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验室核心机房
防爆门在身后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子弹凿击的凹痕在金属表面蔓延如溃烂的疮口。王橹杰用染血的松井手令芯片刷开最后一道气阀,与穆祉丞跌撞进主控机房。厚重的闸门轰然闭合,将日军疯狂的嘶吼与硝烟暂时隔绝。机房内,巨大的服务器阵列发出低沉的嗡鸣,幽蓝的指示灯在弥漫的尘埃中明灭,如同无数窥视的鬼眼。
穆祉丞背靠冰冷的机柜滑坐在地,腹部的枪伤在剧烈动作下崩裂,鲜血渗透绷带,在工装上洇开暗红。他喘息着,目光如淬火的刀锋刺向王橹杰:“告诉我!王家到底在为谁造那些瓶子?!” 王橹杰却置若罔闻,踉跄扑向控制台下方——一个被岁月锈蚀的机械保险柜,柜门上,王家蟠龙金徽的浮雕在尘垢中挣扎欲出。
他颤抖着摘下脖颈间从不离身的真怀表,拧动表冠。怀表底盖弹开,露出内里一枚精巧的合金钥匙。插入,旋转。“咔哒…” 机括轻响,柜门弹开。没有预想中的文件或药剂,只有一块褪色的素白绢布,被小心地压在玻璃板下。浓烈的、跨越时光的血腥味与纸张霉腐气扑面而来!
血书!
绢布之上,是王父用生命最后的热度、蘸着伤口涌出的鲜血,书写的绝命遗言。字迹嶙峋如断骨,力透绢背:
“松井仿吾家蟠龙金徽,欲夺徽内微雕。此非毒方,乃Q热疫种活体分子链!吾吞真徽断其念,儿切莫寻尸!护地下疫苗,护橹杰性命…真相在怀表夹层。松井必灭口,毁此魔窟!”
每一个血字都像烧红的钢针,狠狠刺入穆祉丞的瞳孔!机房幽蓝的冷光骤然扭曲、旋转,将他拽入1937年南京冬夜的地狱——
记忆闪回:
【南京王宅地窖】烛火被穿堂的寒风吹得明灭不定。松井石根的军靴踏碎青花瓷碎片,将一张狰狞蟠龙金徽的图纸甩在王父脸上,金属徽尖划破苍老的颧骨:“真徽!交出来!里面的微雕,是帝国圣战的基石!” 王父嘴角淌血,目光却如古井无波,突然将紧攥掌心的真金徽塞入口中!松井目眦欲裂:“八嘎!撬开他的嘴!” 烧红的烙铁带着死亡的嘶鸣,狠狠按上王父赤裸的胸膛!
“滋啦——!” 皮肉焦糊的可怕声响伴随着压抑到极致的闷哼,瞬间灌满阴暗的地窖。浓烟与焦臭弥漫。少年王橹杰蜷缩在角落柴堆后,指甲深深抠进冰冷的砖缝,鲜血淋漓。他眼睁睁看着父亲在烙铁下浑身痉挛,牙关紧咬,喉结艰难地滚动…真徽已入腹!松井狞笑着抽刀:“剖开他的胃!” 寒光劈落的刹那,王橹杰如同濒死的幼兽,猛地扑出,嘶声跪倒在松井靴前:“我知道微雕备份!在书房暗格!我帮你们仿制…求您别杀我父亲!” 松井的刀尖悬停,烛光在王橹杰惨白如纸的脸上跳动,映出他眼中破碎的绝望和父亲缓缓闭目时眼角滑落的一滴浊泪。(真相昭然:忍辱假意投敌,只为保全父亲以血肉守护的疫苗火种,与那渺茫的复仇希望。)
机房的现实被王橹杰一拳砸在控制台上的巨响拉回!金属台面凹陷,他指骨崩裂,鲜血顺着台沿滴落,与血书的褐斑遥相呼应:“他吞了真徽…松井得不到,就要让所有人陪葬!这地下不是魔窟,是王家最后保住疫苗、保住这座城的一线生机!” 穆祉丞如遭冰水灌顶,浑身战栗。血书上那“仿徽灭穆”四字,如同淬毒的匕首,瞬间刺穿了他心中积压多年的血海深仇——原来穆家满门的倾覆,竟始于松井对王家徽内救世之秘的贪婪掠夺!所有恨意指向的靶心,在真相的强光下轰然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