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晚。”

冰冷嘶哑的声音，裹挟着深入骨髓的暴怒和痛楚，如同淬毒的冰刃，狠狠刺穿死寂的空气，也刺穿了苏晚晚最后的侥幸。

巨大的阴影笼罩下来，书桌下方狭窄的空间瞬间被凌墨寒身上散发的、足以冻结灵魂的低气压填满。苏晚晚蜷缩在黑暗中，死死捂住嘴，连呼吸都停滞了，绝望地闭上眼睛，等待着雷霆之怒的降临。

她能感觉到那两道如同实质的目光，穿透黑暗，死死钉在她身上，也钉在她怀里紧抱着的、那份承载着致命秘密的病历夹上！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每一秒都像在油锅里煎熬。

没有预想中的暴怒拉扯，没有歇斯底里的咆哮。只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极致的沉默和……压抑到极致的沉重喘息声。

凌墨寒缓缓地、极其缓慢地弯下了腰。

苏晚晚透过书桌边缘的缝隙，看到了他苍白得毫无血色的脸。额角的青筋因极致的愤怒和痛苦而根根暴起，紧抿的薄唇抿成一条毫无温度的直线。他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此刻翻涌着足以吞噬一切的骇人风暴——风暴的核心，是震怒，是被触犯最深层禁忌的疯狂杀意，还有一种……被那张飘落的超声波报告单狠狠撕裂的、深入骨髓的、无法言喻的剧痛！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她脚边那张清晰写着“宫内早孕，活胎”、“生命体征良好”的超声波报告单上，那上面的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的瞳孔里。

然后，那目光，如同最沉重的枷锁，缓缓抬起，移到了苏晚晚因恐惧而剧烈颤抖的身体上，最后，死死锁定了她怀里紧抱着的、那个深蓝色的病历夹！

“拿、出、来。”凌墨寒的声音从齿缝里挤出，低沉嘶哑，每一个字都带着毁灭性的力量，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失控。

苏晚晚浑身抖得如同风中落叶，巨大的恐惧让她几乎失去了思考能力。她下意识地将病历夹抱得更紧，仿佛那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又像是会立刻引爆的炸弹。

“拿出来！”凌墨寒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雷霆般的震怒！他猛地伸手，不再是抓向苏晚晚，而是带着凌厉的风声，狠狠抓向她怀里的病历夹！动作迅猛而粗暴，完全不顾及是否会伤到她！

“不要！”苏晚晚在极致的恐惧中爆发出最后的力气，尖叫一声，死死护住病历夹，身体拼命向后缩！

撕拉——！

病历夹的硬质封面在两人的撕扯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里面的纸张被扯得哗啦作响！那张关键的孕检报告单和超声波单瞬间暴露在空气中，飘散开来！

凌墨寒的目光如同最精准的探照灯，瞬间捕捉到了那张飘落的、印着“血HCG阳性”、“孕8周”的孕检报告！还有旁边那张写着“活胎”、“生命体征良好”的超声波图像！

当“活胎”两个字清晰地映入他眼帘的刹那——

时间，仿佛真的停滞了。

凌墨寒抓向病历夹的动作，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僵在半空。他脸上的暴怒如同潮水般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置信的、极致的惊愕和……茫然？仿佛看到了世界上最不可能、最荒诞的景象。

他死死地盯着那两张飘落的纸，瞳孔剧烈地收缩着，仿佛要穿透纸张，看清那上面每一个字背后的含义。他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彻底停滞了。高大的身躯如同瞬间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微微晃了一下，脸色由极致的愤怒，转为一种死灰般的惨白。

“活……胎？”他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如同梦呓，带着一种破碎的、无法置信的颤抖。那两个字，像两把烧红的匕首，狠狠捅进了他心底最深处、那个早已被鲜血和痛苦尘封的角落！

这短暂的、如同灵魂出窍般的失神，给了苏晚晚一丝喘息的机会。巨大的恐惧被凌墨寒这诡异至极的反应暂时压制，一种豁出去的勇气和源于绝望的愤怒猛地冲上她的头顶！

“你看到了吗？！”苏晚晚蜷缩在书桌下，仰着头，泪水混合着恐惧和一种被逼到绝境的疯狂，对着上方那个如同石化般的男人嘶喊出声，声音尖锐而颤抖，“她怀孕了！在你说的‘意外’发生前！她肚子里有一个八周大的孩子！是活的！有心跳的！”

她的嘶喊，如同惊雷，狠狠劈在凌墨寒僵硬的神经上！

他猛地回过神，死灰般的脸上瞬间被更深的暴怒和一种被窥破最不堪秘密的疯狂取代！他眼中刚刚浮现的茫然被彻底击碎，只剩下毁灭一切的赤红！

“闭嘴！”凌墨寒如同被激怒的野兽，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他不再去管飘落的报告单，而是猛地俯身，双手如同铁钳，狠狠抓住了苏晚晚纤细的肩膀！巨大的力道几乎要将她的骨头捏碎！他粗暴地将她从书桌下拖了出来！

