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城区的巷道狭窄而曲折，墙皮剥落的砖房之间漏下几缕惨淡的天光。

小林七夜攥着衣角，脚步有些踉跄地拐进这条陌生的街道——刚才就只是转身追只小猫的动夫，一回头就没看见大人的身影了迷了路。

空气里突然飘来一缕极淡的花香，不是垃圾堆旁腐败的气味，也不是墙角野草的腥气，而是像雨后初绽的花朵，清清爽爽地漫进鼻腔。

他下意识地抬头，视线撞进了一扇落着薄尘的玻璃窗。

窗后的暖光里，立着一个娃娃。

她拥有一头耀眼的红发，高高扎起的偏右侧马尾垂落在身后，发梢处带着自然的微卷。

尖尖的耳朵透着淡淡的粉色，左边发间上点缀着一朵精致的小山茶花头饰，为她增添了一抹灵动。

她的双眸如同融化的金子般明亮，纤长卷翘的睫毛上好似有一排挂着的珍珠一般。

身穿一件粉白相间的看着类似连衣裙般，裙摆间饰有红色条纹，腰间还系着一个醒目的红色蝴蝶结，更显俏皮与活力。白色的长膝手套贴合在手臂上，简约却不失细节。

背后的粉红翅膀轻轻展开，层层叠叠的羽毛细腻柔软，在阳光下泛着朦胧的光泽。

整体形象甜美又清新，仿佛从童话中走出的精灵般令人心生喜爱。

小林七夜的呼吸猛地顿住了。

他见过路过随处可见的掉漆的塑料娃娃，也见过电视里一闪而过的昂贵玩具，但没有一个像眼前这个——她精致得像是从梦里走出来的

每一根发丝、每一片衣料都透着被精心对待的温柔，尤其是那双眼睛，在暖光下仿佛流转着细碎的光泽，像是下一秒就会眨动起来，轻声对他说话。

鬼使神差地，他朝着那扇橱窗走了过去。

玻璃上的倒影里，是他自己自己好奇的样子和因为追猫而有些微乱的头发，与橱窗里那个光彩照人的娃娃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忍不住伸出手指，隔着冰凉的玻璃，轻轻碰了碰娃娃的裙摆。

“叮铃——”

头顶突然传来清脆的风铃声。

小林七夜吓了一跳，慌忙缩回手，抬头才发现橱窗上方挂着块木质招牌，写着“花时”两个字，字迹软软的，像刚被春风吹过。

店门被从里面推开了，一个穿着素雅长裙的姐姐站在门口，眉眼弯弯的，声音像浸过温水：“小朋友，你想进来看看吗？”

小林七夜往后缩了缩，指尖绞着自己红白外套衣服的衣角。

他很少被这样温和地对待，尤其是在刚躲开一场嘲弄之后，喉咙像是被堵住，发不出一点声音。

但橱窗里的红色娃娃像是有魔力，他的目光又不受控制地飘了回去。

这一次，他好像看见娃娃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琥珀色的眼睛里，似乎映出了他的影子。

她叫“椿”穿长裙的姐姐顺着他的目光看向橱窗，语气里带着点笑意，“是店里最活泼的孩子呢。”

小林七夜猛地抬头，眼里满是惊讶。

姐姐侧身让开了门口的位置，暖黄的灯光从她身后漫出来，在地上投下一片柔软的光晕：“进来吧，没关系的。看看也不收费哦。”

他犹豫了几秒，终究抵不过心底那股莫名的吸引力，低着头，小步挪进了店里。

一进门，淡淡的花香更清晰了。货架上摆着好几个形态各异的娃娃，有的全身粉色的桃花装饰，有的穿着淡紫色的纱裙，但他的目光还是牢牢锁在那个叫“椿”的娃娃身上

——她被放在最显眼的玻璃柜里，刚才在窗外没看清，此刻才发现她裙摆上的山茶花绣得栩栩如生，连花瓣上的纹路都清晰可见。

“喜欢她吗？”姐姐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他身边，声音很轻。

小林七夜点点头，又飞快地摇摇头，手指紧张地抠着柜沿：“我……我没有带钱。”

他见过那些路边小卖部里最便宜的玩具都要好几块，这个娃娃一看就贵得离谱，他连想都不该想。

就在他准备转身跑出去的时候，玻璃柜里的椿突然动了。

不是大幅度的动作，只是她微微侧过头，琥珀色的眼睛直视着他，嘴角似乎向上弯了弯。

一道极轻极细的声音，像羽毛拂过心尖，只有他能听见：

“唔，你看起来……好像不太开心啊？”

小林七夜的瞳孔骤然收缩，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难以置信地看向柜里的娃娃，她明明还是保持着刚才的姿势，可那道声音却真实地落在了耳朵里。

站在一旁的墨梨看着男孩震惊又带着点茫然的侧脸，眼底的笑意温柔了几分。

她轻轻敲了敲玻璃柜：“有时候，娃娃会选择自己喜欢的人哦。”

小林七夜抬起头，眼里像是落进了刚才窗外漏下的天光，亮得惊人。

他看着墨梨，又看看柜里的椿，小声地、带着点颤抖地问：“她……她真的……”

墨梨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笑着说：“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经常来看看她。

或者……”她顿了顿，目光落在男孩攥得有些紧张衣角都变得皱巴巴的样子。

“你愿意带她走吗？”

“带她走？”小林七夜愣住了。

“嗯，”墨梨点点头，指尖在玻璃上轻轻一点，“不过有个条件哦。你要答应我，好好照顾她，不能让她受委屈。”

柜里的椿像是听懂了，轻轻晃了晃脑袋，红色的长发滑落肩头，那双会说话的眼睛里，盛满了期待。

小林七夜站在原地，看着那个精致得不像真实存在的娃娃，又看看眼前笑得温和的姐姐，心脏在胸腔里“怦怦”地跳着，像是有什么东西，正从一片荒芜的角落里，悄悄冒出了嫩芽然后坚定的点了点头。

第二章初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