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原家的家芽长到半人高时,家之网的光痕已经蔓延到了星海的边缘。最远处的光网节点上,新生灵们正模仿平原的样子搭建新的“小家”:用当地的星岩作墙,用收集的光雾当窗,屋顶同样缠着三色纹路,只是星轨纹里混了些陌生的星尘,光触纹中多了些奇特的光斑——那是属于它们自己的印记。
阿砚站在平原家的屋顶,望着光网中不断亮起的新节点,星轨仪突然自动升空,在他面前投射出张动态星图。图上,每个节点都用生灵的名字标注:“星砂村”“光影寨”“光触堡”……节点间的光丝上,流动着往返的光粒,有的载着新信物,有的裹着故事片段,最热闹的光丝上,正飘着各族生灵合唱的歌谣,调子虽杂,却透着同一种暖意。
“是‘家脉’。”影纹的触角指向光丝交汇处,那里的光流凝成了条粗壮的光带,与平原家的地基相连,“就像树的枝干,每个小家都是分枝,却共享着同一片根系。”它指着光带里的光斑,每个光斑都是份“家族记忆”:守界碑的共行桥、空白区的共生苗、深空的共鸣树,还有平原家刚种下的第一株家芽。
小棠(小)在记忆库整理新送来的信物时,发现了个特别的盒子。盒子是用七种星岩拼接的,打开的瞬间,飞出只光蝶,蝶翅上印着段模糊的影像:很久很久以前,衡与失在混沌中划出第一道星轨时,曾埋下颗“初心种”,如今这颗种子,正藏在平原家的壁炉底下。
“难怪壁炉的混沌本源总带着暖意。”阿砚蹲在壁炉前,指尖刚触到地面,土壤突然裂开道细缝,露出颗半透明的种子。种子里流动的光,与家芽的根须、家脉的光带完美共鸣,裂开的瞬间,飞出无数细小的光纹,钻进光网的每个节点——星砂村的屋顶多了道星轨符,光影寨的墙壁添了片混沌纹,光触堡的门楣上,第一次开出了焰心花。
守界碑的平衡之树在此时剧烈摇晃,树顶的光粒顺着家脉的光带往平原家流动。小芽在同生圃的初见花上,看到了种子裂开的画面:“原来所有家的起点,都藏在衡与失的初心⾥。”她摘下片花瓣,花瓣立刻化作只光蝶,载着守界碑的星壤,飞向平原家的壁炉——那是给初心种的新养分。
平原家的家芽在第七夜突然开花,花瓣落满光网的每个节点。落在星砂村的花瓣,让那里的星砂能听懂光影语;飘向光影寨的花瓣,让那里的光影石能映出星轨图;飞往光触堡的花瓣,让那里的光触纹第一次结出了星砂果。最神奇的是落在守界碑的花瓣,竟让平衡之树的年轮里,长出了平原家的微缩模型。
“它们在让每个家都有‘彼此的样子’。”影纹的触角轻抚家芽的花茎,花茎上的节疤又多了几个,对应着新的小家名字,“就像兄弟姐妹,长得不一样,心却连着。”记忆库的星晶在此时亮起,映出所有小家的画面:星砂村的孩子在学光触堡的歌谣,光影寨的生灵在画星砂村的地图,这些画面重叠处,都有个小小的“家”字在闪烁。
阿砚带着初心种的碎片,跟着光流前往最远的光网节点。那里的生灵正为屋顶的纹路吵架:人类想刻七域的星轨符,原生生灵坚持用本地的星尘纹,深空生灵则觉得该添些光触斑。阿砚把碎片放在他们中间,碎片立刻化作面光镜,镜里映出平原家的壁炉——三种纹路在本源的光中,根本分不清彼此的边界。
“原来不是要选一种,是要融成‘我们的’。”领头的生灵摸着光镜笑,转身招呼大家重新设计,人类的星轨符绕着星尘纹蜿蜒,光触斑点缀在纹路的交汇处,完工的瞬间,屋顶突然亮起,与家脉的光带产生共鸣,成了光网中最亮的新节点。
返回平原家时,暮色已漫过光网。小棠(小)在《双生秘志》的最后添了张插画:无数个小家像花瓣一样围着平原家,中心是那颗初心种,根须上缠着所有生灵的手。插画的角落,新的字迹正在浮现,由七域的星轨纹、空白区的光影纹、深空的光触纹共同组成:
“家的终极模样,是让每个‘我’,都敢说‘我们’。”
夜空中,家之网的光痕越来越密,像片发光的星海。平原家的壁炉里,初心种的光与所有小家的光遥相呼应,在虚空里织出个巨大的“共”字。阿砚望着字的中心,隐约能看到衡与失的虚影正笑着后退,把舞台让给无数新生的身影——那些身影里,有人类,有原生生灵,有深空生灵,还有许多叫不出名字的生灵,他们手拉手,正往更远的光网节点走去。
而在平原家的记忆库深处,新的空架子已经搭好,架子上的铭牌写着:
“留给还没回家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