环在陈思思腰间的手臂非但没松,反而收得更紧,将她牢牢按在怀里——仿佛只要稍一松手,怀里的人就会被夜风卷走。
高泰明没事……
他咬着牙挤出两个字,声音发颤,却硬是扬了扬下巴,逼着自己稳住身形。脚下的城市依旧流光溢彩,可他眼里只剩下怀里人发梢的弧度,和那句带着哭腔的
霜思羽(陈思思)放我下来……
高泰明别乱动……
高泰明马上就好
风穿过他绷紧的肩线,吹得陈思思的眼泪差点掉下来。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胸腔里急促的起伏,和那股强撑着的力道——明明疼得快要坠落,却还是把她护得密不透风。
抽痛陡然变成撕裂般的剧痛,像有把生锈的钝刀在胸腔里反复搅动。高泰明的脸色瞬间失了所有血色,连唇瓣都泛出青灰,冷汗顺着下颌线往下淌,砸在陈思思的发顶,凉得像冰。
高泰明思思……
终是,到了地方,他将她小心翼翼的放在钟楼上,自己一手撑着小姑娘背后的墙,一手死死地攥着心脏前的衣料
钟楼顶端的风比空中更烈,卷得陈思思的裙摆猎猎作响。高泰明几乎是半拖半抱着她踉跄着抵到石墙上,掌心死死按在粗糙的砖石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另一只手仍牢牢护在她腰后,将她圈在怀里与风隔绝。
“咚——”远处的时钟敲了一声,震得石墙微微发颤,也震得他胸腔里的疼痛再次翻涌。这一次的疼比任何时候都凶,像有无数根针在同时扎刺,连带着四肢都开始发麻,眼前阵阵发黑。
高泰明猛地弓了弓背,额头抵在冰冷的石墙上,冷汗瞬间浸湿了额前的碎发。他能感觉到怀里的人在发抖,那只护着她的手便又收紧了些,哑着嗓子说
高泰明站……站稳了
陈思思抬头时,正看见他紧咬着下唇,原本张扬的眉眼此刻拧成一团,脸色白得像张薄纸,连耳尖都透着不正常的青。风掀起他敞开的外套,露出里面被冷汗浸透的衬衫,贴在骨头上,勾勒出单薄的轮廓
霜思羽(陈思思)我们……下去……好不好,你这样会出事的
那股疼像是突然有了形状,变成一把烧红的烙铁,在胸腔里反复碾过。高泰明猛地弓起背,像只被折了翅膀的鹰,喉咙里涌出一声压抑到变形的嘶吼,又被他硬生生咽回去,只剩青筋暴起的脖颈在用力滚动。
撑着墙的手彻底脱力,沿着石墙滑下,在粗糙的表面划出刺耳的声响,掌心被磨破也浑然不觉。可护着陈思思的手臂却像生了根,死死勒着她的腰,将她整个人压在怀里,骨头抵着骨头,力道大得像要把两人嵌在一起。
霜思羽(陈思思)明!!!
陈思思的哭喊被风撕碎,她能感觉到他身体剧烈的震颤,像狂风里的枯枝,下一秒就要断裂。他的冷汗浸透了她的衣领,带着铁锈般的腥气——是他咬破了嘴唇。
视线已经模糊成一片猩红,胸腔里的心脏像是在疯狂捶打牢笼,每一次跳动都带着炸裂般的剧痛,连指尖都开始发麻发僵。高泰明死死闭着眼,睫毛上沾着冷汗,却还是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陈思思往怀里按了按,仿佛要把她揉进骨血里。
高泰明别……动……
他的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固执。哪怕疼得浑身痉挛,哪怕意识已经开始涣散,那只护着她的手,依旧像道无法挣脱的枷锁,牢牢锁着怀里的温度。
那股疼像是突然挣脱了束缚,在胸腔里疯狂肆虐,带着毁天灭地的势头。高泰明猛地攥住陈思思的衣角,指节泛白得几乎要断裂,喉间溢出一声压抑的呜咽,却又硬生生憋了回去,只余肩膀剧烈地颤抖。
他把脸埋在她颈窝,滚烫的呼吸混着冷汗砸在她皮肤上,声音碎得像被碾过的玻璃
高泰明思思……好疼……
他蹭了蹭她的颈侧,像只无助的幼崽,鼻尖的凉意蹭得她发痒,却让她心里揪得生疼。
他死死咬着下唇,尝到了浓重的血腥味,可这点疼和胸腔里的剧痛比起来,根本不值一提。环在她腰间的手臂因为过度用力而绷得发僵,指腹深深陷进她的皮肉里,带着点失控的颤抖。
高泰明呃………
他闷哼一声,额头抵在她肩上,冷汗顺着发梢往下淌,打湿了她的校服肩头。声音里的哭腔再也藏不住,带着浓重的鼻音,像被碾碎了一般
高泰明思思……疼……真的好疼……
霜思羽(陈思思)明!!
他蹭了蹭她的肩,动作带着点无意识的依赖,却因为剧痛而显得格外脆弱
高泰明唔……
剧痛像重锤般一下下砸在胸腔上,每一次落下都带着粉碎般的力道。高泰明浑身一颤,攥着陈思思衣襟的手猛地收紧,指缝间几乎要嵌进布料里。
他把脸埋在她颈窝,湿热的呼吸喷在她皮肤上,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
高泰明疼……
一个字刚出口,又是一阵剧痛袭来,他喉间溢出短促的呜咽,像被人狠狠扼住了喉咙。
天知道刚才他看见思思在门口和眼镜在一起时的慌张,他好怕她不要他
高泰明一下……又一下……
他的声音彻底染上哭腔,尾音发着抖,混着浓重的鼻音
高泰明像……像有人拿锤子砸……
胸腔里的剧痛突然变本加厉,像有把淬了冰的锥子,一下下往最深处钻。高泰明猛地攥紧陈思思的手腕,指腹几乎要掐进她的皮肉里,疼得眼前阵阵发黑,却偏要睁着眼,死死盯着她方才从门口回来时,被夜风吹乱的衣领。
高泰明疼……
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哭腔里裹着股莫名的烦躁
陈思思刚要开口安抚,就被他更紧地拽进怀里。他的下巴磕在她发顶,力道重得发疼,带着点失控的蛮横
高泰明是不是……他跟你说什么了?你是不是……
高泰明不要我了……
声音渐渐弱了下去
霜思羽(陈思思)我没有!
