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电影化的运镜进行改写*
“小岚,你说说看,欧阳这次回来探亲,他家里人会不会同意我和他的婚事啊?”
我懒洋洋地闭上眼睛,身体随着摇椅轻轻晃动。身边的小丫头小岚安静地站着,手里执着一把绢扇,小心翼翼地为我驱赶暑气。
屋内燃着一缕淡雅的熏香,是小姐妹前些日子送来的荔枝香,甜润中透着一股清新。虽然比不上我偏爱的鹅梨香,但也算得上令人舒心了。
“依奴才看,小姐和欧阳大哥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咱家小姐如此出色,他们家没道理不同意呀。”
“你这张小嘴啊,甜得跟这香似的。”
我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着小岚那模糊的身影,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小巧的下巴,笑着打趣道。
“小岚,你还小呢,不懂事儿。欧阳家可是做官的人家,他们挑儿媳妇肯定得找门第清白的。”
“京城里的好姑娘多的是,况且,我以前还……”
“我才不管那些呢!”小岚语气急促地打断了我,声音又快又亮,“要是我是男人,一定娶小姐做夫人,把最好的都给小姐!”
小岚明白,小姐最不喜欢别人提起过往,所以她总是拼命强调,无论发生什么,自家小姐都是最优秀的。
“小岚,你真贴心。”
我伸手轻抚小岚的脸庞,她稚嫩的五官还未完全长开,一双如小鹿般灵动的大眼睛忽闪忽闪地眨着,清澈明亮。
“年轻可真是好啊。”
我不由自主地叹了一口气。
“我已经不再年轻了,得找个依靠才行……”
心中烦躁渐起,我深吸了几口气,忍住没有发作。
两年前,我救下了落水的欧阳询。那时的他被人追杀,浑身湿透地躺在我的船上,面容苍白却依旧俊美。他的父亲曾是御史中丞,如今卧病在床,急需名医诊治。而他的同父异母弟弟,为了独吞家产竟然设伏暗害他。
几个月来,我倾尽全力照顾他,不惜重金请来神医。渐渐地,我们的感情升温,彼此交换了定情信物。他答应我,这次回家后会向父母提亲。
日盼夜盼,总算盼到他即将归来的日子,只剩五天了。
冬日的尾声依然带着寒意,尤其到了傍晚,凉风拂过更是刺骨。
饭后,我坐在院子里歇了一会儿,感到有些冷,便打算进屋。小岚立刻拿着一条厚毯子过来要替我披上,却被我拦住了。
“小岚,我们去桑虫园偷点桑虫玩吧。”
“虫子?”小岚皱起一张小脸,显然很抗拒,“小姐,我最怕虫子了,能不能不去啊?”
“不行。”我板起脸,故意吓唬她,“你要是不去,我就偷偷把虫子放进你的被窝里,让它们变成蛾子飞出来……”
“别别别,小姐,我们现在就去!”
桑虫园属于一位富商,专为采集蚕丝售卖。平日里有人看守,但这会儿守门的人正拎着半壶酒,准备与朋友痛饮。
我和小岚趁机溜了进去。
房内漆黑一片,待眼睛适应后,隐约能看见摆放整齐的架子,还能听见桑虫啃食桑叶发出的“沙沙”声。
我低头挑选了两条又肥又大的桑虫,连同几片桑叶一起放入随身带来的小盒子。这盒子原本用来养蛐蛐儿,现在正好派上用场。
小岚则紧张兮兮地跟在我身后,不停地催促:“小姐,咱们快走吧,门口那人可能要回来了!”
果然,门缝里透进一道人影。小岚更加慌乱:“怎么办?小姐,我们会被当成贼抓起来的!”
“不过是两条虫子而已,难道还真的送官不成?”我非但不慌,反而觉得有趣,尤其是看到小岚那副害怕的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
其实她不知道,这桑虫园正是我的产业。如果她晓得我带她来“偷”自家的东西,一定会更有趣。
门外那人似乎听见了我们的对话,缓缓推开门,顺手将门关上,仿佛打算瓮中捉鳖。
我和小岚赶紧各自找地方躲藏。脚步声越来越近,直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眼前。
我惊讶地脱口而出:“桑叶枫?”
“莱儿姐?”那个瘦小的男孩穿着打满补丁的衣服,脸上带着惊喜,“莱儿姐,你怎么来了?”
“桑叶枫,我不是给了你钱,让你去上学吗?”
他个头不高,比起同龄的孩子逊色许多。我伸手捏住他的耳朵,他既不躲闪也不说话。
“你爹是不是又去赌博了?”我质问道。
他低垂着头,眼圈泛红,可怜巴巴地抓住我的手腕:“我爹说,穷人家的孩子读书没用,还不如多干活……”
桑叶枫的母亲早逝,父亲嗜赌成性,每次发了工钱就直奔赌场。小小的桑叶枫负责洗衣做饭,没米了就去邻居家借。有时赌场的人上门讨债,他父亲甚至动过将儿子卖掉的心思。
两年前,我在黑市买药时偶然救下了他,给了他选择——回家还是当我的仆人。他选了前者,拿了银子跑回了家。
如今再次见到,他依旧这般瘦弱,让我心头升起一阵怒火:“那些钱呢?足够养活你们三年,你怎么还是这么瘦?”
“那些钱一分没动!”他急忙解释,“我都藏起来了,这些年花的都是帮别人干活赚的。”
“你不读书是不行的。”我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感受到他瘦骨嶙峋的身体。
“这样吧,你帮我干活。我家茶馆缺个学徒,活儿不多,掌柜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怎么样?”
“好!莱儿姐放心,我一定好好干,绝不偷懒!”桑叶枫爽快地答应了。
我牵起他冰凉的小手,语气温柔:“跟我回家,姐姐带你吃点好的。”
“可是我爹很快就要回来了。”
“别担心,他一时半会儿回不来。”我朝小岚使了个眼神,小岚会意地点点头。
镇上最大的赌坊里,人声鼎沸。桑老爹摇着骰子,一脸得意:“我赌大!”
对面的赌徒手指头动了动,扯动骰子,继而咧开嘴角朝着桑老爹,露出一个轻蔑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