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眼睛在宴会厅璀璨的灯光下，显得亮晶晶的，比平时多了点少女的朝气，那目光落在他身上，带着惯有的玩味，似乎还带着些什么，像是好奇，又像是等待，他琢磨不透。
张桂源突然感觉喉咙发干。
他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喉结剧烈地滚动。他想要开口，想要说点什么，可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她的目光，和她唇边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他有些不自在地低下头，手不由自主的摸了摸脖颈。
杨博文突然侧过身，挡住了他部分视线。他抬手替柚幼理了理肩头的红裙吊带，指尖若有若无地擦过她裸露的皮肤。那个动作很自然，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
张桂源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勇气，忽然向前迈了一步。步子有些急，险些踩到一位女士曳地的裙摆，他慌忙道歉，声音磕磕巴巴的。
等他站稳再抬起头时，杨博文已经收回了手，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张桂源深吸了一口气，终于下定决心开口。他感觉到手心全是汗，湿漉漉的，黏腻得难受。他偷偷在西装裤腿上擦了擦，然后鼓起全部的勇气，用尽量平稳的声音开口。
张桂源"柚幼同学。"
他的声音还是有点抖，声音不大，一字一句，却足够清晰。
张桂源"我……能请你跳支舞吗？"
话音落下的瞬间，张桂源几乎想立刻转身逃走。他的耳朵烫得像是要烧起来，连带着颈侧的皮肤都泛起一片薄红。
他不敢看柚幼的眼睛，视线死死盯着她红裙下摆摇曳的流光，那抹红色在灯光下漾开细碎的波纹，晃得他头晕目眩。
他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快得像擂鼓，一声声撞在胸腔里，震得他指尖发麻。交握在身前的双手因为太过用力而微微颤抖，指甲深深陷进手背的皮肤里，留下几道浅浅的白痕。
他屏住呼吸，连睫毛都不敢颤动，僵在原地。
他什么时候竟也开始自卑了。
宴会厅的音乐在此刻恰好攀上高潮。小提琴的弦音缠绵悱恻，钢琴的伴奏曲调悠长，像是特意为这笨拙的邀约铺陈。
可张桂源什么都听不见，他全部的感官都凝聚在那片红色的裙摆上，等待着，煎熬着，焦灼着，像等待审判的囚徒。
他只觉得周围好吵，预想中的声音迟迟没有到来。
她目光落在他身上，一寸寸剖开他所有伪装的镇定，张桂源的后背渗出冷汗，湿透了衬衫，黏腻地贴在皮肤上，难受极了。
时间被无限拉长，每一秒都像一年那样漫长。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额角渗出的细密汗珠，顺着太阳穴缓缓滑下，痒得像蚂蚁在爬。
可他不敢抬手去擦，生怕一个微小的动作就会打破这脆弱的平衡，他不由得开始多想，这短短的十几秒钟，他脑中掠过千百种被拒绝的话语。
可心底还是不甘。
拜托了，请坚定的选择我。
好吗。
柚子日三千，易如反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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