“啊——！”苏晚晚痛呼出声，身体像破布娃娃一样被他狠狠摔在冰冷坚硬的地板上！病历夹脱手飞出，散落的纸张如同凋零的枯叶，飘散一地。

凌墨寒高大的身影如同山岳般压了下来，带着浓重的药味和毁灭的气息！他单膝跪压在她身侧，受伤的手臂因为用力而绷带瞬间洇出刺目的鲜红！但他毫不在意，另一只手猛地掐住了苏晚晚的脖子！

“我让你闭嘴！”他低吼着，手指不断收紧，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杀意，“谁给你的胆子？！谁准你碰她的东西？！谁准你……用这个来质问我？！”

窒息感瞬间袭来！苏晚晚眼前阵阵发黑，肺部火辣辣地疼，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清晰！她双手拼命地掰着他铁钳般的手指，双脚徒劳地蹬踹着地面，喉咙里发出嗬嗬的、破碎的声响。

她看到凌墨寒近在咫尺的脸，因为暴怒和手臂伤口的剧痛而扭曲，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里，翻涌着最原始的、想要毁灭一切的疯狂！但在这疯狂的最深处，她似乎也捕捉到了一丝……被那张“活胎”报告单狠狠撕裂的、无法愈合的、深不见底的痛楚！

“咳……你……你怕了？！”在濒死的边缘，苏晚晚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从喉咙里挤出破碎的、带着血味的控诉，眼神死死盯着他眼底那抹痛楚，“你……你不敢……面对……是不是？！她……她的死……孩子……和你……有关？！”

“住口——！！！”凌墨寒如同被最恶毒的诅咒击中，掐着她脖子的手猛地一颤，力道有瞬间的松懈，但眼中的杀意却暴涨到了顶点！他猛地抬起另一只手，带着凌厉的风声，就要朝着苏晚晚的脸狠狠掴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砰——！”

书房厚重的门被猛地从外面撞开！

“先生！住手——！”陈姨焦急到变调的声音骤然响起！

她显然是听到了动静，不顾一切地冲了进来！看到地上散落的纸张、凌墨寒手臂绷带洇出的鲜血、以及他正死死掐着苏晚晚脖子、另一只手高高扬起要打下去的模样，陈姨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她不顾一切地冲上前，不是去拉凌墨寒，而是猛地扑倒在地，用身体挡在了苏晚晚身前，同时伸手死死抱住了凌墨寒那只高高扬起、即将落下的手臂！

“先生！冷静！您不能这样！苏小姐她……”陈姨的声音带着哭腔和前所未有的慌乱，“您看看地上！看看林薇小姐的报告！您看看啊！”

陈姨的突然闯入和不顾一切的阻拦，如同在沸腾的油锅里泼进了一瓢冷水。

凌墨寒高高扬起的手臂被陈姨死死抱住，落下的动作硬生生顿在半空。他布满血丝的眼睛，因为陈姨那句“看看林薇小姐的报告”而下意识地、僵硬地转向地面。

散落的纸张中，那张孕检报告和超声波单异常刺眼。“孕8周”、“活胎”、“生命体征良好”的字样，再次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的视网膜上！

掐着苏晚晚脖子的手，那足以毁灭一切的力道，在陈姨的哭喊和那刺目字迹的双重冲击下，竟不可思议地……松开了！

“咳咳咳……咳咳……”苏晚晚猛地获得空气，蜷缩在地上，捂着脖子剧烈地咳嗽，眼泪鼻涕糊了满脸，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痛和劫后余生的虚脱。

凌墨寒依旧半跪在那里，保持着掐她脖子的姿势，手臂被陈姨死死抱着。他没有看苏晚晚，也没有看陈姨，只是死死地盯着地上那张“活胎”的超声波报告单，仿佛要将它看穿。

他脸上的暴怒如同潮水般退去，只剩下一种极致的苍白和……茫然。那是一种信念被彻底击碎、世界轰然崩塌后的空洞。他手臂上的伤口因为刚才的剧烈动作而裂开得更厉害，鲜血迅速染红了绷带，一滴一滴，砸落在昂贵的地毯上，晕开暗红的花。

“活胎……”他再次喃喃出声，声音嘶哑干涩，带着一种梦游般的恍惚，“……怎么会是……活胎？”

