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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室琴音与无声的硝烟

他们都死在了毕业前

那句冰冷的英文指令——“奇美拉计划”、“灾难性失败”、“资产处理”、“清道夫”——每一个词都让周予安一头雾水,反复琢磨,“系统,这本书到底是什么类型的?”

“我哪知道,给你书你不看,我一个智障机器人根本不会看书,可解答不了你的文体。”系统无语。

想不通,周予安就不想了,坐在桌子前,摊开物理习题集。公式和符号在面前跳动着,然而林屿捏着他下巴时那粗糙指腹的触感又在他的脑中浮现,不想还好,一想感觉下巴更痛了。

不行,不能待在这里。这里感觉都是林屿和苏蔓留下的气息。周予安猛地合上书,抓起书包,几乎是剑一般地冲出了图书馆。外面刺眼的阳光让他下意识地眯起了眼,喧嚣的人声和明德学院惯有的浮华背景音浪涌过来。

他需要安静,需要一处没有任何人的能让他学习的地方。一个远离主教学楼喧嚣、远离那些阶级的角落。

脚步无意识地转向校园最深处,靠近老旧围墙的一栋独立二层小楼。那是艺术生们的地盘——明德学院的艺术中心。相比于主教学楼的簇新明亮,这里显得有些破败寂寥,外墙的爬山虎枯萎了大半,露出斑驳的墙皮。但正是这份陈旧和疏离,让它成了周予安偶尔会来的避难所。但这是钢穿过来的周予安第一次来,所以他格外好奇,但因环境,让他感觉又有点害怕。

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一股混合着松节油、丙烯颜料、石膏粉和旧木头的气息扑面而来。午后空旷的画室里,只有阳光穿过蒙尘的高窗,投射下几道倾斜的光柱,照亮空气中飞舞的微尘。一排排画架蒙着白布,像静默的幽灵。角落里堆放着未完成的雕塑和废弃的画框,构成一片杂乱却带着奇异安全感的领地。“这要是拍鬼片,这地保准火。”周予安一边感叹,一边观察四周。

周予安紧绷的神经在曾经最熟悉的、带着创作气息的寂静中,稍稍松弛了一分。他走到窗边一个光线尚可、相对干净的角落,靠着冰冷的墙壁滑坐在地板上,屈起膝盖,拿出物理习题,小眼一眯,今天不是物理题嘎,就是我嘎!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细微的、压抑的啜泣声,像游丝般从画室更深处、一个被巨大画布遮挡的角落飘了过来。那声音断断续续,充满了无助和深切的痛苦。

周予安的身体瞬间僵住。又是哭泣声?还真被他说中了?这地方真拍过鬼!今天是什么日子?他抬起头,警惕地望向声音来源的方向。那被画布隔开的角落光线昏暗,只能隐约看到一个蜷缩在画架下的瘦削背影,肩膀随着哭泣而剧烈地颤抖着。那身影透着一种浓得化不开的阴郁和绝望,与这寂静的画室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融入这片被遗忘的角落。

周予安认出那是陆野。他刚穿过来的时候听到他们议论过。艺术班出了名的怪人,才华横溢却性格孤僻敏感,几乎不与任何人交流,眼神总是像蒙着一层化不开的浓雾。他的画作在去年的校内画展上惊艳四座,但也因其画面中常出现的扭曲、暗黑元素而饱受争议。

看着那蜷缩颤抖的背影,周予安心中涌起一股同病相怜的酸涩。在没穿进来之前,他在高中生活也是被孤立的存在。无论他怎么做,怎么讨好那些霸凌者,都像是行走在悬崖边缘的孤魂一样被他们欺负。他想站起来,像在图书馆那样,说点什么。但陈默的警告再次在耳边响起——“离林屿远一点。离他身边的一切,都远一点。” 陆野虽然与林屿无关,但在这个地方,任何多余的接触都可能引来意想不到的麻烦。他只想走完剧情赶紧回家。

就在周予安内心挣扎,犹豫着是否该悄然离开时,画室的门再次被推开了。

一个身影逆着门口的光线走了进来。来人个子很高,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洗得发白的牛仔裤,背着一个看起来用了很久的吉他琴盒。午后的阳光勾勒出他利落的短发和明朗的侧脸轮廓,鼻梁挺直,嘴角似乎天生就带着一点微微上扬的弧度,即使此刻他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也掩盖不住那份仿佛与生俱来的、阳光般温暖的气息。

