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云压顶，雷霆翻滚。

盘丝洞外，孙悟空单膝跪地，金箍棒深深插入地面，稳住摇摇欲坠的身形。

嘴角溢出的鲜血被他随手抹去，金睛却亮得骇人，死死盯着半空中那尊金光璀璨的佛陀虚影——普贤菩萨的真身法相。

"猴哥！"

猪八戒的九齿钉耙破空而来，带着刺耳的呼啸声，狠狠砸在普贤法相的膝盖上。

"咔嚓"一声脆响，金身裂开蛛网般的缝隙。普贤怒目圆睁，六臂齐挥，金刚杵、伏魔圈、斩妖剑同时朝八戒劈下！

"轰——"

沙僧的降妖宝杖横空架住三件法宝，月牙铲与金刚杵相撞，炸开一圈气浪，震得方圆十里的树木拦腰折断。

他双臂肌肉虬结，青筋暴起，硬生生扛住了这一击，脚下地面却陷下去三尺有余。

"师父退后！"

沙僧一声暴喝，唐僧腕间的蝉壳珠应声亮起，化作金色光罩将他护在其中。

而就在这电光火石间，孙悟空已经腾空而起，金箍棒抡圆了砸向普贤面门！

"妖猴！"普贤厉喝，眉心射出万字佛印。

孙悟空不躲不避，竟任由佛印穿透胸膛，带出一蓬血雨。

剧痛让他面目狰狞，却反而借势加速，金箍棒结结实实轰在普贤脸上！

"砰——"

这一棒如天崩地裂，普贤法相半边金脸塌陷下去，佛血洒落大地，竟腐蚀出一个个冒着黑烟的深坑。

"还紫儿命来！"

八戒突然暴起，原本肥胖的身躯此刻肌肉贲张，九齿钉耙上燃起幽蓝火焰——那是天河弱水凝成的冥火！他一耙子捅进普贤法相的胸口，疯狂搅动："你们佛门不是讲慈悲吗？！不是戒杀生吗？！"

每说一句，钉耙就深入一寸。普贤的法相开始崩溃，金色碎片如雨坠落。

"天蓬！你可知杀佛是何等罪孽？！"普贤的声音开始慌乱。

八戒獠牙毕露，眼中血泪横流："老子连元帅都不当了，还怕你个秃驴？！"

"嗤啦——"

钉耙彻底贯穿法相，弱水冥火顺着伤口蔓延，普贤的金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

就在他即将形神俱灭的刹那，灵山方向突然传来一声钟鸣，一只金色佛掌跨越万里抓来，想要救走普贤残魂。

"如来！"孙悟空金睛喷火，"你他妈给俺滚！"

他猛地扯下一把毫毛，吹出千百个分身，所有猴子齐齐抡棒，硬生生将那只佛掌打碎！而沙僧趁机祭出骷髅项链，十八颗骷髅头化作森白火球，将普贤残魂烧得惨叫连连。

"不——"

最后一声哀嚎戛然而止，曾经高高在上的菩萨，就此灰飞烟灭。

天地寂静。

八戒脱力跪倒，钉耙"当啷"落地。他颤抖着捧起地上那缕即将消散的魂丝——紫儿最后的存在。

"呆子。"孙悟空踉跄走来，染血的手按在他肩上，"三生石..."

话音未落，大地突然裂开，幽冥之气喷涌而出。一袭玄色长裙的后土娘娘踏出虚空，袖中飞出无数彼岸花，将紫儿的魂丝温柔包裹。

"交给本座吧。"

后土指尖轻点，魂丝化作流光没入她袖中。

又抬手一招，地府深处的三生石破空而来，稳稳落在八戒面前。

石面上，紫儿的名字正一点点浮现，与"天蓬"二字紧紧相依。

"紫儿仙子与本座有缘，可入我门下，修鬼仙之道。"后土看向泪流满面的八戒，"他日若你功成，自可重逢。"

八戒重重叩首，额头抵着三生石，哭得浑身发抖。

孙悟空抱拳行礼："多谢干娘。"

后土轻笑："一家人，客气什么？"她意味深长地看了眼西方，"除佛大业，正缺人手呢。"

说罢，玄袖一挥，带着三生石消失不见。

——

三日后，高老庄废墟。

八戒独自坐在断墙边，摩挲着钉耙上新增的九道冥纹——那是弱水本源凝结的杀伐之器。短短三日，他瘦了一圈，眼中却多了某种决绝的光。

"突破了？"孙悟空扔给他一壶酒。

八戒仰头灌了大半，擦擦嘴："嗯，大罗境。"他顿了顿，"猴哥，你说...灵山那些秃驴，到底害过多少人？"

孙悟空金睛微眯，想起唐僧蜕变时的痛苦，想起紫儿化佛蜡的惨状，想起这一路见过的童男童女庙...

"很快就能数清了。"他冷笑，"一个都跑不了。"

沙僧默默走来，手里拎着个血淋淋的包袱——那是刚从附近寺庙地窖救出的十几个孩童。

孩子们瑟瑟发抖地躲在唐僧身后，而平日里最是温和的圣僧，此刻眼中竟也带着罕见的怒意。

"老孙，"唐僧轻抚腕间重新凝聚的蝉壳珠，"下一站去哪？"

孙悟空咧嘴一笑，金箍棒指向西方："文殊那老狗，该还债了。"

若水护主，天蓬归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