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巡边

景和二十八年春，长安西市的女子书塾迎来首批胡商女学生。沈惊鸿握着狼毫笔，看萧彻在黑板上画歪扭的凤凰。“陛下这是在教算术还是花鸟画？”她忍笑将朱砂笔蘸满颜料，在凤凰尾羽上添了只歪脖子黑鹰。萧彻突然握住她手腕，“惊鸿，你看这对翅膀，像不像当年在鸣沙山，你我被流沙困住时展开的披风？”沈惊鸿想起那夜他用玄铁剑削下自己半边衣袖为她止血，耳尖微微发烫。

午后，长平公主抱着西域琵琶闯入，“母后快管管父皇！非要让女儿学《折柳曲》，说这是当年哄母后开心的曲子。”沈惊鸿看着曲谱上的墨迹，忆起十年前上元节，萧彻在城墙上为她吹笛的情景。她笑着将曲谱卷成纸筒敲他额头，“陛下莫不是想让公主在和亲宴上弹这曲子？”萧彻揉着额头笑，“朕只是想让长平明白，音律之道在于随心。”

谷雨那日，两人微服去长安西市。沈惊鸿在糖炒栗子摊前流连，萧彻突然捂住她眼睛，“皇后猜猜朕买了什么？”她闻到熟悉的葡萄香，转身见他怀里抱着西域葡萄酒坛，坛口还沾着泥土。“这是臣妾三年前埋在敦煌的……”沈惊鸿的话被他用酒坛堵住。萧彻撬开坛封，琥珀色的液体在夕阳下泛着金光，“惊鸿，这是我们的凤凰涅槃。”他仰头饮下时，酒液顺着下巴滴在玄色斗篷上。

回宫路上，萧彻脚步虚浮地缠着她，“惊鸿，朕醉了。”沈惊鸿笑着推开他凑近的脸，“陛下可是千杯不醉的量。”萧彻突然将她抵在墙角，指尖划过她耳垂，“可惊鸿的眼波，比西域葡萄酒更醉人。”这时街角传来胡商的琵琶声，正是长平公主作的《凤凰曲》，沈惊鸿的耳尖瞬间通红。

夏至后，两人到终南山避暑。沈惊鸿在竹林里练习剑术，萧彻倚在竹椅上看她，“惊鸿的回风舞柳剑，比十年前更快了。”她收剑时，剑锋扫落他手中的《西域舆图》。萧彻突然起身，“朕教你套新剑法。”他们在竹影婆娑中过招，沈惊鸿的裙裾扫落竹叶。萧彻的玄铁剑突然缠住她腰封，将她拉近，“惊鸿可知，这招叫‘凤凰展翅’？”他的鼻尖蹭过她耳后，“当年在鸣沙山，朕就该这么做。”

当夜，沈惊鸿在温泉池边泡脚，萧彻突然抱着古琴出现，“惊鸿，朕新作了首《黑鹰赋》。”他调弦时，琴弦突然崩断划破指尖。沈惊鸿握住他的手放入温泉，“陛下还是继续当朕的护剑奴吧。”她的指尖划过他掌心的剑茧，“这样臣妾就不用怕被刺客追杀了。”

霜降后，两人去骊山秋猎。沈惊鸿射中只野兔，萧彻却在灌木丛中发现受伤的黑鹰。“这是西域品种。”他抱着黑鹰查看伤口，“惊鸿，你看它腿上的金环。”沈惊鸿认出那是乌孙圣女的图腾，心中警铃大作。

之后几日，萧彻找来了宫中最好的兽医为黑鹰疗伤，每日都亲自去查看黑鹰的状况。沈惊鸿看着他忙碌的身影，忍不住打趣：“陛下对这黑鹰，比对臣妾还上心呢。”萧彻笑着搂住她，“这黑鹰说不定能给我们带来西域的新消息，况且，它也算是我们的‘客人’。”

待黑鹰伤势渐好，它开始在两人身边徘徊，时不时用脑袋蹭蹭沈惊鸿的裙摆。沈惊鸿渐渐习惯了它的存在，还会亲手给它喂些碎肉。一日午后，阳光正好，沈惊鸿坐在花园的石凳上看书，黑鹰安静地落在一旁的树枝上。萧彻走来，坐在她身边，拿起她手中的书，“惊鸿，你在看《西域杂记》，是不是又在琢磨着去西域的事？”沈惊鸿微笑着点头，“陛下，臣妾想着，等明年开春，我们再去看看那些新建的书院。”

冬至将近，宫中开始筹备冬至庆典。沈惊鸿忙着指挥宫女们布置宫殿，萧彻则在一旁帮忙出谋划策。“陛下，你觉得这红绸挂在这里可好？”沈惊鸿指着宫殿的横梁问。萧彻抬头看了看，“再往左移一点，这样看着更对称。”两人一边讨论，一边忙碌着，宫殿里充满了温馨的气息。

冬至那日，未央宫摆着西域风味的火锅。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其乐融融。沈惊鸿给孙子们讲鸣沙山的传说，萧彻在一旁涮羊肉。“祖母，凤凰和黑鹰真的会打架吗？”小孙女拽着她衣袖问。沈惊鸿将羊肉片夹进她碗里，“凤凰和黑鹰不是敌人，是要一起守护西域的伙伴。”她的目光扫过席上的西域使臣，“就像现在这样。”萧彻突然将滚烫的毛肚塞进她嘴里，“皇后这说教，比太学博士生动。”

饭后，两人在御花园赏雪。沈惊鸿踩着萧彻的脚印走，“陛下这脚印，可比西域商队的驼印整齐。”萧彻突然将她横抱起来，“皇后这样走太慢。”他踩着积雪奔向梅林，梅花落在她发间，“惊鸿，你闻，这梅香像不像当年在敦煌埋下的葡萄酒？”

回到寝殿，沈惊鸿坐在铜镜前卸妆，萧彻走过来，拿起梳子为她梳理长发。“惊鸿，岁月匆匆，可你在朕眼中，从未改变。”萧彻轻声说道。沈惊鸿抬起头，看着镜中的他，“陛下，臣妾也希望，我们能一直这样相伴。”

新年将至，长安城里张灯结彩。沈惊鸿和萧彻换上便服，再次微服出宫。他们走在热闹的集市上，看着街头艺人的表演，品尝着各种小吃。沈惊鸿在一个卖手工艺品的摊位前停下，拿起一个用西域彩石雕刻的凤凰摆件，“陛下，这个凤凰真好看，买回去放在书塾里吧。”萧彻付了钱，将摆件递给她，“好，只要惊鸿喜欢。”

回宫的路上，沈惊鸿不小心踩到一块冰，差点摔倒。萧彻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扶住，“惊鸿，小心些。”沈惊鸿抬头看着他，眼中满是笑意，“有陛下在，臣妾不怕。”

景和二十九年春，宫中的桃花开得正艳。沈惊鸿和萧彻在桃林里漫步，花瓣如雪般飘落。萧彻突然停下脚步，从地上捡起一片桃花，轻轻插在沈惊鸿的发间，“惊鸿，你比这桃花还美。”沈惊鸿脸颊微红，“陛下又打趣臣妾了。”

这时，长平公主跑来，“父皇，母后，西域的商队送来了新的香料和丝绸，还有一封乌孙新王的信。”萧彻和沈惊鸿对视一眼，接过信阅读起来，新的故事，似乎又要展开……