是程澈。音乐班的尖子,以一手出神入化的吉他和极具感染力的笑容闻名。他是那种无论走到哪里,似乎都能驱散阴霾、带来欢乐的人。周予安只在校园活动上远远见过他几次,听过他弹吉他,那清澈温暖的旋律曾短暂地抚慰过许多疲惫的心灵。

程澈显然也没料到这个时间画室里会有人。他的目光先是落在靠墙坐着的周予安身上,微微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抹温和友善的笑容,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但当他的视线转向画室深处那个被画布遮挡、发出压抑哭泣声的角落时,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担忧和关切。

他甚至没有再看周予安一眼,仿佛忘记了旁人的存在,径直朝着那个角落快步走去,脚步放得很轻,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温柔。周予安歪头看了看俩人,咦~这关系不对吧!

“陆野?”程澈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像温暖的溪流试图冲刷掉悲伤的淤泥。

角落里的啜泣声猛地一滞,随即是更深的蜷缩和压抑的呜咽,仿佛受惊的小兽本能地想要躲藏。

程澈在离陆野几步远的地方停住,没有贸然靠近。他慢慢蹲下身,视线与蜷缩在画架阴影里的陆野平齐,声音放得更柔:“是我,程澈。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他的目光扫过陆野身边散落的几张被揉皱的画稿,画稿上是用炭笔勾勒出的极其扭曲、痛苦的人体轮廓,充满了压抑和毁灭感。

陆野没有回答,只是把脸更深地埋进臂弯里,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程澈没有催促,也没有试图去碰触他。他保持着那个距离,安静地等待着,眼神专注而温柔。过了片刻,他像是想到了什么,轻轻解下背上的吉他琴盒,放在身边的地板上,动作轻柔地打开。

周予安在角落里屏住了呼吸,静静地看着这一幕。他看到了程澈眼中那份毫无保留的、纯粹的关切。那不是猎奇,不是施舍,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想要分担对方痛苦的真诚。在这个冰冷的世界里,这样的眼神,太稀有了。周予安都没发现,他此刻咬着手指,眼神惊疑,为什么感觉,这俩的关系非同寻常呢~周予安这样想着。

程澈拿出那把看起来有些年头的木吉他,调了调弦。他没有看谱,指尖轻轻落在琴弦上。一段极其舒缓、空灵又带着淡淡忧伤的旋律,如同山涧清泉,从他修长的指间流淌出来,瞬间充盈了整个寂静的画室。

那旋律并不复杂,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像温柔的羽毛,轻轻拂过听者的心弦。它不是试图强行驱散悲伤,而是如同一个无声的拥抱,包容着所有的痛苦和脆弱,在黑暗中点燃一盏小小的、温暖的灯。

琴声流淌着。周予安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听着这空灵悦耳的琴音,把他远离家乡的紧张与害怕的情绪融化了。他看着角落里的程澈,他微微低着头,专注地拨动着琴弦,侧脸在斜射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柔和。阳光在他跳跃的指尖和光滑的琴身上跳跃,仿佛他本身就是一个发光体,在努力驱散着陆野周身的阴霾。

而蜷缩在阴影里的陆野,那剧烈的颤抖,不知何时,竟真的慢慢平息了下来。虽然依旧没有抬起头,但周予安能看到他紧绷的肩膀线条一点点松懈。那压抑的啜泣声,被轻柔的琴音覆盖,最终只剩下极其细微的、仿佛梦呓般的抽噎。

阳光,琴音,画布后的阴影,一个努力发光的人,一个蜷缩在黑暗中的灵魂。这一刻的画室,形成了一种奇异的、带着悲悯的宁静平衡。周予安甚至忘记了自身的困境,只是被眼前这无声的救赎与连接所触动。

然而,这脆弱的宁静并未持续太久。

画室的门再次被粗暴地推开,重重撞在墙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哟!看看这是谁啊?这不是我们‘高风亮节’的周大学霸吗?躲在这个耗子洞里舔伤口呢?”一个尖利刻薄的女声像淬了毒的匕首,狠狠扎破了画室里流淌的琴音。

苏蔓!她换了一身更精致的裙装,脸上妆容完美无瑕,但眼神里的怨毒却比在图书馆时更甚。她身后跟着三四个同样打扮入时、满脸看好戏表情的跟班,其中一个手里还拿着手机,镜头正对着周予安。

周予安的心猛地一沉,瞬间从刚才那片刻的安宁中跌回冰冷的现实。他扶着墙壁站起身,眼神冰冷地看着这群不速之客。

程澈的琴声戛然而止。他皱着眉,迅速将吉他放在一边,站起身,下意识地挡在了陆野所在的那个角落前面,隔绝了苏蔓等人投过去的视线。他看向苏蔓,眼神里带着不悦和警惕:“苏蔓,这里是画室,请你们安静点。”

