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白与离开

EP发行一个月后，"双翼"获得了音乐新势力颁奖礼的年度新人提名。庆功宴上，王橹杰发现穆祉丞反常地沉默，不停喝着香槟。

"少喝点。"王橹杰夺过他的杯子，"明天还有采访。"

穆祉丞的眼神已经有些迷离，"王橹杰...我有话跟你说。"

他拉着王橹杰来到酒店天台。夜空中飘起细雨，城市的灯光在雨幕中晕染开来。

"我接到伯克利音乐学院的offer了。"穆祉丞突然说，"秋季入学。"

王橹杰如遭雷击，"美国？什么时候申请的？"

"半年前...在你失联的那段时间。"穆祉丞靠在栏杆上，"我当时以为...我们完了。"

雨越下越大，打湿了两人的衬衫。王橹杰感到一阵眩晕，仿佛又回到那个在舞台上恐慌发作的时刻。但这次，没有银色口琴的旋律来拯救他。

"你会去吧。"这不是疑问句。

穆祉丞转过身，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流下，分不清是雨是泪。"如果...如果你说不要走，我就不去。"

王橹杰的心跳快得发疼。他想起第一次在宿舍听到穆祉丞弹琴，想起舞台上那个坚定的眼神，想起墓园里默契的和声...所有记忆碎片突然拼成一幅清晰的图画。

"我不能那么自私。"王橹杰最终说道，"就像你没阻止我追求音乐一样..."

"笨蛋！"穆祉丞突然揪住他的衣领，"这不是关于音乐！这是关于...关于..."

他的话没能说完。王橹杰低头吻住了他，雨水混合着咸涩的泪水，还有香槟的甜味。当两人分开时，穆祉丞的眼睛瞪得圆圆的。

"我等你。"王橹杰抵着他的额头说，"两年，三年...多久都等。"

穆祉丞的回答是又一个吻，比第一个更热烈。雨声中，远处传来颁奖礼结束的钟声，新的篇章即将开始。

颁奖典礼后的第三天，穆祉丞的录取通知书静静躺在茶几上，像一块无法忽视的巨石。王橹杰盯着信封上烫金的"Berklee College of Music"字样，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二胡琴弦。

"签证材料都准备好了？"他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正常。

穆祉丞正在整理乐谱，闻言停下动作，"嗯。林琛帮我找了留学顾问。"他顿了顿，"下周三的飞机。"

琴弦突然发出一声刺耳的嗡鸣。王橹杰低头，发现指尖被划出一道细小的伤口。

"小心！"穆祉丞冲过来抓住他的手，下意识含住了那滴血珠。这个过于亲密的动作让两人都僵住了——自从雨夜那个吻后，他们都在小心翼翼地避开这个话题。

王橹杰抽回手，"没事，小伤口。"他起身去拿创可贴，背对着穆祉丞问："临走前...要不要办个欢送会？"

"不要。"穆祉丞的声音闷闷的，"我最讨厌那种场合。"

创可贴包装被撕开的声音在寂静的公寓里格外刺耳。王橹杰盯着水池里淡红色的水珠，突然说："我陪你一起去美国。"

"什么？"

"我可以申请访问学者，或者旅游签先过去..."王橹杰转过身，却被穆祉丞的表情刺痛了——那是一种混合着感动与痛苦的复杂神情。

"不行。"穆祉丞斩钉截铁地说，"你刚签了唱片合约，《归翼》正在打榜期。"他走到王橹杰面前，捧起他的脸，"我们不能都放弃好不容易争取来的一切。"

王橹杰想说些什么，却被穆祉丞用食指按住了嘴唇。

"而且，"穆祉丞突然笑了，"你知道异地恋最浪漫的部分是什么吗？是重逢时的机场拥抱。如果我们天天见面，就体验不到了。"

这是他们第一次明确用"恋"这个字定义关系。王橹杰感到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他抓住穆祉丞的手腕，"每天视频？"

"当然。"

"不准和金发帅哥走太近。"

"你才是，"穆祉丞戳他胸口，"韩医师说下周开始给你做单人辅导，谁知道会不会..."

王橹杰用吻堵住了他后面的话。二胡静静倚在墙边，琴弦上还沾着一点血迹，像一个小小的誓言。

#第二十二章：登机口的二重唱

机场永远充斥着离别与重逢的气息。王橹杰站在安检口外，看着穆祉丞手忙脚乱地整理登机牌和护照。

"到了发消息。"王橹杰第无数次叮嘱。

穆祉丞点点头，突然从包里掏出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给你的离别礼物。"

盒子里是一对手工打造的银色袖扣，做成羽毛形状，内侧刻着"W&M"的字样。

"这样你出席活动时，"穆祉丞低头给他戴上，"就像我一直在你身边。"

王橹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巧了，我也有礼物。"

那是一对定制耳返，外壳刻着"逆光飞翔"的乐谱线条。穆祉丞戴上试了试，眼睛突然睁大——耳返里预先存了一段王橹杰录制的钢琴曲。

"我自己写的。"王橹杰有些不好意思，"叫《时差情书》。你那边晚上睡不着的时候可以听。"

登机广播响起，穆祉丞突然抓住王橹杰的衣领，"最后三分钟，我要做件事。"

他在人来人往的机场大厅唱起了《归翼》的副歌部分，清亮的嗓音引得路人纷纷侧目。王橹杰先是震惊，随后会意地加入合唱。两人的声音交织在一起，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改变一切的舞台。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穆祉丞转身跑向安检，没有回头——但王橹杰知道，他是不想让自己看见眼泪。

飞机腾空而起时，王橹杰摸着手腕上的羽毛袖扣，想起父亲说过的话：真正的音乐能够跨越时间与距离。现在，他要验证这个理论是否正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