陈思思急忙打断,却被他突然收紧的手臂勒得喘不过气。他埋在她颈窝,呼吸滚烫又急促,像只被抢了食的小兽,既疼得发抖,又慌得厉害。
高泰明别骗我……
他哽咽着,指尖胡乱地抓着她的后背
高泰明你要是……要是跟他走了……我……
话没说完,最狠的一阵疼猛地袭来,他浑身剧烈一颤,几乎要瘫软下去,只能死死抱着她,把脸埋得更深,哭声里全是疼和怕
高泰明思思……别走……我好疼……真的好疼……
那剧痛还在一下下碾着心脏,可比起这点疼,更让他慌的是她方才去见舒言的背影,是他抓不住的、可能会失去她的恐惧。他攥着她的手,疼得发僵,却怎么也不肯松开,仿佛一松手,连这点疼都成了奢望。
霜思羽(陈思思)我们先下去
说着,思思带着他,飞到了地面
剧痛像攥紧的拳头突然发力,将胸腔里最后一点空气都挤了出去。高泰明靠在陈思思怀里剧烈地喘息,每一次吸气都带着破风箱似的嘶响,冷汗顺着下颌线往下淌,砸在她的手背上,凉得像冰。
高泰明都怪我……
他咳了两声,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混着浓重的喘息
高泰明早知道……就不该带你上来……
陈思思的眼泪猛地砸在他的发顶,滚烫的。她死死咬住下唇,才没让哭腔跑出来,可声音还是抖得不成调
霜思羽(陈思思)高泰明!你给我听好了!!我不准你出事!!
霜思羽(陈思思)你……你答应过我的,世界末日也要一起的
他的呼吸突然急促起来,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喉咙,只能张着嘴大口喘气,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都牵扯着五脏六腑的疼。
霜思羽(陈思思)高泰明!
高泰明让你……跟着我受委屈……
他的自责混在喘息里,像钝刀反复切割着空气
高泰明我这副样子……根本护不了你……
霜思羽(陈思思)不是的!
陈思思猛地打断他,眼泪掉得更凶了,手忙脚乱地去擦他的汗,指尖却抖得厉害,
霜思羽(陈思思)是我不好……我不该让你一个人忍这么久……我该早点发现的……我要是能替你疼就好了……”
她的自责和他的喘息缠在一起,像两股拧成绳的疼,勒得彼此都喘不过气。高泰明的脸埋回她怀里,滚烫的呼吸浸湿了她的衣襟,哽咽声混着粗重的喘息,和她掉在他发间的眼泪一起,在这寂静的钟楼上,撞出一片密密麻麻的疼。
霜思羽(陈思思)对不起……(同时)
高泰明是我对不起你……(同时)
两串声音交叠着,被风卷着散在夜空里,只剩下他越来越沉的喘息,和她越来越凶的哽咽,像一场无声的拉扯,把两颗心都揪得生疼。
霜思羽(陈思思)高泰明……我们回家,好不好
思思低下头,看见少年毫无血色的脸,她知道如果他再不治疗,会出事的,只是也得先吃药
高泰明不要……~
少年倔强的低下头,埋在思思的颈窝
霜思羽(陈思思)可是我没给你带药啊!
毫无预兆地,那股剧痛像惊雷般炸响在胸腔。不是循序渐进的蔓延,而是骤然攥紧的狠戾——仿佛有只淬了冰的铁手,带着撕裂一切的力道猛地攥住心脏,指尖几乎要掐进血肉里。
高泰明的身体猛地一弹,像被无形的线狠狠扯了一下,喉咙里爆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痛吟,短促而破碎。心脏在那瞬间疯狂擂动,快得像要撞碎肋骨冲出来,却在下一秒被那只手死死摁住,连跳动都带着断裂般的钝响。
眼前的一切骤然倾斜、旋转,思思焦急的脸在视线里碎成无数晃动的光斑。他想抓住什么,指尖胡乱地在空中抓了一把,却只捞到一片虚无。冷汗在剧痛炸开的瞬间就浸透了额发,黏在皮肤上,冰凉刺骨。
高泰明呃……
最后的痛意像岩浆奔涌,瞬间冲垮了所有意识的堤坝。他甚至来不及再感受一次那撕裂般的疼,身体便像断了线的木偶,猛地向后倒去。
思思惊呼着伸手去接,却被他失了支撑的重量带得一个踉跄。最终,他重重跌进她怀里,头磕在她肩上,发出一声闷响。双眼紧闭,睫毛上还凝着未干的湿意,原本急促起伏的胸膛骤然平缓,只剩下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的呼吸,证明他还活着。
那阵心脏骤然的狂跳与剧痛,像一场戛然而止的风暴,只留下他晕厥过去的寂静,和思思抱着他时,指尖抑制不住的颤抖。
霜思羽(陈思思)明!!
夜间的寒风吹来了满天落叶,可思思眼中只能看见怀里少年苍白的脸
----完结----
作者……
霜思羽(陈思思)(已吓晕)
高泰明(已痛晕)
作者那个……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