“安静?”苏蔓嗤笑一声,踩着高跟鞋,咄咄逼人地朝周予安走来,完全无视了程澈的劝阻。她上下打量着周予安,目光像冰冷的蛇信子在他身上游走,“一个靠施舍混进来的穷鬼,一个躲在角落里哭哭啼啼的神经病,还有一个在这儿装圣父的落魄才子……”她的目光扫过程澈洗得发白的牛仔裤和旧吉他盒,毫不掩饰地流露出轻蔑,“真是绝配!这地方,也就适合你们这种垃圾抱团取暖了!”

“苏蔓!注意你的言辞!”程澈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明显的怒意。他阳光般的温暖气质瞬间被一层冷硬覆盖。

“我的言辞怎么了?”苏蔓猛地转向程澈,声音拔高,带着一种歇斯底里的疯狂,“程澈,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一个家道中落、连学费都快交不起的破落户,也配来教训我?装什么清高!你以为你护着那个阴沟里的老鼠,林屿就会多看你一眼吗?做梦!”

“家道中落”、“交不起学费”——这几个字像无形的针,狠狠扎在程澈的心上。他阳光开朗的面具瞬间出现了一丝裂痕,眼底深处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痛苦和难堪,但他挺直了脊背,眼神没有丝毫退缩:“我和林屿怎么样,不关你的事。请你离开画室,不要打扰别人。”

“别人?呵!”苏蔓的注意力再次回到周予安身上,那怨毒的目光几乎要将他烧穿,“周予安!图书馆里,你不是很威风吗?仗着林屿在,就敢对我指手画脚?现在你的靠山呢?嗯?怎么不让他来救你了?”她一步步逼近,浓烈的香水味混合着恶意扑面而来,“林屿不过是一时兴起,拿你当个乐子!你以为你是谁?等他玩腻了,你这种下贱的东西,连给他擦鞋都不配!”

周予安的下颌线绷得像铁。他受不了了!这女的怎么三番两次来找事!当他软柿子好捏吗!“苏蔓,图书馆的事情,谁是谁非,你心里清楚。纠缠不休,只会显得你更加可悲。”

“可悲?你说我可悲?”苏蔓像是被戳中了最痛的地方,脸上的优雅彻底碎裂,只剩下狰狞的怨毒,“周予安!你这个卑鄙无耻的小偷!贱人!”她尖叫着,猛地从自己那个价值不菲的镶钻手包里抽出一张纸,狠狠地向周予安脸上砸去!

周予安侧头躲开,那张纸擦着他的脸颊飘落在地。他低头看去,瞳孔猛的收缩!

那是被原主藏在书包最底层、视若性命的——本学年“明德之星”全额奖学金申请表!表格已经填写了大半,上面清晰地盖着班主任和教务处的初审章!这张表,是原来的周予安留在这个学校的唯一凭证,是他母亲日夜辛劳、自己拼尽全力换来的希望!

它怎么会……在苏蔓手里?!

“很眼熟吧?”苏蔓看着周予安骤变的脸色,脸上露出扭曲的快意笑容,她俯身,用尖细的高跟鞋鞋跟,狠狠地、碾磨般地踩在了那张薄薄的、承载着周予安全部希望的申请表上!昂贵的鞋跟将纸面戳破、碾皱,发出令人心碎的撕裂声,清晰的鞋印玷污了表格上每一个工整的字迹。

“你这个……小偷!蛀虫!”苏蔓的声音尖锐刺耳,带着报复性的疯狂,“你以为偷了别人的机会,就能飞上枝头变凤凰了?做梦!我告诉你,只要我在明德一天,你就别想好过!这张破纸……”她用力地又碾了一下,脸上是恶毒的快感,“还有你那个破奖学金,我让你连个渣都拿不到!”

看着那承载着原主所有尊严和未来的纸张在苏蔓的鞋底被肆意践踏、污损、撕裂,周予安只觉得一股滚烫的血气猛地冲上头顶,眼前瞬间一片血红!有钱就了不起吗!有钱就可以为所欲为是吗!他背井离乡来到这里见不到好朋友回不了家就算了,还要被这该死的阶级制度压制,现在还被一个书里的纸片人随意欺负!“系统!我不要演了!我觉得就算不演戏我也把剧情过完!然后回家!”带着怒火的声音在系统机械耳旁响起。

“你可别冲动啊!冲动是魔鬼!你听统一句劝啊!这剧情还是得过滴!过完你才能回家呀!”系统已经不知道如何组织语言去劝周予安了。

所有积压的情绪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轰然爆炸!

