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孩子踏着家网的光带前往同源村时,团圆铃的声音在星空中荡开层层涟漪。光带两旁的星尘里,突然钻出无数细小的光鱼,鱼鳍上都沾着同源村的泥土——那是待生灵们特意撒下的“引路尘”,每一粒都映着新家的模样:歪歪扭扭的雾顶小屋,星尘铺就的环形广场,还有棵缠着光触纹的“共想树”,树上挂着各族生灵送来的信物。
“他们在村口等我们呢。”少女指着光带尽头,那里的雾气正在散开,露出群蹦跳的身影:有的顶着雾做的尖顶帽,有的拖着星砂拼的小尾巴,有的手里举着用钟摆碎片做的小旗子,正是同源村的待生灵们。最前面的那个,身体由半透明的初源光组成,头顶长着根分叉的触须,触须尖缠着片引路草叶——那是他们选出的“村长”,自称“源生”。
源生的触须碰了碰小男孩的团圆铃,铃铛立刻响起同源村的新调子。“我们学了首新歌,是用所有地方的声音拼的。”它转身挥手,待生灵们立刻围成圈,用初源光模仿乡音芽的颤音、星轨石的共鸣、钟摆的轻响,还有平原家壁炉的噼啪声,“歌名叫《我们的家》。”歌声落下时,共想树的叶子突然沙沙作响,每片叶子上都浮现出不同的笑脸:雾芽的、星汐的、时织的……还有三个孩子的。
少年将星轨仪放在广场中央,星图投射在共想树的树干上,上面新添了同源村的坐标。“看,从这里到忆雾乡,只要穿过三道星尘流。”他指尖划过星图,图上立刻长出条发光的小径,小径两旁冒出丛丛乡音芽,正是雾芽们托光鱼送来的种子,“以后你们唱歌,雾芽们能立刻听见。”
少女从琉璃罐里倒出些光液,光液落在广场的空地上,化作个半透明的“记忆池”。池水里,映着各族生灵搭建家园的画面:守界碑的共行桥如何延伸,平原家的壁炉如何生火,万像城的空白碑如何刻字……“想不起来的时候,就来看池子呀。”她笑着往池里丢了块万像城的石板碎片,池水立刻泛起涟漪,映出待生灵们自己搭房子的样子,“你们的故事,也在里面呢。”
小男孩拉着源生往村后的山坡跑,那里种着片新的家芽林,是用平原家的初心种培育的。“这些家芽会记东西哦。”他摘下片叶子,叶子上立刻显出三个字:“第一天”,旁边还画着个歪歪扭扭的笑脸,“以后每天都能画新的。”源生学着他的样子摘下叶子,叶子上竟自动浮现出所有待生灵的名字,像串发光的项链。
守界碑的小芽带着平衡之树的新叶赶到时,同源村的第一顿“团圆饭”刚开席。时织们用时光纹给食物保温,星汐们用尾鳍托着星砂碗分发星砂饼,雾芽们则让乡音芽的歌声飘在饭菜上,让香味里都裹着调子。小芽将新叶插进共想树的土里,树叶立刻展开,变成块会显示星图的“指引牌”,“以后迷路了,就看树尖的光,永远指着家的方向。”
平原家的壁炉前,阿砚正对着记忆库的新架子微笑。架子上,同源村送来的第一份信物正在发光——那是块混着初源光、引路草叶与星尘的泥土,泥土里,家芽的根须正悄悄蔓延,缠着旁边雾源种的藤蔓、星轨石的须根,像在说“我们也是一家人了”。影纹的触角碰了碰泥土,泥土里浮现出同源村的画面:三个孩子正教待生灵们在记忆池里画自己的名字,池水上的字迹漂着漂着,就连成了片光。
第七日的黄昏,同源村的共想树突然开花。花瓣上没有固定的纹路,却能随生灵的心意变换:待生灵想着雾芽,花瓣就泛起雾白;念着星汐,就染上星尘金;提起时光之墟,又会缠上时光纹。源生摘下最大的片花瓣,举过头顶,花瓣立刻化作面巨大的“共鸣镜”,镜中映出所有节点的景象:忆雾乡的歌会正缺个新声部,星尘之海的星轨等着新图案,时光之墟的钟摆想添个新节拍。
“我们也能帮忙吗?”源生的触须轻轻颤抖,镜中的雾芽们立刻点头,歌声顺着镜面飘过来,教待生灵们唱新的和声;星汐们用尾鳍拍打着水面,送来新的星轨设计图;时织们则让钟摆的光在镜面上流淌,标出最适合加入新节拍的时刻。
三个孩子准备离开时,待生灵们用初源光与所有信物的碎片,做了个“共生铃”。铃身是雾做的,铃舌是星尘铸的,摇动时,既能发出忆雾乡的旋律,也能传出星尘之海的节奏,还有时光之墟的钟鸣。“我们会常去看大家的。”源生将铃铛塞进小男孩手里,触须上的引路草叶突然脱落,化作道光流,钻进《双生秘志》的新页,“这是我们的第一笔故事,麻烦记下来呀。”
夜空中,同源村的光网节点亮了起来,像颗刚发芽的种子,与其他节点的光连成片。《双生秘志》的新页上,源生的字迹歪歪扭扭却格外认真:“今天,我们有了家,还有了很多家人。”字迹旁,画着个由无数小圆圈组成的大圆圈,每个小圆圈里,都写着一个名字。
三个孩子往平原家飞去,共生铃的声音在身后回响。他们知道,同源村的故事才刚刚开始,就像记忆库新架子上那些空白的叶片,正等着被更多温暖的瞬间,慢慢填满。而远方的星海深处,又有新的光点在闪烁,像在说:“下一个故事,轮到我们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