死寂，再次笼罩了书房。只有苏晚晚痛苦的咳嗽声和凌墨寒沉重而紊乱的呼吸声。

陈姨依旧死死抱着凌墨寒的手臂，警惕地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又担忧地看了一眼地上咳得撕心裂肺的苏晚晚，眼中充满了复杂的焦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苏晚晚的咳嗽渐渐平息，她瘫软在地，浑身冰冷，脖子上火辣辣的疼痛提醒着她刚才离死亡有多近。她看着凌墨寒失魂落魄地盯着那张报告单的样子，看着他手臂不断滴落的鲜血，看着他眼中那深不见底的空洞和痛苦，一个被死亡恐惧暂时压下的、却更尖锐、更致命的问题，如同毒蛇般再次缠绕上她的心脏！

她猛地伸出手，不顾一切地抓住了离她最近的那张纸——正是那张印着“血HCG阳性”、“孕8周”的孕检报告！

她用尽全身力气，将报告举到凌墨寒的眼前，声音因为脖子的伤而嘶哑破碎，却带着一种豁出性命的尖锐和质问：

“凌墨寒！你告诉我！”她死死盯着他那双空洞的眼睛，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箭，“这个孩子……林薇肚子里这个八周大、有心跳的活胎——”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撕裂灵魂的力量：

“——他（她）的父亲，到底是谁？！是不是你？！”

苏晚晚嘶哑破碎的质问，如同最后的丧钟，狠狠敲碎了书房里死寂的空气，也狠狠敲在了凌墨寒那摇摇欲坠的灵魂上！

“父亲……是谁？”凌墨寒的目光，终于从那刺眼的“活胎”二字，缓缓移到了苏晚晚举到他眼前的孕检报告上。当“孕8周”、“林薇”的名字再次清晰地映入他空洞的瞳孔时，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他脑海里轰然炸开！

他脸上的茫然瞬间被一种极致的痛苦和暴戾取代！那是一种被最恶毒的问题刺中要害、被揭开最深伤疤的狂怒！

“你找死——！！”凌墨寒如同彻底被激怒的狂狮，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他猛地甩开陈姨的钳制，那只没有受伤的手带着毁灭一切的力量，狠狠朝着苏晚晚的脸扇去！速度快得带起了风声！

陈姨被甩得一个趔趄，惊呼出声！

苏晚晚绝望地闭上了眼睛，等待着那足以将她打晕甚至打聋的耳光落下！

然而，预期的剧痛并未降临。

就在凌墨寒的手掌即将触碰到苏晚晚脸颊的瞬间，他的动作，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硬生生僵在了半空！

他的目光，死死地、如同被磁石吸引般，钉在了苏晚晚手中那份孕检报告单的……背面！

刚才在书桌下光线昏暗，苏晚晚只注意到报告单右下角那个微小的、暗红色的指纹印。而此刻，在书房相对明亮的光线下，当报告单被苏晚晚举起，背面朝向他时——

在报告单背面的最下方，靠近边缘的地方，一行被打印表格遮挡了大半、几乎难以察觉的、极其潦草的医生手写备注，清晰地暴露在了凌墨寒的视线之下！

那行字迹非常小，非常匆忙，似乎是事后补充的，被表格线切割得支离破碎，但关键的几个字，却如同最锋利的匕首，狠狠刺进了凌墨寒的眼底：

“……患者自述：伴侣近期情绪极端不稳定，有暴力倾向史……强烈要求保密……建议……”

伴侣……情绪极端不稳定……暴力倾向史……强烈要求保密……

这几个支离破碎的词组，如同最恶毒的诅咒，瞬间组合成了一个足以颠覆一切认知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画面！

凌墨寒浑身剧震！那只僵在半空的手，如同瞬间被抽走了所有力气，颓然垂下！他高大的身躯剧烈地摇晃了一下，踉跄着后退一步，撞在沉重的红木书桌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他脸上的暴怒、杀意、痛苦……所有的情绪在瞬间凝固，然后被一种极致的、无法置信的惊骇所取代！他死死地盯着报告单背面那行潦草的字迹，仿佛第一次认识那些字一样，瞳孔放大到了极限，嘴唇不受控制地颤抖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不……不可能……”他失神地喃喃自语，声音破碎不堪，带着一种灵魂被撕裂的剧痛，“她……她从来没说过……她……”

他的目光，如同濒死的野兽，缓缓地从那张报告单，移到了蜷缩在地、同样被这变故惊呆的苏晚晚脸上。那眼神里充满了混乱、痛苦、惊骇，还有一种……让苏晚晚灵魂都为之战栗的、深不见底的……恐惧？

他在恐惧什么？

就在这时，一直紧张关注着事态发展的陈姨，目光也敏锐地捕捉到了报告单背面那行暴露出来的潦草字迹！

当看清那几个破碎的词组——“伴侣……暴力倾向史……强烈要求保密……”时，陈姨的脸色瞬间变得比纸还白！她的眼中爆发出极致的惊骇和一种……恍然大悟般的恐惧！她猛地捂住了嘴，发出一声压抑的、短促的抽气声！