“我不发威当我是病猫呢。”周予安猛地朝苏蔓一拳打了过去!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先打她一顿!然后夺回那张纸!

“啊!”苏蔓没想到一直隐忍的周予安会突然爆发,吓的愣在原地,被周予安一拳打倒。

但她身后的几个跟班反应更快!

“找死!”一个高大的男生立刻上前一步,狠狠一拳砸向周予安的腹部!周予安也不是吃素的,赤手接过这一拳,向旁边狠狠一扭!另一只手劈向他的脖颈。

另一个女生想从侧面踹他的腿弯!被他一脚踹出老远。重重地跪倒在地,膝盖骨砸在冰冷坚硬的水磨石地面上,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钻心的疼痛让他眼前发黑。

“按住他!”另外两个男生立刻上前,一左一右粗暴地架住周予安的胳膊,周予安被架在空中,两条腿缠绕住左边的男生,一个抱摔砸向另一个。

周予安放倒全部人后,脸上是胜利者的笑容。刚转过头,就看到苏蔓她抬起脚,是朝着那张被踩得不成样子的申请表,狠狠地、用尽全力地跺了下去!高跟鞋尖锐的鞋跟如同刑具,要将那最后的希望彻底钉死在耻辱的地上!

“不要——!”周予安想阻止,可已经来不及了。

就在那尖锐的鞋跟即将彻底毁灭那张纸的千钧一发之际——

“够了!苏蔓!”一声压抑着巨大愤怒的爆喝如同惊雷般在画室炸响!程澈动了!

他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雄狮,刚才那阳光温暖的气息荡然无存,只剩下熊熊燃烧的怒火!他猛地跨前一步,动作快如闪电,一把抓住了苏蔓即将落下的手腕!他的手指像铁钳一样,力量之大,捏得苏蔓痛呼出声,手腕瞬间被勒出一道红痕!

“你疯了吗?!”程澈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眼神锐利如刀,狠狠刺向苏蔓。

“程澈!你放开我!”苏蔓手腕剧痛,又惊又怒,尖声叫道,“你竟敢帮他?!你知不知道他是……”

“我不管他是谁!”程澈厉声打断她,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一分,逼得苏蔓踮起脚尖,脸上露出痛苦之色,“我只知道你现在的行为是赤裸裸的霸凌!是犯罪!”

周予安脱力般跪在地上,手上拿着那张表,用袖子擦了擦。“呼,还好保住了,要不然我就回不了家了。”周予安自言自语的傻笑着。

“你…程澈!你等着!”苏蔓看着程澈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怒火和力量,终于感到了真正的恐惧。她用力甩开程澈的手,揉着剧痛的手腕,怨毒地剜了地上的周予安一眼,又狠狠瞪了程澈一下,色厉内荏地吼道:“还有你!周予安!这事没完!我看你能得意到几时!我们走!”

她带着几个同样有些心惊的跟班,狼狈又愤恨地冲出了画室,高跟鞋的声音带着仓惶远去。

画室里再次恢复了死寂,只剩下周予安的傻笑。

程澈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怒火。他快步走到周予安身边,蹲下身,小心翼翼地避开他受伤的地方,伸出手想扶他:“你怎么样?伤到哪了?”

“哎呀我没事,区区几个人而已,不在话下。”其实周予安在一对四的时候根本没那么大的信心,因为这具身体根本不是练家子,连柔韧度都没有。所以最后还是伤到了腰。

程澈想扶着周予安去医务室,但又放心不下陆野。于是最后就演变成周予安被一左一右两人架着去了医务室。

“不是两位…我只是伤到了腰,不是腿断了我能走路的!”周予安生无可恋的被架着,脚不着地,一路上不知接收了多少同学看热闹的目光。

程澈又把周予安的胳膊往上颠了颠,周予安个子不矮,但是在身高接近一米九的程澈和陆野面前,那完全不够看的。周予安内心愤恨咬手帕!

程澈温柔的嗓音响起:“没事的,不过,你这么厉害,之前怎么任由苏蔓欺负你啊?”

还不是原主太懦弱胆小了!只敢还嘴不敢还手!不过这些话周予安是不可能说出来的,顶多在心里喊两句畅快一下。“因为那张表对我来说很重要。”周予安祈祷着别问了,再问就要露馅了他真的不是个撒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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