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名叫岸南的侍从进来后将雕花木门重新关上，窗帘完全拉起，将窗外的日光泼洒在波斯地毯的涡旋纹路上。池渊站在房间中央，指尖悬在那件墨蓝色礼服的领口处——这是主人家为今天准备的服装，蕾丝镶边的立领衬得脖颈发紧，背后交叉的缎带更是像团理不清的乱麻。他作为地地道道的996，显然对这种欧式贵族的繁琐穿着束手无策。
“请将服饰交给我。”
岸南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他穿着深灰色的侍从制服，浆洗过的衬衫领口挺括如刀裁，袖口露出的银质袖扣在火光里闪着细碎的光。作为庄园里最得力的侍从，他似乎总能在客人需要时准时出现，不多言，却总能精准地捕捉到窘迫。
池渊侧身让开位置，顺手将手中的衣服递给岸南，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贵别墅的审美不是我能理解的。”实际上池渊已经把这个私人副本骂了千百遍了，可怜的系统也被拉出来骂了。
岸南走近时，带起一阵淡淡的、类似木头与亚麻的清爽气息。他没有立刻动手，而是先垂眸打量了片刻礼服的结构，像在拆解一道精密的谜题。“这套礼服是按老式剪裁做的，”他轻声解释，指尖轻触池渊背后的缎带，“需要先固定内层束腰，再收紧外层的交叉带。”
微凉的指尖划过脊椎时，池渊下意识地绷紧了肩线。岸南的动作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错漏的细致——束腰的鲸骨撑架被他一点点推到贴合腰线的位置，缎带在背后交叉成菱形，每一次拉扯都力道均匀，既不会松垮，也不会勒得人喘不过气。壁炉的火光在他微垂的侧脸上流动，能看见他睫毛投下的浅影，以及专注时抿紧的唇角。
“领口的蕾丝歪了。”岸南忽然抬手，指尖擦过池渊的下颌线，将那片不听话的蕾丝拨回原位。动作快得像一阵风，却留下转瞬即逝的温度。池渊偏头时，恰好对上他低垂的目光——那双眼睛里没有多余的情绪，只有对“完成任务”的专注，像匠人对待手中的工艺品。
最后一个结系在腰侧，是个小巧的蝴蝶结。岸南后退半步，躬身行礼：“好了，先生。这样既符合礼节，也不会影响活动。”
池渊转身看向穿衣镜，镜中的礼服线条流畅，蕾丝对称垂落，连缎带的角度都恰到好处。而镜外的岸南已退至门边，正抬手轻叩门框，用眼神询问是否还有其他吩咐。他的制服袖口沾了一点从墙边蹭到的灰尘，像是精心维护的完美上，不慎落下的一点人间烟火。
“多谢。”池渊点头时，看见岸南的唇角似乎极轻微地弯了一下，快得像错觉，可能熬了个夜眼瞎了吧。
“乐意效劳，请在准备好之后到昨晚的餐厅等待。”他说完，轻轻带上了门，将自己与那抹木香都关在了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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