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一个街角转出个摇摇摆摆的身影,猩红绸缎大袍在巷口横冲直撞,镶着金线的袖口卷着三寸宽孔雀蓝滚边,走起路来像是一团燃烧的火焰裹着七彩云霞。媒婆髻上插满铜镀金花钗,粉白的脸扑着三指厚的铅粉,两坨胭脂从颧骨斜扫到鬓角,活脱脱两团凝固的晚霞。猩红嘴唇咬着翡翠烟嘴,说话时金镶玉耳环跟着剧烈晃动,十根套满珐琅戒指的手指上下翻飞,倒比戏台上的武生还要热闹三分。青石板路震得发颤,猩红大袍卷着铜铃般的笑声破风而来。媒婆踩碎满地日光,金丝绣鞋重重碾过门槛,镶银边的宽袖左右开弓,将挤在江府门前看热闹的百姓拨得东倒西歪。髻上九凤攒珠钗叮当作响,她叉着滚金线的腰肢,粉白的脸涨成猪肝色:“都给我让开!今日江家嫁的是尚书之子陆大郎。冲撞了花轿,仔细你们的皮!”翡翠烟嘴朝着人群乱点,十根珐琅戒指折射出刺目红光,惊得卖糖葫芦的小贩打翻竹篓,山楂滚得满地都是。
媒婆这一吼,人群瞬间安静下来,乖乖让出一条道。喜鹊扶着江阴曼,一步一步朝着花轿走去。江阴曼头盖红盖头,脚步却有些踉跄。就在她快要上花轿时,突然,问喜鹊声音有些哽咽“喜鹊,你说她会来了强亲吗”“娘子您又忘了,岑娘子三年前就已经战死沙场了。”喜鹊低声在江阴曼的耳边说。“是啊,她三年前就已经死了。死人又是如何会回来强亲?”江阴曼面中不免带有些苦笑。世人皆知我从此以后荣华富贵步步高升,却又如何得知我不过是又换了一个囚牢。看似外表光鲜,实则苦苦支撑。
媒婆的一声“起轿”,众人忙七忙八的赶忙让一条路出来。紧接着一群轿夫,抬起轿人就敲锣打鼓的往陆府的方向走去。众人只顾得往前走却没注意到西边的云彩逐渐变得猩红。
媒婆上前敲打朱红大门,紧接着一个眉目清秀不过十四五的看门小厮从门内探出头来““哟,这是哪家的喜事啊?”小厮揉了揉眼睛,睡眼惺忪地问道。媒婆扯着嗓子道:“陆大郎娶亲,还不快去通报!”小厮一听,顿时清醒过来,忙不迭地跑了进去。不一会儿,门内走出一个管家模样的人,他上下打量了一番花轿,点头道:“快请进。”
“ 落轿”,随着媒婆的高声叫喊,一座上好的木材打造而成的花轿缓缓落下。喜鹊扶着江阴曼向陆府大门走去,“请新妇跨火盆去晦气。”喜鹊又扶着江阴曼跨过了火盆。
猩红的云彩逐渐向陆府笼罩“请新妇上堂敬茶“敬阿耶品茶,敬阿娘品茶”。陆朗君与陆大娘子不住的频频点头。随即一个小厮将一只带大红花的大公鸡抱出来,陆郎君念着胡子对江阴曼说:“我儿如今卧病在床,不能与你拜堂成亲,只能出此下策儿媳自会理解阿耶的对吧?”“儿媳自会理解阿耶请阿耶放心,从今夜起儿媳自会照顾好夫君的。”面对这种情况,江阴曼又能说什么呢?要怪只能怪自个儿的命不好,怪上天不长眼偏偏叫安娘死在了沙场上。要不然她也不会忍辱负重嫁入此家。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三拜夫妻对拜。”一位小厮怀里抱只公鸡,与江阴曼拜堂成亲。“送入洞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