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亡者

爆炸的火光映红了整片海域。

快艇上，江麟死死按住左腿的伤口，看着那座承载着无数罪恶的岛屿在身后逐渐沉入火海。祁奈站在船尾，手里攥着从江玥尸体上搜出的U盘，海风将她的婚纱撕成破碎的旗帜。

"你早就计划好了。"江麟哑声道。

这不是疑问句。从李晟的出现到配电室的断电，再到那把被精准递到祁奈手中的刀——一切都太过巧合。

祁奈转过身，被火光照亮的侧脸如同鬼魅："我只知道江家会动手。"她蹲下来检查江麟的伤势，"没想到他们会拿你当筹码。"

她的手指沾满血迹，却在触碰到江麟皮肤时异常轻柔。临时标记的羁绊让两人都颤栗了一瞬——江麟的Alpha本能叫嚣着要将这个Omega拥入怀中，而祁奈的生理反应同样诚实。

"别用那种眼神看我。"江麟别过脸，"我们现在是一条船上的逃犯，不是..."

"不是可以随便上床的关系？"祁奈替她说完，突然笑了，"放心，我对伤员没兴趣。"

引擎声突然变得嘈杂。远处海面上，三艘巡逻艇正破浪而来。

"抓稳。"祁奈猛打方向盘，快艇划出一道锐利的弧线，径直冲向风暴区。

他们在一个废弃渔村躲了三天。

破旧的木屋里，江麟躺在霉味刺鼻的床垫上，高烧不退。子弹虽然取出来了，但伤口感染让她的体温居高不下。更糟的是，临时标记带来的信息素依赖开始反噬——她疯狂地渴望着祁奈的味道。

"喝下去。"

祁奈将一碗浑浊的液体递到她嘴边。那是用渔民的土方子熬的草药，闻起来像腐烂的海藻。

江麟皱眉："你确定这能喝？"

"要么喝药，要么我出去给你找个Omega。"祁奈冷冰冰地说，"虽然这穷地方可能只有满身鱼腥味的老..."

江麟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将人拽到身前。两人的鼻尖几乎相碰，呼吸交错。

"你明知道我不可能接受其他Omega。"江麟的犬齿发痒，"尤其是现在。"

祁奈没有挣脱。她的睫毛在昏暗的光线下投下细碎的阴影："那就别废话，喝药。"

药汁入喉的瞬间，江麟差点吐出来。但更让她震惊的是祁奈接下来的动作——这个女人居然割破了自己的手腕，将几滴血混进药碗。

"你干什么？！"

"我的信息素里有抑制剂成分。"祁奈面无表情地包扎伤口，"临时标记期间，血液比唾液有效。"

江麟突然想起实验室里那些被抽血的Omega。她一把掀翻药碗："我不是他们！"

瓷碗砸在地上四分五裂，如同两人之间岌岌可危的平衡。

第四天夜里，江麟的高烧终于退了。

她醒来时发现祁奈不在屋里，只有窗台上放着一台老式收音机，正在播放新闻：

"...江氏集团董事长遇害案，警方已锁定两名女性嫌疑人..."

后面的话江麟没听清。她的全部注意力都被窗外的一幕吸引了——祁奈站在月光下的海滩上，手里握着一把枪，而对面是...李晟？

江麟踉跄着冲出门，却在听到对话内容时猛地刹住脚步。

"...名单上还剩七个。"李晟递给祁奈一个文件袋，"这是他们在新港城的据点。"

祁奈的声音比海水还冷："老爷子死了，他们应该已经警觉。"

"所以您要尽快动手。"李晟犹豫了一下，"那位江小姐...您确定要带她一起？"

"她是我最好的武器。"祁奈抬头看向月亮，"也是唯一的变数。"

咸涩的海风送来下一句话，让江麟如坠冰窟：

"必要时，清除她。"

江麟假装从未听过那段对话。

她配合祁奈制定了逃亡路线，装作没发现对方深夜偷偷联系外界的行为。两人沿着海岸线北上，白天躲在货舱里，晚上偷车赶路。

某天深夜，江麟在加油站厕所隔间里发现了一张通缉令。上面她的照片旁写着一行小字：

【高危Alpha，信息素变异体，活捉赏金500万】

而祁奈的通缉令更加耐人寻味：

【Omega，极度危险，建议远程击毙】

"看来我们俩的命还挺值钱。"她撕下通缉令塞进口袋，却在转身时撞见祁奈探究的目光。

"怎么这么久？"祁奈的视线扫过她鼓囊的口袋。

江麟咧嘴一笑："便秘。"

她们偷了辆摩托车继续赶路。江麟坐在后座，手臂环着祁奈的腰，下巴搁在她肩膀上。这个姿势能让Alpha的犬齿离Omega的腺体只有寸许，是赤裸裸的威胁，也是无声的试探。

祁奈居然没有推开她。

"新港城有什么？"江麟突然问。

车身微不可察地晃了一下："走私船。"

"能带我们离开这个国家的那种？"

"嗯。"

江麟收紧手臂，嘴唇几乎贴上祁奈的耳垂："你在撒谎。"

摩托车猛然刹车。

新港城比想象中繁华。

霓虹灯将夜空染成病态的紫红色，街道上随处可见醉醺醺的水手和浓妆艳抹的男女。祁奈带着江麟钻进一家名为"蓝月亮"的地下酒吧，在吧台敲了三下桌面。

酒保打量了她们一眼："喝什么？"

"两杯椰林飘香。"祁奈说，"加冰美式。"

这是某种暗号。酒保点点头，示意她们跟他走。穿过厨房和两道暗门后，一个宽敞的地下室出现在眼前——十几个全副武装的人正在整理武器，墙上贴满了江氏集团相关人员的照片。

江麟眯起眼："复仇者联盟？"

"幸存者。"一个戴眼罩的女人走过来，"我们都是江家实验室的'产品'。"她向祁奈行礼，"您来得比预计晚。"

祁奈脱下外套："遇到点小麻烦。"她指向江麟，"给她准备一套装备，要能压制信息素的。"

眼罩女递给江麟一个金属项圈："特制的，能让你不被其他Omega影响。"

江麟没接。她的目光锁定在墙角的显示屏上——那里正在循环播放一段视频，画面中是年幼的祁奈被绑在实验台上尖叫的场景。

视频标题赫然写着：

【实验体X-07，信息素武器化第一阶段】

"欢迎来到反抗军。"祁奈从背后贴近她，呼吸喷在腺体上，"现在你明白我为什么需要你了吗？"

江麟终于懂了。

她不是同伴，不是爱人，甚至不是武器。

她是活体钥匙——唯一能启动祁奈体内那个沉睡的怪物的开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