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乐教室的下午,阳光透过高大的彩绘玻璃窗,投下斑斓却冰冷的光影。
哀婉的竖琴音流淌着,朱艺莉坐在琴凳上,指尖在银色的琴弦上跳跃。
她穿着熨帖的校服裙,侧脸在光晕里显得沉静而美好,几个女生围坐在她身旁不远处,脸上堆着近乎谄媚的笑容。
“艺莉欧尼的琴声太美了,听着感觉心灵都被净化了呢!”一个女生双手捧心,语气夸张。
“那当然!”另一个立刻接道,“听说是伯父伯母特意从维也纳请来了大师级教授指导的欧尼呢!这种底蕴,我们真是羡慕不来。”
“就是就是,不像有些人…”她意有所指地瞥向角落里一个女生,冷笑道:“哼,再努力有什么用?练断手指也弹不出欧尼这种高贵的气质和意境,土里土气的。”
那个女生就是清潭有名的特招生,戴着厚厚眼镜,正埋头对着乐谱苦练,她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对方听见。
闻言,角落里那个女生肩膀几不可查地瑟缩了一下,头埋得更低了。
霎时,几声压抑的、心照不宣的轻笑在朱艺莉身边响起。
而朱艺莉仿佛沉浸在自己的琴音世界里,对周遭的奉承和恶意置若罔闻,只有唇角,极其细微地向上弯了一下,像只被取悦的猫。
然而,这曲哀伤的夜曲并未迎来终章。
“啪!”
一声突兀、刺耳的响动,只见一只涂着鲜红蔻丹的手,带着十足的力道,重重拍在了昂贵的乌木琴箱光滑的盖板上。
琴弦发出一阵痛苦的嗡鸣。
朱艺莉手指悬在半空,再掀眸,精致的眉头被蹙起,带着毫不掩饰的被打扰的不悦,抬眼看向来人。
是李允熙,清潭女高中与朱艺莉最不对付的,但其不错的家世和刻薄的性子,让她稳居清潭某些小圈子里的“领袖”。
李允熙双手抱臂,下巴高高扬起,身后跟着两三个同样面色不善的女生,她们眼神里充满了看好戏的恶意。
“啧,朱艺莉”李允熙开了口,声音又尖又亮,带着浓浓的挑衅和鄙夷,“你这琴声……听着怎么这么虚啊?是琴不好呢,还是人不行?就你这…真的考的上首尔大学?”
她刻薄的目光,上下打量着朱艺莉身上那条价值不菲的裙子,最终落回她放在琴键上的、微微发红的手指,“该不会是……”
她故意拖长声音,而每个字又都像淬了毒的针,狠狠扎向朱艺莉的痛点,“你连买个好琴弦的钱都掏不出了?还是说,你家请的那位‘维也纳名师’,就教出了你这种软脚虾的水平?”
“该不会……”她夸张的捂嘴,嬉笑道:“该不会是你家找了个三教九流的骗子,打着名师的幌子,专门骗你们这种……快破产的冤大头?”
此话一出,教室内更静了,所有目光,带着惊愕、探究、幸灾乐祸,如同实质的探照灯,齐刷刷地聚焦在朱艺莉身上!连角落那个练琴的女生也惊恐地抬起了头。
唯有朱艺莉脸色不变。
“所以呢?”她微微歪头,像个好奇的孩子,说出的话语却锋利无比,“你有证据吗李允熙?”
“该不会是…”朱艺莉学着她的动作捂嘴道:“你还在记我上次抢了你男朋友的仇?”她又噗嗤一笑,“不会吧不会吧?我们堂堂李大小姐居然这么小气?”
朱艺莉一撩长发,站起身,露出了一个艳丽至极却毫无温度的笑容,“不就是几个爱马仕包包?至于这般动怒”她看着她,“你想要,我送你?”
“你!”李允熙气得咬牙,一跺脚,“谁稀罕那个贱人?!”
朱艺莉一脸无奈,“是呢是呢”摆明了一幅不信但你说的都对。
顿时,周围人看李允熙的目光一下子变了味,搞半天,原来是嫉妒啊,但也只敢心照不宣的讥笑,毕竟触了李允熙的霉头,在清潭也不好过。
“呵。”
一声极其短促的轻笑,骤然划破了这紧绷到极致的寂静。
声音来自门口。
所有人,包括剑拔弩张的李允熙,都像这被莫名的笑声牵引,猛地扭头看向了声音来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