“先生……”陈姨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前所未有的恐惧和急切，她扑上前，试图去遮挡那份报告单，“这……这报告有问题！一定是弄错了！林薇小姐她……”

“滚开！”凌墨寒猛地挥开陈姨伸过来的手，力道之大，让陈姨直接跌倒在地！他的目光依旧死死地钉在那行字上，眼中翻涌着惊涛骇浪般的风暴——震惊、痛苦、被背叛的狂怒，还有一种……被彻底颠覆认知的、深入骨髓的恐惧！

他像是被那行字抽走了所有力气，高大的身躯沿着书桌缓缓滑落，最终颓然地跌坐在冰冷的地板上，背靠着沉重的桌腿。他受伤的手臂无力地垂在身侧，绷带已被鲜血彻底浸透，刺目的红色不断滴落，在地毯上汇聚成一小滩暗红。

他不再看苏晚晚，也不再看陈姨，只是失神地盯着虚空中的某一点，口中反复地、破碎地念着：“暴力倾向……保密……她要求保密……为什么……她从来没……” 那样子，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不再是那个掌控一切的冷酷帝王，而是一个被最信任的人从背后捅了一刀、信念彻底崩塌的……可怜虫。

书房里，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和浓重的血腥味。

苏晚晚蜷缩在几步之外的地板上，脖子上是狰狞的指痕，浑身冰冷，大脑一片混乱。她看着失魂落魄、跌坐在血泊中的凌墨寒，看着脸色惨白、眼中充满恐惧的陈姨，再看向自己手中那份仿佛带着诅咒的孕检报告……

报告单背面那行支离破碎的备注，像一道最刺目的闪电，劈开了迷雾，却又将一切引向了更黑暗、更恐怖的深渊！

林薇的伴侣（凌墨寒？）有暴力倾向史？林薇强烈要求医生保密？她出事前三天和凌墨寒激烈争吵，锁骨下带着新划伤……出事前六周情绪波动大被医生建议心理疏导……孕8周活胎……

所有的线索碎片，被这行备注强行扭曲、拼接，指向一个让苏晚晚浑身血液都快要冻结的恐怖结论！

难道……林薇的死，以及她腹中那个八周大的活胎……根本不是什么意外？！

巨大的恐惧和一种源于本能的、想要逃离这地狱般真相的冲动攫住了苏晚晚。她挣扎着想要爬起来，逃离这个充满了血腥、痛苦和致命秘密的房间。

就在她刚撑起身体时——

“呃……！”

跌坐在血泊中的凌墨寒，突然发出一声极其痛苦的闷哼！他猛地抬手捂住了自己的头，额头上瞬间布满了豆大的冷汗，脸色由惨白转为一种不正常的青灰！他紧咬着牙关，身体无法控制地剧烈痉挛起来，仿佛正在承受着某种难以想象的剧痛！

“先生！”陈姨惊恐地尖叫起来，连滚爬爬地扑过去，“您怎么了？！医生！快叫医生！”

凌墨寒似乎想说什么，但剧烈的头痛让他无法发出完整的声音，只有破碎的、痛苦的呻吟从他紧咬的牙关中溢出。他那只没有受伤的手死死地抠着地毯，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涣散的目光，在剧痛的间隙，似乎无意识地扫过苏晚晚，扫过她手中的报告单，最后定格在散落在地上的、林薇那张在水晶钢琴前笑得阳光灿烂的照片上。

照片里，林薇的笑容是那么的明媚，那么的充满生命力，与她最终冰冷的结局，以及此刻报告单上揭示的黑暗秘密，形成了最残酷、最讽刺的对比！

凌墨寒的瞳孔骤然放大！他死死盯着照片中林薇的笑脸，又猛地看向苏晚晚手中那份仿佛滴着血的孕检报告，再联想到报告背面那行备注……巨大的认知冲突和深入灵魂的痛苦，如同最狂暴的电流，狠狠冲击着他本就濒临崩溃的神经！

“薇……薇……”他发出一声如同困兽濒死般的、破碎而痛苦的呜咽，身体猛地一挺，随即彻底瘫软下去，失去了意识！只有手臂上不断涌出的鲜血，在地毯上无声地蔓延。

“先生——！！！”陈姨的尖叫划破了书房的死寂。

苏晚晚呆呆地看着眼前彻底昏迷在血泊中的凌墨寒，看着他手臂上那刺目的、不断扩散的鲜红，再低头看向自己手中那份仿佛重若千斤的孕检报告……

报告单背面，那行潦草的、破碎的医生备注，在昏暗的光线下，如同恶魔的低语：

“……伴侣近期情绪极端不稳定，有暴力倾向史……强烈要求保密……”

第九章：活胎的控诉与父亲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