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日的水坝蓄势,巫河上游早已水位暴涨。随着一声惊天动地的溃响,积蓄已久的洪水如期咆哮而下,浊浪翻卷,直冲随元青数万大军主营。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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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卒惊呼未绝,便被滚滚洪流吞没,营帐、兵器、人马尽数卷走,河滩上一片狼藉,数万大军几乎瞬间遭受毁灭性打击。随元青也被谢征擒获抓回营地
谢征立于高处山岗,望着溃坝之势,悬着的心终于落下。
以水代兵,绝境翻盘,他硬生生创造了一场战场奇迹。
不远处,齐旻携林夏立在安全高地,看着浊浪滔天席卷而下,当即沉声道:“此地不宜久留,洪水过后必生乱象,我们即刻动身。”
林夏望着水中挣扎的身影,心头一紧,低声道:“我明明已经提前通知过沿岸百姓撤离……”
可终究有人不信,有人舍不得家业,有人来不及逃走,此刻只能眼睁睁看着一条条性命被洪水吞噬。她闭上眼,指尖轻捏印诀,在心底默默念起往生咒。
她有心救人,可她终究是人,不是无所不能的神。
齐旻揽住她的肩,不再多言,带着亲信护卫,护着林夏一路往京都方向疾驰而去。
另一边,溃坝大胜的喜悦并未持续多久。
清点残兵,谢征心头一沉 —— 麾下将士竟只剩八百余人,疲惫不堪,粮草器械也损失惨重。
斥候飞奔而来,单膝跪地急报:
“将军!长信王麾下大将石越,率三万生力军正全速赶来,已形成合围之势!”
刚刚绝境逢生,形势又一次急转直下。
八百对三万,无险可守,后无援军,已是死局。
众人脸色惨白,唯有谢征神色沉静,目光扫过仅剩的将士,断然开口:
“我率部留下,据险断后,拖住石越大军。你们护送家眷与伤兵,寻机突围。”
“将军!不可!”
“要走一起走!”
谢征抬手止住众人,语气不容置疑:“全军覆没,才是真的输。我留下,尚有一线生机。”
与此同时,樊长玉藏身山岭暗处,亲眼目睹了武安侯麾下兵马军纪严明、进退有度,于洪流之中依旧阵脚不乱,那股凛然军威与气魄深深震撼了她。
她望着那道立于军前的身影,在心中默默祈愿:
“这位将军神勇无双,定要平安脱险,莫要折在此地。”
她尚不知,那位令她心生敬佩的武安侯,正是她日夜思念、生死未卜的夫君 —— 言正。
齐旻带着林夏与心腹精锐一路疾行,避开主战场,直奔京都而去,准备在朝堂腹地布局翻盘,不再纠缠于地方战事。
数日后,樊长玉辗转回到巫河附近残营,刚一入营,便与一位满身风尘的老兵撞了个正着。
“赵大叔?”
樊长玉又惊又喜,声音发颤。
赵大叔回头看见她,眼眶一红,连忙上前:“长玉!你还活着!”
两人相拥而泣,一番交谈,樊长玉才得知,乡亲们大多被暗中转移藏匿,并未遇险。
悬了数月的心终于落下,她悲喜交加,一时哽咽难言。
没过多久,营外又是一阵动静。
李怀安押运着粮草辎重抵达,风尘仆仆,一见樊长玉便快步上前:“长玉姑娘!幸好你平安无事。”
营中炊烟升起,陶太傅端坐一旁,赵大叔忙着擦拭兵器,樊长玉与李怀安说着近况,气氛难得温馨平和。
忽然,一声鹰唳划破长空。
一只海东青俯冲而下,落在营中旗杆之上,腿上缚着一封密信。
长玉一眼就看出是自己家那只海东青取下信件
樊长玉拆开一看,落款处正是她熟悉的字迹,信中只寥寥数语:
长宁已获救,安然无恙,勿念。
—— 言正
短短几字,却压垮了樊长玉数月来强撑的坚强。
担忧、恐惧、煎熬、思念,在这一刻尽数爆发,她捂住嘴,泪水夺眶而出,喜极而泣。
可这份喜悦尚未散尽,又一名斥候跌跌撞撞冲入营中,脸色惨白:
“将军!急报!武安侯将军,被石越三万大军围困孤山,粮草断绝,箭矢将尽,危在旦夕!”
樊长玉心头一震,瞬间收泪。
武安侯 —— 那位神勇破敌、令她心生敬佩的英雄,如今竟陷入绝境。
“恩人若死,我心难安。”
她当即起身,抓起杀猪刀,对李怀安沉声道:“李大仁点齐精干小队,随我押送粮草箭矢,驰援孤山!这次我去送我知道有条小道可以上去”
李怀安急道:“长玉,敌军三万,此去凶险!”
“凶险也要去!” 樊长玉目光坚定,“若无武安侯,临安百姓早已死伤无数,今日他有难,我不能坐视不管。”
孤山之上,谢征与公孙鄞立于崖边,审视四周地形。
公孙鄞沉声道:“将军,我军兵少粮缺,只能凭险固守,静待转机。”
谢征点头:“孤山易守难攻,石越急于建功,必会强攻,我们便耗他耐心,等他露出破绽。”
而山下密林之中,樊长玉率领的运粮小队正艰难穿行。
忽然,箭矢如雨,伏兵四起。
石越早已布下暗哨,专截援军。
厮杀声骤然响起,樊长玉挥刀格挡,厉声喝道:“护住粮草,冲过去!”
一番血战,小队付出不小伤亡,终于冲破伏击圈,带着满身血迹与粮草,向着孤山方向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