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珩!你醒了?”他声音发紧,手忙脚乱地想去按铃,又被他轻轻扯住。
“别动……”他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却偏要扯出点笑,“再动,我伤口该喊疼了。”
魏沈沫果然僵住,眼圈瞬间红了:“哪里疼?是不是伤口裂开了?医生说你失血太多,会不会头晕?我去叫护士……”
“嘘。”时珩用没力气的手拍了拍他手背,目光透过模糊的视线落在他乱翘的发梢上,“担心得头发都炸毛了?”
他咳了两声,呼吸带着不稳的起伏,却仍撑着玩笑语气:“你再这么问下去,我该怀疑自己是不是快断气了——可我现在只想知道,你盯着我看了一整夜,是不是发现我睡着的时候,比平时帅多了?”
魏沈沫声音软下来,“别说话了,我去叫医生。”
时珩没再拦,只是望着他转身时微颤的肩膀,低声补了句:“沈沫,我没事……真的。”
窗外的晨光漫进来,刚好落在他苍白却带着笑意的脸上,像在无声地说:你在,我就没事。
“时轻悦!”
周哲的声音刚扬起来,就见那个本该在病房静养的身影已经冲到了走廊拐角,白暂的脸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还不太适应走路的双腿有些发软,但是却依然支撑着身体。
“我哥呢?时珩在哪间病房?”时轻悦喘着气,抓着走廊栏杆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眼里的急切几乎要溢出来,“我听说他出事了,很严重是不是?”
周哲快步上前,伸手想扶她又怕她激动摔了,最终只是挡在她面前,语气是职业性的冷静,却比平时放缓了半拍:“你哥哥在里面接受治疗,情况已经稳定了。”
“稳定?”时轻悦压根不信,眼圈瞬间红了,“他进了抢救室!你让我进去看看,就一眼……”
“里面有魏沈沫陪着。”周哲按住她试图往前冲的肩膀,力道克制却不容挣脱,“他守了一整夜,你哥哥身边不缺人照顾。”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发软的双腿上,眉头微蹙,“倒是你,刚能下床走路就想乱跑?忘了自己还在恢复期?”
时轻悦的动作猛地一顿。
她确实忘了。刚才接到电话时脑子一片空白,满心想的都是那个从小护着她的哥哥,根本没顾上自己前几天才能下地走路。
“他……真的没事?”她咬着唇确认,声音还有点发颤。
“各项指标都在好转。”周哲的语气缓和了些,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个小糖盒递给她,“魏沈沫刚才还托护士传话,让你别担心。现在,能跟我回病房了吗?”
时轻悦捏着糖盒,紧绷的脊背慢慢放松下来,眼里的慌乱褪去大半。她抬头看向周哲,对方正垂眸看着她的手臂,眉头还没完全舒展开,眼底带着她熟悉的、对病人的细致,却又好像多了点别的什么。
“周医生,”她忽然眨了眨眼,刚才被担忧冲昏的脑子终于转过来,“你刚才……是不是在担心我?”
周哲抬眸,撞进她带着探究的目光里,耳尖几不可察地泛起一点红。他轻咳一声,移开视线,语气又恢复了几分平日的清冷:“我是你的主治医生,关心病人的恢复情况,是职责所在。”
可时轻悦已经笑了起来,眉眼弯弯的,像只刚偷吃到糖的猫:“哦——职责所在啊。”她故意拖长了调子,却乖乖跟着他往回走,“那周医生,为了不耽误你履行职责,我现在就回去躺着,行不行?”
周哲没说话,只是脚步放慢了些,好配合她还不太方便的动作。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户落在两人身后,把影子拉得很长,时轻悦看着他微侧的侧脸,忽然觉得,哥哥没事,好像连带着这病房的空气,都没那么让人难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